陶姜看着她,忍不住笑了。


    小姑娘看起来年纪不大,圆圆的脸蛋,圆圆的眼睛,整个人透着股机灵劲儿。她说话时眉眼弯弯,一点也不怯生。


    “你今年多大了?”陶姜问。


    “奴婢今年十六了。”芳草答得飞快。


    陶姜又打量了她一眼。


    十六?看起来最多十四,真是一张娃娃脸。


    “不用拘谨。”陶姜摆摆手,“我不习惯人伺候,你不用一直站这儿,有事我叫你。”


    芳草眨了眨眼睛,似乎有些意外,但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


    “是,陶姑娘。”


    陶姜洗漱完毕,换了身干净的衣服。芳草带她去用早膳。


    穿过回廊,来到一间小小的花厅。桌上已经摆好了几碟小菜,一碗清粥,还有几块精致的点心。


    陶姜坐下,看了看窗外。


    “沈砚之什么时候回来?”


    芳草想了一下:“大人一般辰时末就下朝了。算算时辰,应该快了。”


    陶姜点点头:“那我等他一起。”


    芳草应了一声,悄悄退到一边。


    ---


    沈砚之今日下朝比平时更快。


    乘云和随风跟在身后,看着他大步流星地往前走,不由得对视一眼。


    大人今天……不太一样。


    平时下朝,他都是不紧不慢的,该寒暄寒暄,该应酬应酬,脸上永远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可今天,他几乎是第一个冲出宫门的,连那些上来套近乎的官员都没理。


    那脚步,快得像是身后有人在追。


    马车停到了府门前,沈砚跳下去,之忽然停下。


    乘云和随风也跟着停下,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只见他们大人站在门口,抬手理了理官服的衣襟,又整了整袖口,甚至还摸了摸头发,确认没有一丝凌乱。


    然后他才深吸一口气,迈步进去。


    乘云和随风对视一眼。


    ……这是他们家大人吗?


    那个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沈大人?


    两人默默跟在后面,心里却都明白,能让大人这样的,只有一个原因。


    ---


    陶姜正坐在花厅里喝茶。


    晨光从窗外照进来,在青砖地上铺了一层金黄。院子里的兰草开得正好,淡淡的香气随着晨风飘进来,让人心旷神怡。


    她端着茶盏,有一搭没一搭地和芳草聊着天。


    忽然,门口的光线暗了一暗。


    她抬起头。


    逆着光,一个人影正朝她走来。


    晨光在他身后铺开,为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青色的官服,衬得身形更加挺拔清隽。眉眼如画,薄唇微抿,嘴角却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


    他一步一步走过来,衣袂在晨风里轻轻拂动,像一幅流动的画。


    陶姜看着他,忽然有些恍惚。


    半年不见,他变了很多。


    整个人像是被重新打磨过的玉,温润,清贵,带着让人移不开眼的光芒。


    可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他看她的眼神,还是那样温柔,那样专注,好像全世界只剩下她一个人。


    陶姜放下茶盏,站起身。


    他也停下了脚步。


    两人隔着几步远的距离,对视着。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温暖而明亮。


    第90章 温馨日常


    今日沈砚之休沐。


    他提前一日就把朝堂之事处理妥当,确保这一整天都可以不用考虑政事。


    昨天晚上被陶姜缠着又胡闹了大半宿。


    想到这儿,沈砚之的耳尖微微发烫。她总有办法让他失控,每次他想停下来,她就用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说一些让他招架不住的话。


    “之之不喜欢吗?”


    “之之不想我吗?”


    “之之……”


    他招架不住。


    所以今日,他十分罕见地起晚了。


    睁开眼睛时,陶姜已经醒了,正侧躺在他身边,一只手撑着下巴,含笑看着他。


    “醒了?”她眨了眨眼睛,“我还以为你要睡到中午呢。”


    “什么时辰了?”他问,声音还有些哑。


    “快辰时了。”陶姜说,“不过你休沐嘛,多睡会儿没关系的。”


    辰时……也不算太晚。


    沈砚之松了口气,起身穿衣。


    两人一同去用早膳。


    ---


    这几日的相处,让芳草大开眼界。


    她来府里也有几个月了,从未见过大人这个样子。她一直以为大人就是那种清冷矜贵的性子,对谁都淡淡的,脸上永远是一副云淡风轻的表情。


    可这几天,她看到的大人,会笑,会脸红,会手足无措,会用那种她从未见过的温柔眼神看着陶姑娘。


    芳草体会到了看话本子的感觉。


    ---


    吃完饭,陶姜一头扎进了书房。


    她想练字。


    繁体字她之前没怎么接触过,好多都不认识。前几天想读个话本,结果翻开一看,满篇的字有一半不认识,感觉自己像个文盲。


    再加上,她一直很喜欢沈砚之的字。清隽挺拔,骨力遒劲,每一笔都透着风骨。她也想写出那样的字。


    沈砚之十分支持。


    他坐在她旁边,替她研墨,给她添茶,偶尔探过头来看一眼。


    “这个字写错了,多一点。”


    “笔要再正一些,这样……”


    “对,这样就好。”


    陶姜练得很认真,沈砚之就在旁边看着,舍不得打扰。


    陶姜练了快一个时辰,沈砚之悄悄起身,去了厨房。


    ---


    小半个时辰后,沈砚之端着一碗莲子羹回来了。


    他推开门,把碗放在陶姜手边。


    陶姜抬头,看了看那碗羹,又看了看沈砚之,嘴角抽了抽。


    碗里的东西……怎么说呢。


    汤色浑浊,还有一些不知名的絮状物飘在上面。看起来完全不像能吃的样子。


    陶姜有些不确定地问:“你嫌我浪费你纸墨了?”


    沈砚之一愣。


    “没有……”


    “那你这难道不是……”她指了指那碗不明物体,“想毒死我?”


    沈砚之有些窘迫。


    他看着碗里的东西,突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明明是按照厨娘说的步骤来的,怎么就……


    “我第一次做。”他小声说,“可能……不太好看。”


    陶姜看着他红透的耳尖,心里那点调侃的念头全化成了软,“没关系,也许就是看着不好看吃着好吃呢?”


    她端起碗,舀了一勺,送进嘴里。


    沈砚之紧张地看着她。


    陶姜咀嚼了两下,点点头:“沈大人,我不建议你进厨房。”


    陶姜已经很委婉了,其实刚入口她就想求他收了神通了。


    ---


    下午,秋高气爽。


    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陶姜坐在石凳上,看到了石桌上的棋盘。


    “沈砚之,”她眼睛一亮,“来下棋!”


    沈砚之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


    陶姜把棋盘摆好,开始给他介绍规则。


    “这个叫五子棋,很简单的。”她指着棋盘上的交叉点,“两个人轮流下,谁先把五个子连成一条线,谁就赢了。横着竖着斜着都行。”


    沈砚之点了点头。


    陶姜有些得意地笑了:“我可是五子棋高手。”


    沈砚之看着她那得瑟的小表情,嘴角微微扬起。


    “好。”


    第一局,陶姜胜。


    她大笑出声:“看吧!我说了我很厉害的!”


    沈砚之温柔地看着她,眼里的笑意更深了。


    第二局,沈砚之胜。


    第三局,沈砚之胜。


    第四局,沈砚之胜。


    陶姜瞪着他,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可恶啊!这个数值怪!第一次下五子棋就连赢三局?这还是人吗?


    “我不服!”她把棋子往棋盘上一拍,“再来!”


    沈砚之依旧温柔地看着她,点了点头。


    第五局,陶姜胜。


    第六局,陶姜胜。


    第七局,陶姜胜。


    陶姜眯起眼睛,狐疑地看着他。


    “沈砚之,”她的声音拉得长长的,“你不会是在让着我吧?”


    沈砚之摇头,一脸诚恳:“怎么会,是我棋艺不精。”


    陶姜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他的表情太真诚了,真诚得让人挑不出毛病。


    陶姜勉强相信了。


    “这还差不多。”她满意地点了点头。


    沈砚之低下头,嘴角却弯了弯。


    ---


    傍晚,陶姜回到房间。


    她坐在梳妆台前,趴着窗棂往外看。夕阳的余晖洒在院子里,将一切都染成温柔的橘红色。


    阳光温和地照在她脸上,暖洋洋的,十分惬意。


    沈砚之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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