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之的身体猛地一僵。
“听话。”陶姜说,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她没有回头,只是继续说:“信我。”
身后沉默了一瞬。
“……好。”
马匹的速度慢了下来。
陶姜翻身下马,站在树林中,面对着追来的五个黑影。
身后,马蹄声渐行渐远。
她没有回头。
只是握紧了拳头,等待着即将到来的一战。
第62章 狂野沈砚之
几个劫匪见陶姜翻身下马,站在原地,不过是个身量娇小的女子,顿时笑出了声。
“就这?”其中一个瘦高个嘿嘿一笑,“二哥,这娘们儿自己送上门来了!”
为首那个骑马的头目,之前被陶姜一掌拍下马的那个,此刻正揉着肩膀,满脸狰狞:“少废话,给我抓住她!老子要让她知道什么叫后悔!”
瘦高个率先冲上去。
他伸出一只手,想要直接揪住陶姜的衣领,脸上还挂着淫邪的笑。
下一秒,他的笑容凝固了。
陶姜握住他的手腕。
那只手纤细白皙,看起来毫无威胁。
但瘦高个却感觉自己的手腕像是被铁钳夹住,骨头发出咯吱的哀鸣。
“啊——!”
惨叫声还没完全出口,陶姜已经一脚踹在他胸口。瘦高个整个人倒飞出去,狠狠砸在其他几个劫匪脚下,喷出一口血沫。
剩下的劫匪脸色全变了。
“小心!”有人喊,“一起上!”
四个劫匪加上那个骑马的头目,五个人一拥而上。
陶姜深吸一口气,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这是她穿越以来第二次真正意义上的实战。第一次是那天夜里,和定王的护卫,但那次是点到为止。而这一次,是真正的生死相搏。
五个人,五把刀,四面八方围过来。
陶姜没有慌。
她盯着冲在最前面的那个,身形微微一矮,从他腋下钻过,同时一掌拍在他后心。那人踉跄着扑倒在地,半天爬不起来。
左侧的刀劈过来,她侧身避开,顺势抓住对方的手腕,借力一拉,那人重心不稳往前栽,正好迎上右侧同伴挥来的刀。
“当”的一声,两把刀磕在一起,火星四溅。
陶姜趁乱一脚踢飞其中一个,又反手夺过另一人的刀,刀背狠狠砸在他后颈。
她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流畅。
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敌人的招式在她眼中变得清晰可辨,哪里是虚招,哪里是实招,哪里有空隙,哪里是陷阱。
就像她做菜时,能同时看着三口锅的火候,能同时处理七八种食材。
硬说的话,这些都是相通的。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人都躺在地上,哀嚎不止。
陶姜拍了拍衣服上沾的泥土,正准备去追沈砚之。
她猛地发现不对。
地上只有四个人。
那个骑马的头目,不见了。
马也不见了。
陶姜的心猛地一沉。
那劫匪应该是趁乱骑马去追沈砚之了。
沈砚之有危险!
她来不及多想,施展轻功,向着沈砚之离开的方向疾追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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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之伏在马背上,纵马狂奔。
身后已经听不到打斗的声音,只有风声灌耳,和马蹄踏过枯枝的脆响。
他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揪着,一下一下地疼。
他留下陶姜一个人,面对五个手持刀斧的劫匪。
他知道自己留下只会拖累她。
他知道她让他先走是为了让他安全。
他知道……
他知道的太多了。
可他心里还是不舒服。
他只能继续向前,等陶姜追上来。
她一定会追上来的。
不知跑了多久,身后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沈砚之心头一动,猛地回头。
不是陶姜。
是那个骑马的劫匪头目。
陶姜呢?
她出事了吗?
念头刚起,那劫匪已经追了上来,与他并辔而行。劫匪狞笑着,从腰间掏出一支竹哨,放在唇边用力一吹。
尖锐的哨声刺破山林。
沈砚之身下的马匹突然一声嘶鸣,前蹄高高扬起,疯狂地扭动身体,想要把背上的人甩下去。
沈砚之死死抓住缰绳,双腿夹紧马腹,整个人伏低,紧贴马背。他的身体被甩得左右摇晃,几次差点脱手,但最终还是稳住了。
劫匪挑了挑眉。
“有点本事。”他咧嘴一笑,从马背上抽出一把雪亮的刀,“可惜……”
刀光一闪,直劈向沈砚之的脖颈。
沈砚之避无可避。
他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天而降,快速扑在他身上。
“砰!”
两人一起从马上摔落,滚进路边的枯草丛里。
陶姜抱着沈砚之,用身体护住他,翻滚了几圈才停下。
陶姜感到肩上一阵疼痛传来,应当是被刀砍到了。
她咬紧牙关,把沈砚之往旁边一推,自己翻身而起。
劫匪的刀还举在半空,看见陶姜,脸上闪过一丝惊愕。
陶姜没给他反应的时间。
她欺身而上,赤手空拳,与持刀的劫匪缠斗在一起。
她有伤在身,动作不如之前灵活。但那劫匪方才被她一掌拍下马,又追了这么远,体力也消耗了大半。
两人你来我往,刀光拳影交织。
陶姜找准一个破绽,猛地欺近,双手握住劫匪持刀的手腕,用力一拧。
“咔嚓”一声,手腕脱臼。
刀脱手落下,陶姜反手接住,顺势一抹。
劫匪瞪大眼睛,捂着喉咙,缓缓倒下。
陶姜喘着粗气,看着地上那具尸体,愣了几息。
这是她第一次杀人。
但她没有时间多想。
她转过身,快步走向沈砚之。
沈砚之已经从地上爬起来,踉跄着朝她走来。他的目光落在她左肩上,那里的鲜血正在往外渗,染红了她半边衣袖。
他的嘴唇紧抿着,眉头皱得死紧,眼睛里满是自责。
“你受伤了。”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陶姜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肩膀,看不到,但感觉流血不多。
“别担心,”她说,“小伤,不碍事。”
“在流血。”沈砚之的声音更低了。
陶姜正要说她有绷带,就听“撕拉”一声。
沈砚之把自己的里衣撕下一长条。
纯白的细棉布,干净柔软。
然后他上前一步,伸手,把陶姜的衣领轻轻褪下,露出左肩的伤口。
陶姜惊得张大了嘴,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她瞪大眼睛看着沈砚之,脑子一片空白。
这人……这么狂野了?
沈砚之没有看她。
他低着头,目光专注地落在她的伤口上。那道刀口约莫一寸长,皮肉翻卷着,还在往外渗血。
他用撕下的布条,小心翼翼地擦拭伤口周围的血迹。
动作很轻,很慢,生怕弄疼她。
擦干净血迹,他把布条折好,覆在伤口上,然后绕到肩后,系了一个结。
整个过程,他都在轻轻地吹气。
温热的,轻柔的,一下一下,落在她裸露的肩头。
陶姜被吹得一激灵,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沈砚之终于包扎完了。
他退后一步,目光这才从伤口移开,落在陶姜脸上。
然后,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
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尖,连脖颈都泛着浅浅的绯色。
“抱歉,我……”他垂下眼睛,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陶姜也有些不自在,她拢了拢衣领,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些:
“没事,我也看过你,扯平了。”
沈砚之抬起眼睛看了她一眼,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然后他轻声说:“你看得多。没有扯平。”
陶姜:“……”
什么话???
她瞪着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竟无言以对。
沈砚之的嘴角微微扬起,那笑意虽然浅,却真切。
陶姜恼羞成怒,哼了一声,转身就走。
走了两步,又想起什么,回头瞪他:“还不走?等着再来一波劫匪?”
沈砚之点点头,快步跟上来。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枯树林,去寻找那匹跑散的马。
肩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陶姜心里却全是沈砚之。
刚才那一瞬间,沈砚之撕衣为她包扎的样子,专注的眼神,轻柔的动作,还有后来红透的脸……
她忽然觉得,身边有个人真好。
第63章 陈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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