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啊——啊——我砍死你!我砍死你!”尖叫着,为自己壮胆。
好一阵疯狂劈砍,砍刀落地,带着满满的鲜血,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她吓死啦。
她差点儿就让老虎吃了。
她以后再也不爬山了。
罗昭锦在地上瘫坐好一会儿,着实是双腿软如烂泥,爬不起来。
还好,裤子还是干的。
她回头看了眼孟成煊,男人还昏睡着,全然不知这里刚刚发生的一切。
罗昭锦好容易止住的眼泪,又决堤一般涌了出来——她是不是做到了,改变了他英年早逝,命丧虎口的结局。
她一时忘却害怕,又满脑子都是孟成煊。
罗昭锦艰难地爬起来,扑到他跟前,使劲儿摇他:“醒醒,快醒醒。”
却还是没摇醒他。
她到底没了力气,瘫坐在一边,喃喃:“你要是知晓得今儿救了你,也不会回到我身边吧,我真是……呵。”
也不过就是做了件对得起自己良心的事,不敢有所求。
“你一定看得出来,我还喜欢你,才躲我那么远,叙个旧都不肯。”
可是现在他晕着,罗昭锦想摸他的脸就摸他的脸,想牵他的手就牵他的手。
想亲他的嘴,就亲他的嘴。
他躲不掉。
“?”罗昭锦被自己这个糟糕的想法震惊了,坏了,她怎么能这么色。
可是,她刚刚救了他的命,救命之恩,以身相许也不为过,亲一口怎么就不可以了呢。
本是不敢有所求,可架不住心思荡漾。
机会难得,罗昭锦果断地趁人之危了,她忘了刚才和老虎对峙的恐惧,只剩下抓紧干一票的朴实欲望。
他的嘴唇还如当初柔软,但又多了长须碍事,挠得她的脸颊微微发痒。不过她不介意,倒想扯下一根儿回去做纪念。
她捻住一根,当真扯了。
“嗯……”男人轻轻的一点呻|吟,如惊雷乍响。
罗昭锦被针扎了似的弹开,赫然见孟成煊紧皱眉头,摇晃了下脑袋。
糟了,扯胡子扯醒了。
短暂愣了一息,她拔腿就跑,因是提裙不及,险些绊了一跤。
罗昭锦边跑边打嘴。
她趁人之危,她非礼出家之人,她携恩图报,她色欲熏心……先前在半闲观突袭亲他,就被躲瘟神一样躲,现在又……
她这嘴怎的不长脑子,明明该等他醒过来,指着那只脑袋开瓢的老虎告诉他——看到没,老娘救你的,以后老娘跟你说话,你不许不搭理。
真是色字头上一把刀,好好的机缘被她亲没了。
罗昭锦没命似的跑,下到半山腰,撞见追上山来的侄儿,带着她两个太监,连小满都跟上了,手里拿着不知从哪儿找来的木棍子。
“快走快走!”
罗振平:“咋了,老虎追上来了?”
“比老虎还可怕!”
罗振平看姑姑好好的,大松口气,别的也都不想,赶紧与她一道下了山去。下了山才见她裙子上沾着血迹,着急问起来。
罗昭锦怕吓到他们,又解释不清为何非要去和老虎死斗,含糊其辞:“说来话长,总之我没受伤,咱们先回去。”
她怕有只姓孟的老虎在后头追。
路边上,樱桃还坐在刚才摔到的地方,她崴得不轻,脚脖子都红肿起来了,一挨地就疼得嘶嘶叫。
刚才那樵夫在旁边儿守着她。
樵夫一见罗昭锦回来了,赶紧冲上来,把衣裳还她:“我刀呢!”
罗昭锦只顾逃跑,却哪里想得起砍柴刀:“忘山里了。”
樵夫急疯:“嗨呀,我家徒四壁,就只这一把刀既砍柴又切菜,你用就用吧,咋还给我弄丢了!”
罗昭锦连连道歉,吩咐侄儿赶紧赔钱。
罗振平掏出钱袋子,问:“给多少?”
罗昭锦直接把那钱袋子夺过来,整个塞到樵夫手里:“多谢你的刀,顶了大用。”
樵夫打开袋子一瞧,震得眼珠子一颤:“多了多了,哪用得着这么多。”里头除了一些碎银,竟还有两块金疙瘩。
“给你就收着,今儿好生麻烦了你。”罗昭锦怕他不受,又怕“老虎”追来,赶紧招呼大家伙儿,背上樱桃就走。
那樵夫捏着一袋子钱,狠扇了自个儿一耳光,才敢相信这不是场美梦,美滋滋地坐在路边吃干粮,盘算着回去之后金子藏哪儿。
干粮吃完,拍拍手正要说走,见山上下来个道士,正是他先前遇见的那个,背篓里满满的,显是采到了救命的药。
“哎哟,看道长平安回来,可叫我安心,你的病人也有救了,今儿可真是个好日子。”
孟成煊脑袋还有些晕,只浅笑着点了个头。
他今早上山采药,不慎摔下陡坡,也不知昏迷了多久,醒来时候不远处竟躺着只老虎,已经死了,脑瓜子被砍得血肉模糊,可将他好生吓了一跳。
他睁开眼的时候,只模模糊糊看见个人影跑远,是什么人也没看清。
弄不清楚怎么回事,还是救人要紧,他便匆匆将草药采集够,见老虎尸体旁落了把砍刀,随手捡了带下山去,问问是谁家的。
“呀,这不是我的砍刀吗?”
“你的?”
樵夫激动:“是我的呀,道长看看,这刀柄上是不是还刻了个‘林’字,我姓‘林’。”
孟成煊看了眼,还真有个‘林’字,把刀还给他去,顺嘴问起来:“这刀落在只死虎边儿上,你可知怎么回事?”
“死虎?”
“嗯。”
樵夫又激动了:“我不知道啊,刚才有个女的,抢了我的刀就冲山上去了——话说,那个,虎皮可还在?”
“在。什么样的女人?”
“我不知道,我看他一行人要上山,就提醒一句山上有虎。她本立即就要折返的,我多嘴一句,说有位道长上山采药了,她就问我哪位道长,我与她说了大概,她便抢了我的刀冲上山,我追都追不上……没想到啊,她居然拿我这刀把老虎砍死了,可谓女侠——对了,我的刀砍的虎,那这虎皮虎肉我是不是有份儿?”
孟成煊若有所思地“嗯”了声。
他有点儿没明白,樵夫这话听来好不猎奇,一个女人拿把砍柴刀,冲上山把一只老虎杀了,梦话一样。
但老虎确确实实就死在他的眼前。
“她长什么样?”
“年轻,怪漂亮的,凹凸有致。”樵夫回忆,想起女子脱了外衫与他的样子,突然想起来什么,指着道长腰间小天印,“哦,对对对,她腰间挂了个小木牌子,和道长这个一模一样。”
作者有话说:
保护野生动物,人人有责哦。
第77章
罗昭锦害怕直面孟成煊, 回头就叮嘱侄儿,抓紧收拾东西,接下来一连好几天,都没出家门。
却说孟成煊, 采了药材回去, 与那小儿熬了汤药服下, 如此照顾两日, 小儿情况明显好转。
孩子父母感恩戴德, 非与他磕头谢过。孟成煊见孩子已无危险,决定还是乘船离开漳州,却是不巧,这天儿又下起雨,只得在这户人家多呆一日。
这日午后。
“道长, 道长?”
孟成煊回头。
农妇搁下水碗:“我看道长盯着那外头的雨,发了好久呆。敢问道长可是遇到什么麻烦事儿了?”
“倒是没有。”
“那是有什么困惑,想不通之处?”农妇心怀感恩, 总想帮点什么。
他叹了声,没说有, 也没说没有。
农妇便觉诧异:“道长这样的出家人,显是已达境界, 也做不到心性通明吗?”
孟成煊笑着摇摇头:“不过一介凡人, 岂做得到万事通透。”
“也是,这世上得道的还是少数。”农妇点点头,给出一句朴素的话,“既想不明白,那就去做呗。”
“去做?”
“对,去做, 去问,去刨根问底……就如他们都告诉我,各处医馆都没有使君子了,我就挨家挨户敲门问,还是没问到,就去码头问出海货商,这不,有幸遇见道长,儿子才得了救。”
孟成煊盯着外头的雨,就这么坐着,条条雨线倒映在他眼里,纷纷乱乱。思忖了片刻,他蓦地起身,拿起自己的行囊。
“道长去哪儿?”
“去问。”
“可好歹等这雨停了呀。”
他等不及,他立刻就要去,起码今儿要先弄清楚,她住在哪里。
次日晴天,一大早的,罗昭锦一行人收拾了东西,准备启程。前儿付了船钱,就等今儿上午登船,返德安去。
“呆了这么久,可算要回了。不巧,返程正是热的时候。”罗昭锦说。
罗振平:“走水路倒也不十分热。”
几人闲聊着开了门,罗振平先出去,回头:“小心门槛。”
罗昭锦提裙出了门,笑着应道:“反正这个夏天你可不能再晒了,黑得跟块儿炭似的。有些姑娘啊,就喜欢清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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