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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人抬来几十桶水,倒入新修的排水渠中。水流顺着渠道奔涌,很快汇入远处的池塘。
“打开集水井。”沈砚之吩咐。
工匠打开地宫四角的集水井,里面空空如也,一滴水都没有。
沈砚之又让人抬来几桶水,倒入地宫外的渗水测试区。水慢慢渗入地下,众人紧张地盯着集水井。
一刻钟,两刻钟,三刻钟。
集水井里依然空空如也。
沈砚之转向皇帝,躬身道:“陛下,地宫防水层完好,渗水已被完全阻断。排水渠畅通无阻,即便再有暴雨,雨水也会被引至远处池塘,不会再渗入地宫。”
皇帝点了点头,看向负责验收的官员。
那官员是工部的老手,也是丞相一党的人。此刻他额头冒汗,拿着工具左量右测,却怎么也挑不出毛病。
最后,他只能跪地奏报:
“回陛下,皇陵修缮工程……合格。”
付丞相的脸色变了。
他狠狠地瞪了那官员一眼,那官员低头不敢看他。
皇帝却笑了。
“好。”他看向沈砚之,眼里带着几分欣赏,“沈砚之,你做得很好。说吧,想要什么赏赐?”
沈砚之跪下。
“陛下,臣想……状告两人。”
皇帝眉头一挑:“哦?告谁?”
“工部尚书刘文忠,工部侍郎陈永年。”沈砚之的声音平静,却字字清晰,“二人以权谋私,贪墨朝廷银两,且指使匠人在修缮材料中掺入石膏,意图破坏皇陵工程。”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
工部尚书刘文忠脸色大变,扑通一声跪下:“陛下!臣冤枉!沈砚之血口喷人!”
工部侍郎陈永年也连忙跪下:“陛下明鉴!臣对陛下忠心耿耿,绝无此事!”
沈砚之没有理会他们,只是从袖中取出两份账册,双手呈上。
“这是此次修缮的采购账册,以及朝廷定价的参考册。”他说,“同样数量的物料,采购价格比定价高出五成有余。多出来的银子去了哪里,陛下可问工部侍郎。”
他又拍了拍手。
侍卫押着三个匠人上前。
“这三人是受刘文忠指使,往石灰里掺石膏的匠人。”沈砚之说,“他们的供词在此,赃银也已起获。”
皇帝接过账册,翻了几页,脸色越来越沉。
他把账册狠狠摔在刘文忠面前。
“你自己看看!”
刘文忠颤抖着捡起账册,只看了一眼,就面如死灰。
陈永年更是直接瘫软在地。
“陛下……陛下饶命啊……”
皇帝冷笑一声:“饶命?你们贪墨银两,破坏皇陵,还敢让朕饶命?”
他转向刑部官员:“刘文忠、陈永年,贪墨渎职,意图破坏皇陵工程,着即押入大牢,交三司会审,从严处置!”
刘文忠拼命磕头:“陛下!臣是受人指使的!是……”
他话没说完,就被侍卫捂住了嘴,拖了下去。
陈永年也瘫在地上,被拖走时裤子上湿了一片。
付丞相脸色铁青,上前一步:“陛下,刘文忠和陈永年虽是罪有应得,但二人毕竟是朝廷重臣,还请陛下念在他们多年勤勉的份上,从轻发落……”
皇帝冷冷看他一眼。
“丞相这是在为他们求情?”
付丞相心头一凛,连忙道:“臣不敢。臣只是觉得,此事或许另有隐情,应当查清再判。”
“查清?”皇帝指着那两份账册,“证据确凿,还有什么可查的?丞相若是觉得他们冤枉,不妨去大牢里陪他们一起查。”
付丞相脸色一白,不敢再言。
皇帝不再理他,转向沈砚之,脸色稍缓。
“沈砚之。”
“臣在。”
“你修缮皇陵有功,揭发贪腐有劳。”皇帝顿了顿,“着升沈砚之为工部尚书,即刻到任。”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工部尚书?从三品?
沈砚之入仕不过数月,从正六品主事,一跃成为从三品尚书,连升四级!
皇帝继续道:“周通。”
周通连忙跪下:“臣在。”
“你协助修缮有功,着升为工部侍郎。”
周通大喜,叩首道:“谢陛下隆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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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起驾回宫。
皇陵外,一众官员纷纷上前道喜。
“沈大人年少有为,前途无量啊!”
“恭喜沈大人,贺喜沈大人!”
“沈大人这一升,可真是青云直上!”
沈砚之淡淡应付着,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付丞相走过来,脸上带着笑,眼底却阴沉得可怕。
“沈大人,恭喜啊。”他的声音阴阳怪气,“年纪轻轻就官居三品,真是后生可畏。”
沈砚之看着他,微微一笑。
“多谢丞相吉言。”
付丞相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等众人散尽,定王才走过来,用力拍了拍沈砚之的肩膀。
“怀瑾,好样的!”他笑得眉眼弯弯,“我就知道你能行!”
沈砚之看着他,眼里终于露出一点笑意。
“多谢王爷。”
定王摆摆手:“跟我还客气什么。”
夕阳西斜,两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皇陵外,暮色四合。
第84章 京中来信
陶姜和温书言商量过后,以极低的价格收购了醉仙楼。
五百两银子,连原本地皮的零头都不到。醉仙楼的老板急着脱手,又没人敢接这个烫手山芋,最后只能咬牙答应了陶姜的报价。
陶姜站在醉仙楼门口,看着那块挂了二十年的招牌被摘下,换上新的匾额——食为天。
三个大字,黑底金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酒楼规模和小茶点铺子完全不在一个量级。四层楼,二十多个包间,光是大堂就能摆三十张桌子,后厨比陶姜的院子还大。
陶姜和周福一起,开始了漫长的筹备工作。
先是选人。
厨师选了十个,都是扬州城里有名的老师傅。陶姜亲自面试,一个个试菜,最后留下了六个。又招了十个帮厨,二十个跑堂伙计,五个账房,两个采买。
签雇佣契约的时候,陶姜把条件定得很严。
高薪,但必须保密。尤其是厨师,泄露配方者,赔偿黄金千两,送官究办。
有温书言做靠山,没有人敢不当回事。
接下来是培训。
菜单是陶姜亲自拟的。中餐、西餐、点心、饮料,全部上齐。光是教厨师们做那些从没见过的菜,就用了一个月。
糖醋里脊的火候,红烧肉的收汁,不同牛排的熟度的,各种饮品的调配比例……陶姜手把手地教,一遍遍地示范,直到每个人都掌握。
开业前一天,陶姜站在四楼窗口,看着灯火通明的扬州城,心里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激动。
从路边摊到小铺子,从小铺子到三家分店,再到如今的食为天。
她在这个时代,终于有了自己的一片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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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楼开业那天,人满为患。
温书言的面子够大,扬州城里有头有脸的官员几乎都到了。知府大人亲自剪彩,同知、通判、各县知县,一个不落。
陶姜站在门口迎客,笑得脸都僵了。
但心里是甜的。
茶点铺子的老员工全部并入了酒楼。周福被提为掌柜,负责日常运营。那些跟着她从小茶点铺子一路走来的老人,终于都有了更好的去处。
开业仪式热热闹闹地结束,客人们涌进大堂。
菜单送上去,一道道精美的菜品端出来。
糖醋鲤鱼,外酥里嫩,酸甜适口。红烧肉,肥而不腻,入口即化。提拉米苏,层次分明,入口绵密。巴斯克蛋糕,外焦里嫩,奶香浓郁。
还有那些从没见过的西餐,煎牛排、奶油蘑菇汤、烤蔬菜……
客人们啧啧称奇。
“这是什么菜?我从来没见过!”
“这个蛋糕太好吃了!再来一份!”
“陶掌柜,你这手艺是跟谁学的?”
陶姜笑着应付,心里却想:跟谁学的?跟一千多年后的人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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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几个月,食为天就步入了正轨。
每天流水稳定在二百两以上。扬州城里的达官贵人,请客必来食为天。外地来的客商,也要专门来尝一尝。
周福做得很好。
他机灵,能力强,最重要的是忠诚。陶姜提出让他签生死契约的时候,他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掌柜的,我有如今的日子全是您看得起。”他说,“没有你,我说不定在哪混日子当学徒呢,我这辈子都不会背叛您,生死契约对我来说就什么都不是。”
陶姜看着他,心里很暖。
她把酒楼全权交给了他,自己退居幕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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