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打烊后，她匆匆交代了几句，便提前回家了。
推开院门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院子里一片寂静，黑漆漆的，连往常会点的油灯都没有亮。正房也是黑的，窗户里透不出一点光。
沈砚之不在家？
陶姜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难道是沈砚之的踪迹被发现了？是付珏他们找来了？还是京城那边出了什么变故？
她的呼吸急促起来，转身就想出去找人。手刚碰到院门，外面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陶姜猛地推开门。
月色下，沈砚之提着一盏灯笼，正从巷口走来。昏黄的光晕照亮了他的脸，他的神色平静，只是眉眼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看到陶姜站在门口，他愣了一下：“你回来了。”
陶姜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但随即又被一股莫名的怒气取代。她快步走过去，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焦急：“你去哪里了？这么晚才回来，也不说一声！”
沈砚之看着她眼中的担忧和慌乱，心里一暖，轻声解释：“我出去了一趟，没想到会这么晚。抱歉，让你担心了。”
他的语气很温和，像是在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
可这温和却让陶姜更加难受。她有很多问题想问。去见谁了？是不是定王那边有什么事？危险吗？需要帮忙吗？
但话到嘴边，却又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
这是他的事。他不想说，她就不该问。
陶姜垂下眼睛，声音发紧：“不用道歉。”
她顿了顿，又道：“早点休息。”
说完，她转身走进院子，没有再看沈砚之一眼。
沈砚之站在门口，望着她消失在黑暗中的背影，手中的灯笼轻轻晃动，在地上投出摇曳的光影。
院子里，寂静如死。
只有冬夜的寒风，在无声地呼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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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陶姜靠在门后，闭上眼睛。
她听到沈砚之走进院子，听到他推开正房的门，听到门轻轻关上的声音。
然后，一切重归寂静。
那股酸涩和失落再次涌上心头，比昨天更强烈，更难以忍受。
她觉得，他们之间那道无形的隔阂，正在一天天变厚，变宽，变得难以跨越。
而更让她难过的是，这一切，似乎都是她自己造成的。
是她先退缩，是她先疏远，是她先把两人推到了现在这个尴尬的境地。
可她又有什么办法呢？
他们之间，本就不该有太多的牵扯。
只是……心还是会痛。
第51章 背刺
从开业开始，陶记茶点生意一直十分火爆，门庭若市，几人每天都是从早忙到晚，每天都要送走一批没买到点心的客人。
这日，直到打烊时分，店铺里终于安静下来。
周福和钱小云收拾好大堂，道别离开了。刘师傅和小张师傅也清洗完工具，从后门走了。陶姜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店铺里，深吸了一口气，揉了揉脖子，真是累啊，但她还不能休息。
今天早上，小张师傅在准备材料时随口提了一句：“掌柜的，淡奶油和可可粉快用完了，得补货了。”
陶姜应了一声。
自从刘师傅和小张师傅能够独当一面后，陶姜除了研发新品，已经很少亲自下厨房了，只在操作间里看店。日常的点心制作都由两位师傅负责，她只负责采购原料，当然，所谓的“采购”，其实是从系统商城兑换。
打烊后，铺子里只剩陶姜自己，她转身走进厨房，她要先清点一下剩余的原料数量，再根据情况进行补充。
厨房收拾得很干净，工具摆放整齐，台面擦拭得锃亮，陶姜对此很满意，卫生的厨房是开食品店必要的条件。陶姜打开存放原料的柜子，开始一一清点。
清点到一半，她皱起了眉头。手指饼干的账单记录卖出的数量和剩余的材料数量有些对不上。
陶姜反复清点了几遍，确认自己没搞错，就是对不上。
她赶紧又返回其他的材料记录，更加仔细的对账，然后发现每样其实都少了一些，但淡奶油可可粉这种材料缺少的不像手指饼干这么直观，所以她刚刚没太注意。发现手指饼干少了再回头看就很容易发现了。
……
陶姜越点脸色越沉。每一种原料都少了，且数量不算太多，若非陶姜熟悉用量，一般人很难发现。更重要的是，这些原料都是她从系统兑换的，市面上根本没有。如果有人偷了去，会有两种情况，要么是自己用，要么是拿去研究，无论是哪一种，对陶姜来说都不是好事。
现在有两种可能：要么有操作不当导致的食材损耗，要么有人监守自盗。
她沉默着，从系统里兑换出缺少的原料，一一补充进柜子。然后拿出纸笔，重新记录了每种原料的剩余数量，并做了详细的标记。
做完这一切，她锁好柜子，关上店门，踏着夜色回家。
一路上，她的心情都很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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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陶姜打起精神，照常来到店铺。
走进厨房时，刘师傅和小张师傅已经在忙碌了。刘师傅正在打发蛋清，动作稳健又熟练；小张师傅在准备纸杯蛋糕的面糊，手脚也很麻利。
看到陶姜进来，小张师傅热情地打招呼：“掌柜的早！”
刘师傅也抬起头，点点头：“陶掌柜。”
陶姜脸上带着往常的笑容，走到台边，看似随意地问道：“早。今天忙吗？”
“还行，和平时差不多。”小张师傅一边倒面糊一边说，“就是快过年了，来买点心送礼的人多，订单比平时多两成。”
陶姜点点头，又问：“最近制作上有什么难点吗？”
“没有啊。”小张师傅摇头，“都挺好的。”
刘师傅接话道：“小张学得快，现在手艺越来越好了。”
陶姜观察着两人的神色。刘师傅表情自然，手上动作不停；小张师傅笑容灿烂，眼睛里透着年轻人的朝气。从表面上看，两人都不像做贼心虚的样子。
“那就好。”陶姜笑着说，“有什么需要随时跟我说。”
“放心吧掌柜的！”小张师傅应道。
陶姜又在操作间待了一会儿，看他们做了一炉纸杯蛋糕，火候掌握得不错，品相也好。她象征性地叮嘱了几句注意安全、保持卫生之类的话，便转身出去了。
回到大堂，陶姜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
刚才的试探，她得到了想要确认的信息：制作正常，原材料没有异常损耗。那么，就是有人监守自盗了。
会是谁？
会是两个点心师傅吗？还是周福？钱小云？又或者是账房的陈先生或孙先生？
周福和钱小云的工作内容虽然不直接接触原料，但他们经常出入操作间传递订单、添茶，洗茶具，是有机会接触到原料柜的。
至于账房的两位先生，他们日常工作就局限在柜台里，基本上不会进操作间，可能性最小。
刚刚在刘师傅和小张师傅的脸上也没看出来异常，陶姜一时找不到头绪。
陶姜揉了揉太阳穴，只感觉一阵烦躁。
古代怎么没有监控啊！要是有监控，一查就知道是谁了。
并且，陶姜心里有些凉。
平心而论，她自认为对员工不薄。先说月薪，她开出的薪资得比同行业高出一截，在整个扬州城都是很高的薪资了。
而且她从不苛刻。每位员工请假，只要理由正当，她从不扣工钱；每天打烊后剩下的点心，她也会免费分给大家带回家；月底还会根据表现发奖金……
她以为，这样的待遇，足以换来员工的忠诚。
可现在看来，似乎并不是这样。
还是有人背着她，偷偷拿走不该拿的东西。
这种被背叛的感觉，让陶姜心里像堵了一块石头，闷得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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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打烊后，陶姜没有立刻回家。
她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大堂里，看着窗外的夜色渐渐深沉。
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原料丢失的事，一会儿是和沈砚之之间尴尬的关系，一会儿又是未来的种种不确定。
原料丢失，虽然不是什么大事，但让她看到了人性的复杂。她原本以为，只要真诚待人，就能换来真诚以待。事实证明，是她天真了。
现在和沈砚之之间，两人就这样僵持着，毫无头绪。
陶姜趴在桌上，把脸埋在臂弯里。
她真的好累，身体累，心里也累。
所有的情绪，只能自己消化。
第52章 避风港
陶姜拖着疲惫的身躯，在街口雇了辆马车。
车厢里很安静，车轮碾过石板路的轱辘声单调而沉闷。她靠在车厢壁上，闭上眼睛，试图让混乱的思绪平静下来。
原料丢失的事该怎么办？直接质问？没有证据，谁会承认？暗中观察？要等到什么时候？装不知道？那岂不是纵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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