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之抬起头，看着她眼中的关切。
“我很好。”他说，声音很轻，却很坚定，“从未这么好过。”
“那就好。”
......
第47章 她的想法
这一夜，陶姜辗转难眠。
送走定王李长瑜后，院子里重归寂静，可她的心却再也平静不下来。回到房间，她坐在床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第一次主动唤出了系统。
【系统，在吗？】
【宿主，我在。】
机械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一如既往的平静无波。陶姜忽然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和系统对话了。其实自从在扬州安顿下来，生活渐渐步入正轨，她几乎忘了自己是个“任务者”。
“来到这个世界，快半年了吧？”她在心里轻声说。
【准确来说，是一百七十八天。】
“都这么久了……”陶姜喃喃自语。
这一百七十八天，她从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现代厨师，变成了能飞檐走壁、经营店铺的“陶老板”。从在荒林中醒来时的惶恐迷茫，到如今在扬州城安家立业，这中间经历了太多太多。
而最重要的，是她真的救下了沈砚之。
今晚定王的到来，让她看到了完成任务的希望。李长瑜是沈砚之的故友，是当朝新封的王爷，手握军功，有能力也有意愿帮助沈砚之重返京城。说的残忍直白一些，他身边需要沈砚之这样的谋士，沈砚之需要仰仗他的权势。
但，说实话，如果定王不帮沈砚之，陶姜其实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她只是个穿越者，没有预知未来的金手指，也不懂朝堂上的权谋算计。系统给她的只有武功和厨艺。
所以当李长瑜出现，并明确表示要帮助沈砚之时，陶姜心里的那块大石头终于落地了。
她是开心的。
但同时，一种莫名的怅然也随之涌上心头。
沈砚之要回到京城了。
他属于那里。那个他曾是“京城第一公子”的地方，那个他曾意气风发的地方，那个他的家族蒙冤的地方。他必须回去，洗刷冤屈，重振家声，完成复仇。
那她呢？
对她来说沈砚之回到京城她的任务就结束了。她还要跟着他吗？
如果跟着去，意味着要放弃眼前的一切，重新开始。京城局势复杂，危机四伏，她和沈砚之的关系也将面临更多考验。
陶姜对扬州有着极大的归属感。这里有她亲手开起来的店铺，有她用心经营的生活，有梧桐巷里那个<a href=Tags_Nan/WenXiml target=_blank >温馨</a>的小院。这里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都浸透着她的汗水与心血。
但如果留在扬州，就意味着……分开。
想到“分开”这两个字，陶姜的心像是被什么揪了一下，隐隐作痛。
她翻了个身，望着黑暗中模糊的房顶，脑子里乱糟糟的。沈砚之的身影、李长瑜的话语、店铺里的热闹、扬州城的烟火……各种画面交织在一起，让她久久无法入眠。
直到天色微亮，她才迷迷糊糊地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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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陶姜醒来时，眼下带着淡淡的青色。
她对着铜镜看了看，叹了口气，用冷水洗了把脸，试图让自己清醒些。推开房门时，院子里已经飘起了粥香，沈砚之已经在厨房了。又一个坏消息。
餐厅里，两人相对而坐，默默吃着早饭。
沈砚之很快就注意到了陶姜眼下的疲惫。他的筷子顿了顿，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轻声道：“多吃点。”
陶姜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那双总是沉静如水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复杂的情绪，她看不懂。但今天粥能入口。
两人就这样各怀心事地吃完了早饭。
饭后，陶姜照常前往店铺。沈砚之则留在家里，自从陈先生和孙先生接手账房工作后，他就不必每日去店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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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陶记茶点”依旧热闹。
临近新年，买点心走亲访友的人越来越多，店铺的生意比平日还要好上几分。周福和钱小云忙得脚不沾地，连喝口水的工夫都没有。
陶姜站在柜台后，看着熙熙攘攘的大堂，心里却在盘算另一件事。
生意太好了，好到她已经有些力不从心。
每天从早到晚，她要负责所有点心的制作。提拉米苏、巴斯克蛋糕、纸杯蛋糕、麻薯、舒芙蕾、曲奇、蛋挞……虽然周福和钱小云能分担一些杂务，但核心的制作环节始终只能靠她一个人。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而且，如果将来真的要跟沈砚之去京城，店铺总不能关门。这是她的心血，也是她在扬州的根基，更是她为自己留的退路。
思前想后，陶姜做出了决定：聘请两名点心师傅，负责点心的制作。
当然，她不担心技术泄露。因为很多原料是从系统商城兑换的，经过了现代工艺处理，即使别人知道了配方，没有这些原料也做不出同样的味道。
下午，陶姜在店门口贴出了招聘点心师傅的告示。
条件很简单：上手快，有经验，有耐心。月薪三两。
告示贴出不到一个时辰，就有七八个人来应聘。
陶姜在操作间里一一面试。她让每个人试着揉面、打蛋，观察他们的手法和态度。
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引起了她的注意。他姓刘，以前在酒楼当过帮厨，后来因为酒楼倒闭失了业。他的手很稳，揉面时力道均匀，动作虽然不快，但一丝不苟。
“为什么要来小铺子应聘？”陶姜问。他的履历陶姜觉得他能找到更大的酒楼工作。
刘师傅搓了搓手，有些局促：“我年纪大了，重活干不了，就想学门手艺。听说您这儿点心做得好，我想学。”
另一个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姓张，以前在糕点铺打过杂。他手脚快，学东西也快，陶姜示范了一遍打发蛋清，他第二次就做得有模有样。
“为什么离开原来的铺子？”陶姜又问。
小张挠挠头：“原来的老板嫌我吃得多，工钱给得少。我听人说陶老板您待人厚道，工钱给得公道，就想来试试。”
陶姜观察着两人的表现，心里已经有了决定。
刘师傅年纪大些，经验丰富，做事稳当；小张年轻，学得快，有干劲。两人互补，正好。
“就你们俩吧。”她说，“先试用十天，每天100文工钱。如果双方都满意，十天后正式签契约，月薪三两，不包吃住。初一、十五休息。如何？”
两人都喜出望外，连连点头。
送走两人，陶姜长舒一口气。
这样一来，即使她暂时离开，店铺也能正常运转。
这是她的退路，也是她的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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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打烊后，陶姜回到家。
推开院门时，沈砚之正坐在院子里看书。一月的傍晚，天已经全黑了，院子里点着一盏油灯，昏黄的光晕笼罩着他，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柔和而安静。
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回来了。”
“嗯。”陶姜走过去，在他对面的石凳上坐下，“今天怎么样？”
“看了些书。”沈砚之说，顿了顿，“你呢？”
“招了两个点心师傅。”陶姜把今天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这样以后店里就能轻松些了。”
沈砚之静静听着，等她说完，才轻声道：“你想得很周全。”
陶姜笑了笑，没有接话。
院子里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枯枝的沙沙声。
过了很久，沈砚之忽然开口：“陶姑娘。”
“嗯？”
他看着她，油灯的光在他眼中跳跃：“如果……如果我回京城，你……”
他说不下去了。
陶姜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知道他要问什么，但她目前还给不出答案。陶姜的沉默让沈砚之眸光暗了暗，终究没有劝什么。
但他们都知道，关于离别去留这个话题，两个人都躲不久了。
第48章 他的心意
沈砚之清楚自己的内心，再清楚不过。
这些时日，他早已将那份隐秘而炽烈的情感梳理得明明白白。是的，他爱慕陶姜。
这份感情从何时萌芽，他已记不清了。或许是在她将他从寻芳阁背出时，或许是在船上她为他彻夜擦拭身体降温时，或许是在扬州小院里她每日变着花样做他爱吃的菜时……又或许，是所有这些点点滴滴汇聚在一起，悄然生根，然后破土而出，再不可抑制。
从最初的感激，到后来的依赖，再到如今的爱慕。他想时刻陪在她身边，看她笑，听她说话，感受她鲜活的生命力。他想尽自己所能帮她完成她想做的事，无论是开店铺，还是做美食，还是任何她想要的生活。
他甚至嫉妒过温书言。嫉妒他能与陶姜谈天说地，能逗她笑，能在她需要时给予帮助。而自己，却总是沉默，总是被动，总是需要她的照顾。
可沈砚之也很自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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