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姜看着沈砚之，轻声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沈砚之缓缓抬起手，极轻地、极小心地，碰了碰那串钥匙。
金属冰凉，但他的指尖停留了片刻。
然后，他点了点头。
第19章 布置新家
次日清晨，陶姜起了个大早。
八月初的扬州，天亮得早。才卯时初刻，天色已经大亮，晨光透过窗纸洒进房间，带着盛夏特有的明亮和热度。
陶姜先下楼找掌柜退了房，又去码头附近雇了辆马车。车夫是个憨厚的中年汉子十分健谈。
“姑娘放心，我驾车稳得很。”车夫拍着胸脯保证，“这会儿早上还算凉快，等日头高了，那石板路烫得能煎鸡蛋，坐车里就舒服多了。”
陶姜谢过他，扶着沈砚之上了马车。车厢不大，但收拾得干净，车窗上挂了竹帘，既能通风又能遮阳。沈砚之靠坐在角落里，脸色依旧苍白，但比昨日好了些，至少没有出现那种剧烈的生理性反应。
车轮碾过被晨露微微打湿的青石板路，发出有节奏的辘辘声。陶姜掀开车帘一角，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
清晨的扬州城已经苏醒，但暑气还未完全升起。早点铺子冒着热气，卖瓜果的农人挑着担子匆匆走过，竹筐里堆着翠绿的西瓜、金黄的甜瓜。商铺陆续卸下门板准备营业，伙计们打着哈欠。运河上船只往来，码头边力工喊着号子装卸货物，赤裸的上身在晨光中泛着油亮的光泽。
一切都充满盛夏的生机。
大约两刻钟后，马车在梧桐巷口停下。
“姑娘，巷子窄，马车进不去。”车夫抱歉地说，“得劳烦你们走几步。这大夏天的，巷子里荫凉，走起来不热。”
陶姜付了车钱，扶沈砚之下车。巷子确实不宽，只容两人并肩而行。两侧是高高的白墙，墙头探出的石榴花已经谢了，结出了青绿色的小果。梧桐树枝叶茂盛，在巷子上空交织成一片绿荫，挡住了已经开始灼热的阳光。
她拿出钥匙，打开那扇黑漆木门。
“到了。”
院子在晨光中显得清幽而荫凉。青砖地面被昨夜的露水打湿，泛着深色的光泽，蒸发时带来丝丝凉意。四棵树枝叶繁茂，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投下大片斑驳的光影。正房、厢房的窗户都关着，静悄悄的，像在等待主人的到来。
陶姜扶着沈砚之走进院子，让他先在正房外间的椅子上坐下。屋子里比外面凉爽些，厚重的墙挡住了暑气。
“你坐这儿休息会儿，我把床铺好。”
她快步走进里间卧室。房间比她记忆中更宽敞，靠窗是一张雕花木床，床板干净，但空空如也。陶姜打开系统商城，用20积分兑换了一套夏季床上用品，床垫、床单、薄棉被、荞麦皮枕头，还有一顶素纱床帘。都是适合盛夏使用的。
她把床垫铺得平整，纱帘挂好，枕头拍松。把衣服收在墙角的衣柜中。
做完这些，她才回到外间，扶着沈砚之进了卧室。
“这是你的房间。”陶姜说，“床我铺好了，纱帘也挂了，夏天蚊虫多，挂着好些。你先躺着休息。我把两边耳房收拾出来，一间做书房，一间做盥室。”
沈砚之坐在床沿，环顾四周。阳光透过窗纸和纱帘，变得柔和了许多。房间里很简单，但干净，整洁，有窗，有床。
这对现在的他来说，已经足够奢侈了。
他躺下时，陶姜注意到他的动作依然僵硬，但比在船上时顺畅了许多。
“我去看看我的房间！”
她说完便风风火火地出去了，脚步声轻快，像只终于找到巢穴的鸟。
沈砚之闭上眼睛，听着院子里传来的动静——打水的声音，擦洗的声音，陶姜低声哼着不知名小调的声音。
沈砚之的手指在竹席上微微蜷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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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厢房里，陶姜正忙得不亦乐乎。
她终于可以好好布置自己的卧室了！穿越这么多天，每天都像是在逃荒——睡硬板床，用粗糙的布巾，连个像样的梳妆台都没有。现在，终于可以回归正常生活了！
她打开系统商城，眼睛发亮地开始“购物”。
【实木梳妆台），10积分】
【夏季床上用品套装，20积分】
【洗漱用品套装，20积分】
【基础护肤品套装，30积分】
陶姜咬着牙，一口气兑换了所有想要的东西。看着系统积分从1023一下子降到943，她心里抽了一下，好贵！但看着那些东西一一出现在房间里，她又觉得值了。
梳妆台靠墙放着，镜子擦得锃亮，能照出清晰的人影。衣柜立在另一边，打开门，里面空荡荡的，等着被填满。一张书桌放在窗边，配着一把简单的木椅，以后可以在这里记账、规划。
最重要的是床！陶姜扑到刚铺好的床上，那清凉柔软光滑的触感让她舒服得叹了口气。荞麦皮枕头蓬松透气，薄棉被轻软，纱帐垂下，将小床围成一个私密的空间。
她在床铺上打了个滚，狠狠地伸了个懒腰。
“啊——这才是夏天该有的样子！”
她坐起身，看着这个焕然一新的房间，满意地点点头。虽然比不上现代那些精致的装修，但在这个时代，已经算相当舒适了。
“可惜古代用不了电器。”陶姜嘟囔了一句，“不然弄个电风扇、冰箱什么的，这夏天就完美了。”
休息片刻，陶姜起身出门，去收拾东厢房。盛夏的阳光已经开始灼热，但院子里树荫浓密，并不觉得难熬。
房东王大姐说得没错，东厢房早就改造成了厨房。推开门，里面空间很大，采光也很好。正对门贴着墙面有几个木架，可以用来放锅碗瓢盆。窗户和门在同一侧，靠窗贴着墙是一排连在一起的三个灶台，一大两小，旁边还有平整的台面，可以切菜备料。
左侧墙边放着两口大缸，应该是用来储水的。角落里堆着些柴火，虽然不多，但够用几天了。
陶姜越看越满意。这厨房设计得很合理，灶台的位置、储水缸的摆放、柴火堆的角落，都考虑到了使用的便利性。而且窗户大，通风好，夏天做饭不会太闷热。
她又去看东厢房的耳房。这间屋子小些，但做餐厅正合适。陶姜用20积分兑换了一套简单的桌椅——一张方桌，两把椅子。
“餐厅也有了。”陶姜拍拍手，“接下来……”
她看了看天色，已经近午时了。盛夏的太阳升到中天，热力开始透过树荫洒下来。忙活了一上午，肚子早就咕咕叫。
不如……做顿饭？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陶姜就手痒了。作为一个厨师，这么多天只能吃船上和客栈那些简单粗糙的食物，她早就憋坏了。现在有了自己的厨房，有了灶台，为什么不露一手？
说干就干。陶姜打开系统商城，用10积分兑换了一些适合夏季的食材——面条、鸡蛋、黄瓜，还有一些简单的调味料。又花了10积分兑换了锅碗瓢盆等基础厨具。
东西出现在厨房的台面上时，陶姜深吸一口气，挽起袖子。
她决定做适合夏天吃的——凉面。
但简单不等于随便。陶姜先烧水煮面。等待水开的时候，她开始准备配料。黄瓜洗净切丝，鸡蛋打散煎成薄薄的蛋皮，再切成细丝。系统兑换的调料里有芝麻酱、醋、酱油和蒜末，她按比例调成酱汁。
面条煮好捞出，过凉水，沥干。这样做出来的面条清爽筋道，不黏糊。
将面条盛入碗中，摆上黄瓜丝、蛋皮丝，浇上调好的酱汁。最后撒上一点葱花——虽然只是系统兑换的干葱花，但好歹有了点缀。
两碗凉面，清爽开胃，正适合盛夏食用。
陶姜看着自己的作品，满意地点点头。虽然材料有限，但搭配合理，颜色清雅，酱汁浓郁但不油腻。
她将两碗面端到餐厅的桌上，又摆好筷子。
然后，她走到正房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沈砚之，吃饭了。”
第20章 市署
沈砚之跟着陶姜来到餐厅，看到桌上摆着的两碗凉面。
面条清爽白净，裹着深褐色的酱汁，色泽诱人。金黄的蛋皮丝，翠绿的黄瓜丝。在八月的盛夏里，这样一碗凉面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陶姜在桌边坐下，拿起筷子：“坐吧，尝尝合不合胃口。”
沈砚之缓缓在对面坐下。他的动作缓慢，伸出苍白的手，握住筷子，手指依然没什么力气，微微颤抖，但握得很稳。
他夹起一筷面条，慢慢送到嘴边。酱汁的香气扑鼻而来。面条入口，清凉滑爽，在炎热的夏日里带来一丝舒爽。他细细咀嚼，感受着面条的筋道、黄瓜丝的脆爽、蛋皮的绵软。
吞咽。动作很慢，但很认真。
陶姜看着他吃，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满足感。
两人都没有说话。餐厅里只有筷子和碗碟轻轻碰撞的声音，还有窗外隐约的蝉鸣。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进来，在桌面上投下晃动的光斑，像是时光在这一刻变得缓慢而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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