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扶着他躺下,盖好薄被。沈砚之闭上眼睛,呼吸依然急促,但比刚才平缓了一些。


    陶姜坐在床边的凳子上,看着窗外的竹林。


    阳光透过竹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远处传来隐约的市井声,但被院墙和树木隔绝,变得柔和而遥远。确实是个适合休养的地方。


    她想起系统提供的线索。


    沈知礼生前把收集到的付荣一党的罪证一分为二:一半交给了忠仆陈望,另一半藏在了国公府某处。陈望带着那些证据一路南逃,现在应该就隐匿在江南某地。


    而七皇子——沈砚之曾经的伴读,如今正在北境戍边,据说再过三四个月就会回京。


    这些都是沈砚之的希望,活着回京需要七皇子帮助,七皇子想要重创或者说想要扳倒太子需要这些罪证。


    但现在,时间还早,没有钱财没有人脉,急也没用,得先在扬州安顿下来,回京可以暂时放一放。


    眼前这个人也需要时间。


    安顿好沈砚之,陶姜退出房间,关好门。


    她站在走廊里,深深吸了口气。


    扬州到了。


    新的生活,开始了。


    第18章 租院子


    陶姜回到自己的房间后,在桌边坐下,开始盘算接下来的安排。


    在船上的这些天,她不止一次想过到扬州后该如何谋生。系统给的积分虽然还剩不少,但总有用完的一天。而且她和沈砚之不能一直靠兑换度日。


    所以必须有个正经的生计。


    陶姜思来想去,决定从自己最擅长的入手——厨艺。


    开个小吃摊是最稳妥的选择。投入小,见效快,灵活机动。以她的水平,做几个现代特色小吃在这个时代绝对是降维打击。系统商城里食材齐全,调料丰富,她完全可以在保持风味的同时,根据古代的实际情况做些调整。


    陶姜打开系统界面,查看自己的积分余额:1343分。


    她先在心里给沈砚之的解药留出预算——三盒“解毒丹”需要300积分。这样还剩1043分,足够启动小吃摊了,之后嘛......


    【叮!检测到宿主即将开启事业线,触发盈利反现机制,摆摊期间,每卖出一份商品,奖励1积分。】系统的声音响起。


    陶姜心中无比激动,瞌睡就有人送枕头了!


    “系统桑,你是!我的神!!”


    “明天先去把房子定下来。”陶姜自言自语,“有了固定的住处,才能安心准备生计。”


    次日一早,陶姜就出门了。


    她先向客栈掌柜打听了牙行的位置,然后直奔码头附近最大的那家“顺意牙行”。


    牙行里人来人往,很是热闹。有租房的,有买仆役的,有买卖田产的。一个四十多岁、穿着青色长衫的牙人见陶姜进来,立刻迎上来:“这位姑娘,是租房还是买房?”


    “租房。”陶姜说,“要个安静些的院子,不用太大。”


    牙人眼睛一亮,这是有明确需求的客人,成交率高。他立刻引着陶姜到一旁坐下,倒了茶,开始介绍:


    “姑娘来得巧,旧城区这几日正好有几处合适的院子。我给姑娘详细说说。”


    他从柜台下取出一本厚厚的册子,翻开指给陶姜看:


    “咱们扬州城分几个区域。这新城区,临近运河,多是盐商宅邸,环境雅致,气派得很,但租金也贵,每月五到十两银子,都是大规模独院,适合大户人家。”


    陶姜摇头:“太贵了。”


    牙人翻到下一页:“那旧城区。靠近府衙和书院,住的都是士大夫家族,文化氛围浓,治安也好。中等规模的院落,每月三到八两。”


    “商业街呢?”陶姜问。


    “商业街市便利,出门就是商铺,摆摊做生意最方便。但是嘈杂。从早到晚人声不断,车马声、叫卖声、还有晚上酒楼的喧哗……若想安静,怕是不合适。”


    他又翻了一页:“最便宜的是城郊,租金低廉,一月一到三两就能租个小院。但是治安和设施差些,离城里远,做什么都不方便。”


    陶姜沉吟片刻。


    商业街市确实方便她摆摊,但沈砚之需要静养。城郊太偏,不安全。新城区太贵。看来只能选旧城区了。


    “旧城区有没有靠近商业街,但又相对安静的地方?”她问。


    牙人想了想,翻动册子:“还真有一处。在旧城区东边,离清风书院不远,往前走两条街就是西市。但院子在巷子深处,不临街,所以安静。房东是个寡妇,院子收拾得整齐。”


    “多少钱?”


    “月租四两。”牙人说,“院子不大,但正房、东西厢房都有,院中还种着四棵树,夏天荫凉,而且基础家具齐全。”


    陶姜心动了:“能去看看吗?”


    “当然!姑娘稍等,我去取钥匙。”


    牙人匆匆去了后院,不一会儿拿着一串钥匙回来:“走吧,我带姑娘去看看。”


    院子在旧城区东边的梧桐巷。巷子不宽,青石板路,两侧是高高的白墙。


    牙人用钥匙打开一扇黑漆木门:“就是这儿了。”


    陶姜踏进院子,第一印象是——干净。


    青砖铺地,扫得没有一片落叶。院中果然有四棵树,两棵梧桐,一棵石榴,一棵桂花,分别种在四角,枝叶茂盛,投下大片荫凉。正房东西耳房三间,东西厢房各两间,都是青瓦白墙,窗明几净。


    牙人引着她一一查看:正房是客厅和两间卧室,家具虽不华丽,但都是实木的,擦拭得锃亮。东厢房可以做厨房,西厢房可以储物。后院还有一口井,用水方便。


    “怎么样?”牙人问。


    陶姜很满意。院子不大不小,正适合两个人住。位置也好,安静却不偏僻,离西市近,她摆摊方便,沈砚之养病也不受打扰。


    “房东是什么人?”她问。


    “姓王,是个寡妇,四十多岁。”牙人说,“人很和善,就住在隔壁巷子。这院子是她丈夫留下的,她一个人住太大,就租出来贴补家用。”


    正说着,门外传来脚步声。一个穿着素色衣裙、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的中年妇人走进来,看到陶姜和牙人,脸上露出笑容:“张牙人,带客人来看房?”


    “王大姐来得正好。”牙人介绍,“这位是陶姑娘,想租房子。陶姑娘,这就是房东王大姐。”


    王大姐上下打量陶姜,眼神温和:“姑娘一个人住?”


    “和我兄长一起。”陶姜说,“兄长身体不好,需要静养,我看这院子很合适。”


    王大姐点头:“这院子确实安静,邻里都是好相处的,价格公道。”


    陶姜越听越满意。她看向牙人:“就这里吧。”


    牙人笑逐颜开:“好嘞!那咱们回牙行签租契?”


    三人回到牙行,签下一式三份的租契。租期一年,月租四两,押一付一。陶姜数出八两银子交给王大姐,又付给牙人二两佣金。


    王大姐收了钱,将钥匙交给陶姜,又仔细嘱咐:“西市每月初五、十五、二十五有集市,摆摊的人多,姑娘若是想做生意,可以赶那几天。平时西市也有固定摊位,得去市署办个‘市籍’,一年五百文。对了,巷口刘记杂货铺东西齐全,价格也实在,姑娘需要什么可以去那儿买……”


    陶姜认真记下,一一谢过。


    离开牙行时,太阳已经升到中天。陶姜手里握着那串沉甸甸的钥匙,心里踏实了许多。


    有家了。


    虽然只是租来的院子,但至少是个固定的、安全的、可以称之为“家”的地方。沈砚之可以在那里安心养病,她可以开始筹划小吃摊,一步一步,把生活撑起来。


    她快步赶回客栈,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沈砚之。


    推开客栈房门时,沈砚之已经醒了,正靠坐在床上,望着窗外发呆。听到开门声,他转过头来。


    “我找到房子了。”陶姜笑着说,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轻快,“在旧城区,很安静的院子,有树,有井,离西市也近。明天我们就搬过去。”


    沈砚之看着她,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映着窗外的光,亮了一下。


    虽然只是一瞬间,但陶姜看到了。


    她走到床边,把钥匙放在他手边的床沿上:“这是钥匙。我们的新家。”


    沈砚之低下头,看着那串黄铜钥匙。他的手指动了动,似乎想碰,又缩了回去。


    陶姜也不催他,只是继续说:“院子不大,但够住了。正房你住,东厢房做厨房,我住西厢房。后院有井,用水方便。房东是个和善的大姐,就住在隔壁巷子……”


    她说得很详细,像是要把那个院子的每一个角落都描述给他听。


    沈砚之静静听着,目光一直落在那串钥匙上。


    窗外,阳光正好。扬州城的午后,喧嚣中带着慵懒。远处传来隐约的丝竹声,不知是哪家酒楼请了乐班助兴。


    在这个陌生的城市,他们即将有一个属于自己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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