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之心里涌起无数疑问:这米从哪儿来的?她怎么会有这种品质的米?还有之前那些调料,那些从未见过的食材,那个能“存冰”的“祖传手艺”……
但他什么都没问,只是默默地拿起筷子,夹起一口米饭送进嘴里。
米粒软糯香甜,口感极佳。这确实是他吃过的最好的米。
他又夹了一块红烧肉。肉炖得软烂入味,肥而不腻,瘦而不柴,咸甜适中,酱香浓郁……同样是绝顶的手艺。
陶姜沉浸在<a href=tuijian/meishiwen/ target=_blank >美食</a>里,腮帮子鼓鼓的,像只满足的仓鼠。她注意到沈砚之在看她,抬起头,眨眨眼:“怎么了?不好吃吗?”
沈砚之摇摇头:“很好吃。”
“那就多吃点!”陶姜笑着说,“今天忙坏了,得好好补补。”
沈砚之看着她的笑容,心里的那些疑问忽然就不重要了。她是谁,她有什么秘密,她从哪里来……这些都没那么重要了。
吃完饭,沈砚之主动起身收拾碗筷。陶姜正想说什么,他已经端着碗走进了厨房。
缸里的水很凉,十月的水,冰凉刺骨。沈砚之挽起袖子,舀水洗碗。他的手泡在冷水里,很快就冻得通红,但他没有停,认真地洗着每一个碗,每一双筷子。
他不想让陶姜碰这些冷水。她今天已经够累了,早上去买布,下午救人,晚上做饭……她该休息了。
陶姜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笨拙但认真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她本来想阻止他,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算了,让他做吧。
她转身回到餐厅,懒洋洋地坐在椅子上,回味着刚才那顿美味的晚餐。吃饱喝足,困意渐渐涌上来。
但紧接着,她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她的房间,现在住着那个昏迷的男子。
那她睡哪儿?
陶姜眨了眨眼,脑子里飞快地转动。
“今天你睡我那里吧。”沈砚之的声音突然响起。
他已经洗完了碗,正在擦手。他的手指被冷水冻得通红,关节处甚至有些发白。他看着陶姜,声音很轻:“我在书房睡。”
陶姜下意识地想拒绝。
但她很快意识到,没有更好的办法了。这大冷天的,总不能让她睡外面吧?
最终点了点头:“好吧。”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正屋。沈砚之的房间很整洁,床铺得整整齐齐,书桌上的书摞得一丝不苟,窗台上甚至还养了一小盆绿植,是陶姜某天从集市上买回来的,一人一盆,说是“给房间里添点生气”,然而她的那盆已经成肥料了。
沈砚之走到柜子前,打开柜门,抱出陶姜之前给他准备的厚冬被,崭新的棉被,深蓝色的被面,蓬松柔软。
“我去书房。”他说着就要往外走。
“等等。”陶姜拦住了他,“书房没生炭盆,太冷了。你睡床,我睡那边的榻。”
她指了指窗边的小榻,那是沈砚之平时看书累了休息的地方,铺着软垫,但不大,只能勉强躺下一个人。
沈砚之刚想说什么,陶姜又抢着说:“你长得高,睡榻定然伸不开手脚,睡得不舒服。我个子小,刚好。”
说着,她已经从沈砚之怀里抢过被子,三两步走到榻边,把被子铺好,脱掉鞋就钻了进去,动作快得让沈砚之来不及反应。
“好了好了,就这样定了。”陶姜从被子里探出头,笑眯眯地说,“你快去睡吧。”
沈砚之站在床边,看着榻上那个缩成一团的身影,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躺到床上,拉上床帘。隔着薄薄的床帘,能看到陶姜那边的影子,她翻了个身,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然后就不动了,像是睡着了。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炭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还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沈砚之闭上眼睛,忽然觉得这个场景很熟悉。在船上时,他们也是这样,两个人睡在同一个房间里,两张床相对,隔着一段距离,能听到彼此的呼吸。
那时的他,破碎,绝望,整夜整夜地睡不好,一闭眼就是噩梦。而陶姜总是睡得很沉,呼吸均匀绵长,像是没有任何烦恼。
现在,他的噩梦少了,能睡着了。而陶姜……依然睡得那么沉。
沈砚之悄悄掀起床帘的一角,看向榻那边。月光从窗户照进来,洒在陶姜的脸上。她的脸在月光下显得柔和而安静,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做一个好梦。
他看着看着,不知不觉地勾了勾唇角。
然后,他也闭上眼睛,慢慢地沉入梦乡。
第30章 温书言
第二日,天还没亮,陶姜就被冻醒了。
炭盆里的火不知何时已经熄灭,房间里冷得像冰窖。她哆哆嗦嗦地坐起身,狠狠地打了个哈欠。
转头看向床的方向,隔着薄薄的床帘,能看到沈砚之也冷得蜷成了一团,被子裹得紧紧的,只露出墨黑的发顶。
陶姜轻手轻脚地爬下榻,穿上鞋子,蹑手蹑脚地走出房间。院子里更冷,霜花在青砖地上结了薄薄一层,踩上去嘎吱作响。她小跑着钻进厨房,从墙角抱出一小筐木炭,又取了火折子。
回到房间时,沈砚之还没醒。陶姜熟练地生起火,先在炭盆底部铺一层引火的木屑,点上火,再慢慢加上木炭。火苗渐渐窜起来,房间里终于有了暖意。
她在炭盆边烤了会儿火,等到手脚都暖和了,才站起身。忽然想起什么,她看向房门,西厢房里还有一个人。
“他的炭火怕是也熄了。”陶姜自言自语,又抱了些木炭,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
清晨的院子静悄悄的,天色还是灰蒙蒙的。她推开西厢房的门,果然,房间里的炭盆也已经熄了,冷飕飕的。
她走过去,蹲下身开始生火。木屑点燃,木炭放上,火苗慢慢亮起来,昏黄的光照亮了房间的一角。陶姜正专心致志地调整炭火的位置,忽然感觉背后有一道视线。
她猛地回头——
床上,一双眼睛正盯着她。
陶姜吓得差点蹦起来,一句“卧槽”到了嘴边,硬生生咽了回去。她定了定神,拍了拍胸口:“呃……你醒了?”
温书言靠在床头,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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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之醒来的时候,陶姜已经不在榻上了。
他坐起身,看着空荡荡的榻,愣了愣。房间里很暖和,炭盆烧得正旺,显然是她早起重新生过火了。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地放在榻上,她的鞋子也不见了。
沈砚之盯着那炭火看了许久,直到眼睛微微发酸才缓缓起身,穿上外衣,推门走了出去。
院子里很冷,晨雾还没散。他先去了厨房,灶台还是温的,锅里有煮好的粥,案板上有切好的咸菜,显然陶姜已经忙活过了。但她不在厨房。
沈砚之的手指蜷了蜷,犹豫片刻,还是走向了西厢房。刚走到门口,房门就从里面推开了。
陶姜走出来,看到他,弯了眉眼:“你醒了?里面那位公子醒了,你要进去瞧瞧吗?”
沈砚之看着她的笑脸,心里那点莫名的情绪忽然就散了,他点点头。
陶姜又说:“一会儿出来吃早饭。”
“好。”
沈砚之推门走进西厢房。房间里很暖和,炭盆烧得正旺。温书言靠坐在床上,手里端着一碗粥,正小口小口地喝着。看到沈砚之进来,他立刻放下粥碗,挣扎着起身行礼。
“在下温书言,多谢公子和陶姑娘的搭救之恩。”
沈砚之隔着衣袖虚扶了一把:“不必谢我,是她救的你,我并未做什么。”
温书言顺着他的力道起身,愣了愣。
“温公子好好养病,我不多打扰了。”沈砚之说完,转身就离开了房间。
温书言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眼神闪烁。从刚才那句话里,他品出了一些信息,这位公子和陶姑娘,似乎并不是他以为的那种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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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里,陶姜正在炒菜。锅里是榨菜肉丝,榨菜是她从系统兑换的,肉丝切得细细的,在热油里翻炒,香气四溢。
沈砚之走进来,自然而然地拿起碗,在灶台上的锅里盛了两碗粥。
陶姜侧目多看了一眼。虽然平时沈砚之也会帮忙干活,洗菜择菜,甚至后来能帮着包包子、搓圆子,但这还是他第一次主动盛饭。
她把炒好的菜装盘,端到餐桌上:“吃饭吧。”
两人在桌边坐下。陶姜一边吃一边聊:“那个温公子你见过了?”
沈砚之从小到大都奉行食不言寝不语,但这几个月和陶姜一起吃饭,早就习惯了她的“吃饭聊天”。他“嗯”了一声作为回应,低头喝粥。
陶姜也不在意,接着说:“他是从南边一个叫和谷村的村子逃难过来的。整个县都遭了寒潮,下雹雨,庄稼和房屋都毁了,一夜之间冻死了不少人……”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他的家人都死在了那个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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