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姜咬紧牙关，提着最后一桶水冲回房间，骂了句脏话。
房间里，沈砚之的情况更糟了。
他不再试图往被子里躲，而是瘫在床上，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眼泪不断从他眼角滑落，大颗大颗的，浸湿了枕头。他没有发出声音，只是无声地流泪，那种绝望比任何哭喊都更让人心碎。
他这几天过得太梦幻了。干净的房间，可口的饭菜，可以随意翻阅的书籍，窗外自由的风景，还有...那个会对他说话、会等他回应、会照顾他的女子。
他几乎要忘了自己是谁，忘了自己经历过什么，忘了这具身体有多脏，多烂。
直到药物发作，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把他打回现实。
他忘了吗？他配忘吗？
赵阔的话在耳边响起：“烂货...被玩透的东西...”
赵琰的笑脸在眼前晃动：“沈公子，这药每个月都会发作一次哦。到时候你会求着人要的...”
这些天的希望，这些天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一点点平静，这么快就被打碎了。
她看到他现在这个样子，是不是后悔救他了？是不是觉得他是个麻烦，是个累赘？是不是...不想再带着他了？
所以她刚才离开了。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沈砚之的眼泪止不住地流。他不想哭，但控制不住。身体里的燥热越来越强烈，像有无数只蚂蚁在血管里爬，痒，热，难受。某个地方的反应更是让他羞耻得恨不得立刻死去。
他自暴自弃地伸出手，摸向自己的身体。
动作粗暴，毫无章法，不像是在寻求解脱，更像是在惩罚。惩罚这具不听话的身体，惩罚这个竟然还敢抱有希望的自己。
只有疼痛。
第35章 手动解决
陶姜放完水回到房间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画面。
沈砚之瘫软在床上，眼泪无声从眼角滴落。
这副画面，诱惑，又有些酸涩。
陶姜快步冲过去，一把抓住他的手：“别这样！会受伤的！”
沈砚之泪眼朦胧的看着她，眼神涣散，像是没认出她来。他的嘴唇动了动，发出极轻的气音：“假的...她已经离开了...都是假的的......”手从陶姜手中挣脱开。
陶姜的心像被什么狠狠揪了一下。她咬了咬牙，把他的两只手按在一起，拿起床边他的发带，动作麻利的把沈砚之的手腕捆在一起，打了个结。
在绑他的时候，陶姜看到了他手指上沾染的血迹，心里钝钝地疼。
“忍一下，很快就好了。”她低声说，俯身把他从床上抱起来。
感受到身体离开床铺的瞬间，沈砚之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像是终于意识到这不是幻觉。
是真的。
她没有走。
她又回来了。
这个认知让他眼泪流的更凶了。但随即，他又开始挣扎起来，他不想让陶姜看到他这个样子，不想让她触碰到这样的自己。可他的挣扎绵软无力，在内力深厚的陶姜怀里像是小猫在扑腾，根本挣脱不开。
陶姜抱着他，快步走向盥室。浴桶里的水温正好，她小心翼翼地把沈砚之放进水里。
浸入水中的瞬间，沈砚之身体猛地一颤。凉水刺激着滚烫的皮肤，带来一丝短暂的清明。他睁开眼睛茫然地看着四周，盥室里只点了一盏油灯，光线昏暗，水气氤氲。陶姜就蹲在浴桶旁边，看着他，眼里有担忧，有心疼，还有...唯独没有他以为会看到的厌恶。
陶姜见他似乎清醒了一些，站起身想去拿架子上的毛巾。沈砚之立刻伸手抓住了她的衣角，动作快的连他自己都没反应过来。抓住之后，他又像被烫到了一样猛地缩回手，低下头，不敢看她。
陶姜顿了顿，轻声说：“我去那边把毛巾拿过来，不离开。”
沈砚之没有回应，只把头埋得更低了些。
陶姜拿回毛巾，放在浴桶边，看着水里的沈砚之。他整个人都浸在水中，只露出肩膀和头，墨发如瀑散落下来浸在水中，白色的中衣被浸湿，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清瘦的身体轮廓。
“有感觉好一些吗？”陶姜不确定地问。
沈砚之的意识其实已经又开始模糊了。水温的作用只在一开始有效果，现在适应了温度，身体里的不适，甚至比之前更加强烈。他咬紧嘴唇，想要压抑喉间即将溢出的的声音，但身体却不受控制的轻微扭动。
一方面，他仅剩的理智在拼命阻止他。太恶心了，他不要这样，不要像野兽一般控制不住自己。
可另一方面，身体中的不适像潮水般涌来，一浪高过一浪，几乎要将他淹没。他真的快被折磨疯了。
一声压抑的、带着情欲的闷哼从他喉间溢了出来。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盥室里格外清晰。
两个人都愣住了。
沈砚之脸色瞬间惨白。他自暴自弃地闭上眼睛，张开嘴，任由声音从喉咙里泄出来。他想，她已经听到了。其实他是什么样的人她在就知道了，是他在即一直在自欺欺人，假装自己还是那个干干净净的沈怀瑾。
他不再抵抗，任由被绑住的双手在药效下无意识的动作，水花四溅，浴盆里的水被搅得哗哗作响。
陶姜看着这一幕，有好几秒钟没反应过来。水中的沈砚之，湿发贴在脸颊，眼睛紧闭，睫毛湿漉漉的，嘴唇被他自己咬得鲜红欲滴。水珠顺着他修长的脖颈的线条滑落，消失在湿透的衣襟里......
陶姜咽了咽口水，用力的甩了甩脑袋，让自己从这种不合时宜的念头里惊醒过来。她看到沈砚之的动作越来越粗暴，发出的声音掺杂着越来越多的痛苦，水里被抓上的伤口洇出丝丝红色。
陶姜手比脑子快，伸手按住了沈砚之的手，制止他的动作。
沈砚之睁开眼睛，看着按住他的手，挣不开。
沈砚之缓缓抬头，看向陶姜，泪水从那双盛满绝望的眸子里滴落。陶姜的心猛地一颤。
陶姜深吸一口气，像下定了什么决心......
水很凉，沈砚之的身体却很......
沈砚之意识到他在做什么,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陶姜也有些不自在,脸颊微微发烫。
小心翼翼，轻柔的。
沈砚之很快就没有了思考的能力，理智被欲望压倒。
他闭上眼睛，仰起头，喉结突出，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声音，在盥室里回荡。
陶姜的眼睛一直没有离开沈砚之的脸。
她看到他紧蹙的眉头，咬着的嘴唇，看到他脸上的潮红越来越明显，呼吸越来越急促......
终于，
水波，渐渐平息。
沈砚之靠在浴桶，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他的眼睛半睁着，眼神涣散，脸上的潮红慢慢褪去。
陶姜揉了揉手腕。她的手被冷水泡的冰凉，脸上却热得发烫。
药效彻底过了。
陶姜重新换了一桶热水，把沈砚之放进去。她拿过毛巾，浸湿拧干，给他擦脸，动作很轻，很温柔。
沈砚之没有动，任由她摆布。他的眼睛一直看着她，眼神从最初的涣散，慢慢聚焦，最后定格。漆黑的眼睛里，有什么情绪在翻涌。
陶姜此时的脑子也在疯狂运转。
当时她一半色迷心窍，一半不忍心，大脑一时间离家出走做出了这样的举动。现在脑子找回来了，她内心疯狂尖叫。
她在现代荤素不忌，不觉得有什么，沈砚之不是啊！
她抬头对上沈砚之的视线，咽了咽口，她必须得说点什么！
第36章 解释
陶姜讷讷地说：“你中了情毒，醉春风。如果不这样做没办法缓解……大概是因为你今天喝了酒，所以毒发了。我有解药，但是不能和落回的解药同时服用。”
她的声音很轻，在安静的房间里几乎听不清，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钻进沈砚之的耳朵里。
沈砚之收回看着她的目光，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只是觉得累。从身体到心里，都累得说不出话。
陶姜看着他沉默的样子，心里更虚了。她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又开口：“抱歉，我不是有意的，我只是……”
话说到一半，她停住了。
她不是有意的吗？
她是没有中毒，她是清醒的。可是她刚才做的那些事……这算不算“有意”？
陶姜心里来回辩解：我是为了救他！我不这么做他会被毒折磨死的！可是……可是她对人家做了那种事，现在说“不是有意的”，听起来怎么那么像……推卸责任？
她懊恼地闭了闭眼，重新开口，声音更低了：“你生气了吗？”
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沈砚之的脸色。
那张脸还是很红，但已经不像刚才那样潮红得不正常了，而是变成了一种淡淡的、病态的绯色。他的眼睛闭着，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两片阴影。嘴唇依然紧抿着，嘴角还留着被她擦过的痕迹，破皮的地方已经止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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