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掌柜要开分店了?还是两家?”


    “太好了!西市那边也有,以后不用跑这么远了!”


    “东市那家离我家近,我天天去!”


    还没等铺子装修好,名声已经打出去了。有熟客甚至跑来问陶姜,能不能提前预订,怕开业那天抢不到。


    陶姜笑着应承,心里却已经开始盘算另一件事,招人。


    总店一个铺子,靠原来的班底还能撑。现在一下子开两家分店,人手必须跟上。


    她亲自拟了招工启事,贴在总店门口:招聘账房两名、点心师傅四名、跑堂伙计六名,待遇从优,有意者面谈。


    消息一出,来应聘的人络绎不绝。


    陶姜亲自把关,一个个面试。账房要会算账、字迹工整;点心师傅要有基础、肯学肯干;跑堂伙计要机灵勤快、嘴甜会来事。她挑得很细,一个上午面了二十多个人,最后只留下了八个。


    新招的人,必须培训。


    陶姜花了五天时间,手把手教他们。点心师傅学配方、学火候、学摆盘;账房学记账、学算账、学应对客人;跑堂伙计学点单、学上菜、学收拾桌子。她把自己在现代餐饮业学的那一套全搬过来,什么“微笑服务”“快速响应”“干净整洁”,一项项教给他们。


    日子一下子变得充实起来。


    每天天不亮就出门,跑总店,跑分店,盯装修,盯培训。晚上回到家,累得倒头就睡。


    陶姜发现,这样挺好的。


    忙起来,想沈砚之的时间就会少一些。


    这是她遏制思念的方式。


    ---


    一切准备就绪,已经是半个月之后。


    四月了。


    扬州的春天,美得像一幅画。运河两岸的柳条绿得发亮,桃花、杏花、梨花争相开放,把整座城装点得五彩缤纷。空气中飘着花香,暖洋洋的春风吹在脸上,让人昏昏欲睡。


    陶姜的两家分店,在同一天开业。


    东市店门口,陶姜亲手揭下红绸,“陶记茶点”四个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围观的学子们纷纷鼓掌,有人当场就要往里冲。


    西市店那边更热闹。周福一大早就在那边盯着,据说还没开门,门口就排起了长队。


    陶姜两头跑,忙得脚不沾地。


    但她心里高兴。


    开业第一天,两家店的流水加起来,比总店还高。


    陶姜站在西市店门口,看着里面座无虚席的热闹景象,忽然想:她要多赚钱。


    沈砚之在京城,需要钱。成大事的人,用钱的地方肯定多。打点关系需要钱,收买消息需要钱,养人手需要钱。他没有家人能托举他,那她就来做他的后盾。


    她多赚一分,他在京城就能少一分难处。


    这个念头一起,陶姜的动力更足了。


    ---


    开业前几天,陶姜几乎睡在店里。


    虽然经过了培训,但理论和实操还是有差别的。新伙计们面对真正的客人,难免手忙脚乱。账房算错账,跑堂上错菜,点心师傅火候没把握好烤糊了……各种小状况层出不穷。


    陶姜也不急,一个个指出来,一个个教他们怎么改。


    好在,她选人的眼光不错。


    那几个点心师傅虽然经验不足,但肯学肯练。第一次烤糊了,第二次就好了大半,第三次已经有模有样了。账房先生虽然算账慢,但仔细,没出过错。跑堂的伙计们虽然刚开始手忙脚乱,但几天下来,已经能熟练地应对各种客人。


    五天之后,三家店铺都能有条不紊地运转了。


    陶姜终于可以松一口气。


    她做的第一件事,是把周福提为店长。


    “以后你多盯着点。”陶姜对他说,“三家店,你轮着跑。发现问题及时处理,处理不了再来找我。”


    周福愣了一下。


    “掌柜的,我……我能行吗?”


    “怎么不行?”陶姜拍拍他的肩膀,“你跟着我这么久,最了解咱们店的规矩。好好干,别让我失望。”


    周福用力点头:“掌柜的放心,我一定好好干!”


    总店重新招了伙计,周福带着他熟悉了两天,就放手让他自己干了。他自己则每天在三家店之间奔波,巡视,监察,处理问题。做得像模像样,用心得很。


    陶姜看在眼里,心里很欣慰。


    忙了近一个月,她终于可以歇一口气了。


    ---


    这天傍晚,陶姜难得早回家。


    推开院门,院子里安安静静的。


    墙角那几株她上个月种下的花,现在已经长得老高,打了密密的花骨朵,再过几天就要开了。院中的梧桐树也绿了,嫩绿的叶子在夕阳里泛着光,生机勃勃的。


    陶姜站在院子里,看着这一切。


    很美。


    很春天。


    可是……


    她总觉得空荡荡的。


    沈砚之在的时候,这个院子是满的。他坐在石桌旁看书,他在厨房里笨手笨脚地帮忙,他在院子里扫落叶,他站在门口等她回家。


    现在他走了,院子还是那个院子,花还是那些花,树还是那棵树。


    可就是空荡荡的。


    陶姜在石凳上坐下,托着腮,望着天边渐渐暗下去的云。


    忙碌的时候还好,一闲下来,思念就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不知道他在京城过得怎么样。


    有没有被付丞相为难?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人照顾他?他那么瘦,会不会又瘦了?


    陶姜想得出神,连天黑了都没察觉。


    直到夜风吹过来,带着一丝凉意,她才回过神。


    站起身,走进屋里。


    点上灯,屋里亮了起来。


    可是那个会坐在灯下看书的人,不在了。


    陶姜叹了口气,关上门。


    今夜,又是一个人。


    第77章 风波


    三个铺子同时营业,陶姜可以说是赚得盆满钵满。


    扬州富庶,百姓的消费能力都很不错。东市店的学子们舍得花钱,西市店的码头工人们虽然赚得少,但胜在人多量大。三家店每天的流水加起来,轻轻松松就能突破五十两。


    陶姜看着账本上的数字,心里美滋滋的。


    可这美滋滋的心情,没持续几天。


    ---


    第一件事发生在一个普通的午后。


    一个中年妇人找上门来,说吃了店里的巴斯克蛋糕,回去就上吐下泻,闹了一整天。她脸色蜡黄,说话有气无力,看起来确实像是病了一场。


    陶姜心里一紧,连忙安抚她,又是道歉又是赔钱,好说歹说把人劝走了。


    等人走后,她立刻把所有店铺检查了一遍。原料、制作过程、保存条件,挨个排查。可查来查去,什么问题都没发现。原料都是系统兑换的,绝对新鲜干净;制作过程严格按标准来,不会有任何疏漏;保存条件也没问题,当天卖不完的全部处理掉,绝不过夜。


    陶姜松了口气,只当是那妇人身体不好,碰巧赶上了。


    可没过几天,又来了一个。


    这次是个年轻男人,说吃了店里的奶油蛋糕,回去就拉肚子。陶姜又赔了一笔钱,又检查了一遍铺子,依然什么都没发现。


    她开始觉得不对劲了。


    第三起,第四起,第五起……


    虽然频率不高,但一直没有断过。


    陶姜心里的警铃响了起来。


    ---


    这天早上,陶姜刚打开东市店的门,就看见三个人站在门口。


    一个中年男人,一个年轻妇人,还有一个六十来岁的老太太。三个人脸色都不好看,见到陶姜,立刻围了上来。


    “陶掌柜,你可得给我们一个交代!”中年男人率先开口,“昨天我娘子买了你家的巴斯克蛋糕,吃了就上吐下泻,折腾了一宿!”


    年轻妇人在旁边点头,脸色苍白,看起来确实很虚弱。


    老太太也开口了:“我孙子也是!吃了你家那个什么蛋糕,半夜就开始闹,今早还没好呢!”


    陶姜的心往下沉了沉。


    三个顾客,同一天上门,都说吃了巴斯克蛋糕出问题。


    这也太巧了。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人群外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大家都看过来,我有话说!”


    一个男人挤进人群,指着陶姜,大声嚷嚷:“这个女人的铺子,用料不明!她那些点心,用的什么东西,谁知道?我在这店里干过,她那些原料,我从来没见过!肯定是些见不得人的东西!”


    陶姜定睛一看。


    小张师傅。


    几个月前,她发现这个人偷店里的配方,想拿去卖给别的铺子,当场就把他开除了。当时她还念着旧情,没有报官,只是让他卷铺盖走人。


    现在他跳出来了。


    陶姜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是有人眼红她的生意,要搞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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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铺子外面很快就围满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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