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他正看着陶姜，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玩味的笑意。
“这位就是陶姑娘？”他开口，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好身手。”
陶姜站稳身形，警惕地看着他，又看向沈砚之。
沈砚之迎上她的目光，轻轻点了点头，示意她不必紧张。然后他侧过身，对那男子说道：
“王爷，这位就是陶姜陶姑娘，我的救命恩人。”
王爷。
陶姜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男子闻言笑了。他向前走了两步，朝陶姜拱手一礼：
“陶姑娘，久仰大名。在下李长瑜，多谢姑娘救怀瑾于水火之中。”
第46章 深谈
陶姜心中大惊，面上却努力维持着镇定。
竟然是定王！
但转念一想，却又在情理之中。能在这个时候突然出现在扬州、来找沈砚之的人，除了那位刚被封王回京的故友，还能有谁？
她连忙上前一步，郑重行了一礼：“民女陶姜，不知王爷驾临，方才多有冲撞，还请王爷恕罪。”
李长瑜摆了摆手，笑道：“不知者不罪。倒是我的侍卫太过紧张，冲撞了陶姑娘。”
他顿了顿，神色认真了几分：“我还要感谢姑娘。若不是姑娘仗义相救，怀瑾恐怕……”
他没有说完，但未尽之意，三人都懂。
沈砚之站在一旁，目光落在陶姜身上，眼神温柔。
李长瑜从怀中取出一个沉甸甸的锦囊，递给陶姜：“这是一百两黄金，不成敬意，聊表谢意。”
陶姜连忙摆手：“王爷，这可使不得！救沈公子是我自愿，岂能收钱？”
“姑娘收下吧。”李长瑜坚持道，“你救了怀瑾，便是对我有恩。这份心意，无论如何都该表达。”
陶姜还是摇头：“王爷有所不知，我救沈公子，其实是因为受人之托。”
“哦？”李长瑜挑眉，“何人？”
“是宋温时先生。”陶姜按照之前对沈砚之的说辞解释道，“宋先生与我有些渊源，得知沈公子有难，托我相救。所以王爷不必谢我，我不过是完成所托罢了。”
李长瑜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了然：“原来是宋先生……但即便如此，姑娘冒险相救，一路照顾怀瑾至今，这份恩情也是实打实的。黄金姑娘且收下，就当是……就当是我代怀瑾付的食宿费？”
他说到最后，语气带了几分调侃。
陶姜看向沈砚之。沈砚之轻轻点了点头。
她这才接过锦囊，入手沉甸甸的，果然是百两黄金：“那……民女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多谢王爷。”
“这就对了。”李长瑜笑了，“外头天寒，咱们进屋说话？”
“对对，王爷请。”陶姜连忙侧身让路。
三人走进院子。陶姜看了沈砚之一眼，见他神色平静，便道：“王爷与沈公子<a href=Tags_Nan/JiuBiegFeng.html target=_blank >久别重逢</a>，定有许多话要说。民女先去准备晚饭，二位慢慢聊。”
说罢，她转身就要往厨房去。
沈砚之身子动了一下，欲言又止。
最后还是没开口，面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微失落。
她转身走进厨房，轻轻关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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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房里，炭盆烧得正旺。
李长瑜脱下披风，随意搭在椅背上，自己在桌边坐下。他打量着房间——简单，整洁，书架上摆满了书，窗台上养着一小盆绿植，生机勃勃。
“这里不错。”他开口道，“比我想象的好。”
沈砚之在他对面坐下，没有说话。
李长瑜看着他，眼神渐渐深沉：“怀瑾，你变了很多。”
沈砚之垂下眼睛：“经历如此，怎能不变。”
“但你还是你。”李长瑜说。
沈砚之的手指微微蜷缩。
李长瑜话锋一转：“你很信任那位陶姑娘？”
沈砚之抬起眼睛。
“刚才我见她时，你下意识站在她身前。”李长瑜观察着他的神色，“方才她要去厨房，你分明有话想说，是想让她留下一起商议？”
沈砚之沉默了片刻，才道：“她……不是外人。”
四个字，轻描淡写，却重若千钧。
李长瑜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但他没有继续追问，而是转入了正题：“怀瑾，你可知沈家因何被定罪？”
沈砚之的眼神骤然锐利起来。他缓缓道：“原因有三。”
“其一，沈家近年来肃清贪腐，查办了许多官员的罪证，得罪了朝中大半官员。这些人早已视沈家为眼中钉。”
“其二，父亲秘密收集了付荣贪墨军饷、买卖鬻爵的证据，被付荣察觉。付荣为自保，必须先下手为强。”
“其三……”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低沉：“那位，大抵也对沈家不满已久。沈家势大，又屡次直言进谏，早已犯了圣忌。付荣此举，正中下怀，陛下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
李长瑜定定地看着他，眼中渐渐泛起光芒。
“果然是沈怀瑾。”他轻叹，“看得如此通透。不错，就是这样。”
他向前倾身，压低声音：“所谓的证据，是一份沈国公的亲笔通敌书信，还有沈家老仆的证词，那仆人说亲眼见到沈国公与北戎密使往来。”
沈砚之的手猛地握紧：“绝不可能！我沈家世代忠良，绝不会通敌叛国！那信定有蹊跷！”
“我也这么认为。”李长瑜沉声道，“但信在都察院，我暂时无法拿到。不过既然知道是伪造，总能找到破绽。”
沈砚之追问：“殿下可知信中具体内容？”
李长瑜摇头：“我多方打探，也只知是一封写给北戎大皇子的信，约定里应外合。具体写了什么，无人知晓。”
他顿了顿，又道：“我会设法拿到那封信。”李长瑜承诺道，“只要拿到，就能找出破绽。”
“多谢殿下。”沈砚之郑重道。
李长瑜摆手：“你我之间不必如此客气，更何况......”
......
窗外，夜色渐浓。
炭火噼啪作响，暖意融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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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里，陶姜正忙碌着。
四菜一汤：清蒸鲈鱼、红烧狮子头、蒜蓉青菜、凉拌黄瓜，还有一锅热腾腾的鸡汤。她又从系统里兑换了一瓶玫瑰露，甜而不腻，带着淡淡的玫瑰香，适合配餐。
刚准备好，就听到脚步声。
沈砚之和李长瑜进来了。
李长瑜坐下，看到满桌的菜肴，眼睛一亮：“这么丰盛？”
“王爷远道而来，自然要好好招待。”陶姜笑道。
李长瑜夹了一筷子狮子头送进嘴里，咀嚼片刻，眼睛更亮了：“好吃！肥而不腻，入口即化！陶姑娘好手艺！”
他又尝了尝其他菜，连连称赞：“陶姑娘，你这手艺，开茶点铺子真是屈才了！”
陶姜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王爷过奖了，不过是些家常菜。”
“家常菜能做成这样，才是真本事。”李长瑜笑道，又看向沈砚之，“怪不得怀瑾气色好了这么多，原来是被陶姑娘养得好。”
沈砚之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吃着饭。
陶姜注意到他格外沉默，以为是故人相见勾起了伤心事，也不好当着李长瑜的面多问，便转移话题：“王爷尝尝这玫瑰露。”
李长瑜尝了一口，赞不绝口：“清甜芬芳，好！”
三人边吃边聊，气氛渐渐融洽。李长瑜说了些军中的趣事，陶姜也讲了讲开店时的糗事，只有沈砚之话最少，但偶尔也会插一句，神色比刚才缓和了些。
饭后，陶姜收拾碗筷，顺口问道：“王爷今晚可需要安排住处？”
李长瑜摆手：“不必麻烦。我们来时定了客栈，明日一早还要赶回京城。”
陶姜一怔：“这么快？”
“嗯。”李长瑜神色凝重起来，“我这次是秘密南下，不能久留。若被人发现我与怀瑾见面，对他不利。”
“王爷思虑周全。”她道。
李长瑜看向沈砚之：“怀瑾，你再忍耐些时日。等我回京安排好，再接你回去。”
沈砚之点头：“我明白。”
又聊了几句，李长瑜起身告辞。
陶姜和沈砚之送他到院门口。那两个侍卫还守在门外，见李长瑜出来，立刻躬身行礼。
“回去吧，不必送了。”李长瑜对两人道，“怀瑾，保重。陶姑娘，多谢款待。”
“王爷慢走。”
李长瑜翻身上马，又回头看了沈砚之一眼，眼神深沉。
说罢，一扬马鞭，三人消失在夜色中。
巷子里恢复了寂静。
陶姜和沈砚之站在院门口，望着空荡荡的巷子，良久没有说话。
寒风吹过，卷起地上的枯叶。
“进去吧。”沈砚之轻声道。
两人回到院子，关上门。
炭火还旺，房间里暖意未散。
陶姜看着沈砚之，终于问出了憋了一晚上的问题：“你……还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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