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折君那么难_昱生 > 第82页
    她知道,苗春华说的那些不过是无稽之谈, 不必在意, 可一颗心偏就是浮浮沉沉, 始终定不下来。


    回到凤翔宫, 她坐下喝了碗茶收拢精神, 心情才勉强平复下去,正捏了一块糕点垫肚子,小满突然进来,呈上一封信。


    “哪儿来的信?”


    “谭大嘴神秘兮兮送过来的。”小满回答,想了想, 说,“这都傍晚了,还进府卖东西, 定是专门为送这个信的。”


    罗昭锦连忙把信展开,先见信末落款一个“赵”字, 知是赵孤山来信,连忙从头读起。


    信中只说了一件事——有生人在扬州打听赵、宋两家的事儿, 特此提醒, 万望谨慎。


    罗昭锦背后顿时阵阵发凉。


    果然还是没有糊弄过去。肃王心中有疑,居然就派了人去扬州查,也不知可查出了什么。


    倘若就此暴露,宋钰和赵孤山,还有可怜的琼华,必会面临惊涛骇浪。


    罗昭锦一巴掌拍自己脑门儿上。


    她真不该啊, 不该接琼华进府,自以为安排得妥当,如今闯下大祸,如何补救得了。


    趁着天黑掌灯,罗昭锦把信烧了。


    最后一点纸张燃尽,肃王从外头进来,开口便问:“烧什么东西呢?”


    罗昭锦吓一跳,故作镇定:“烧个‘病’字去去晦气。”


    孟成煊不疑有它,在她一旁落座,笑话她道:“你还信这个。”


    “嗯,”罗昭锦点点头,扭头好生看了看他。


    因她先前不曾看清楚这个人,没料他默不作声就派人去扬州查,竟也不与她提一嘴的,她便忽觉这个男人陌生,忍不住要再看仔细一点。


    却并未在他身上瞧出危险气息,只是见他已换了身衣裳,竟不嫌热似的,穿的是那日见老师时穿过的玄色盘领袍,倒是端正有礼。


    他身上还带着皂粉的淡淡香气,想是趁着回去好生洗了个澡,头发也梳得一丝不苟,往那椅子一坐,脊背挺得笔直,一副严肃正经的模样。


    不晓得的,还以为他有什么重要的事要宣布。


    可惜了,罗昭锦只是看清楚了他的皮囊——他清减了些,这两日照顾她辛苦了——却没能看清,他心里头到底是怎么想的。


    “可用了晚膳?”他问。


    “还没。”


    “没胃口?”


    本来是有的,可去松鹤轩听苗春华一通乱说,转头又收到赵孤山这封信,哪还有吃饭的心情。


    罗昭锦不欲被他看穿了,只是笑笑:“这不是等七郎吗。”


    “我吃不吃都行,倒是你,大病初愈,饿不得。”便叫赶快摆了饭菜。


    罗昭锦当真失了胃口,任何东西进嘴都淡而无味,又怕肃王看出她有心事,仍是吃得卖力。


    一顿饱食,胃里顶得难受。


    饭毕闲话一阵,罗昭锦称想沐浴,扭头躲去净房就是小半个时辰,浑浑噩噩,心乱如麻。


    想自己的事,又想宋钰的事。


    “娘娘,水都冷了,再不起还要病的。”小满一再催促。


    罗昭锦只好穿了衣裳,拖拖拉拉地回去。慢悠悠走在廊下,她抬头,见明月高悬,清辉四野。


    夜色真好啊。


    可她的心情一点儿都不好。


    “怎的洗这么久?”


    回去寝殿,肃王正点熏香,如是问。他点的是鹅梨帐中香,不腻不冲,清甜淡雅,是让人身心放松的香。


    外衫已去,他只穿了白色中衣,但人还是板正模样。


    罗昭锦错开目光,抱起雪奴揉了揉:“好几日没洗,身上都有泥了。”


    想抱会儿猫的,樱桃却照例拿来两根儿鱼干,把雪奴哄走了。


    屋中只剩他二人,孟成煊瞥了眼晃动的珠帘,笑说道:“你的猫,不如另挑个地方摆窝,省得它总与我搞你进我退的。”


    罗昭锦:“殿下又不常来。”


    他笑笑:“我说真的。”


    罗昭锦心不在焉:“麻烦。”


    孟成煊笑而不语,打开花露瓶子,倒几滴在手上润开,帮她敷脸。


    她睡前喜欢这样。


    高烧一场,她的肌肤似乎更细腻些,摸着好生滑嫩。


    灯下看佳人,佳人似芙蓉,孟成煊注视着这张美丽的脸,看不够。这是他的妻子,或许当花颜衰败,生出皱纹,他还是看不够。


    于是抹完花露并没收手,孟成煊捧住她的脸,低头亲吻。


    罗昭锦本来就不清楚的脑袋,被他亲得迷糊,几时被他抱到床上的,也未察觉。


    这种事,他已驾轻就熟,很快伸手探进她衣里。


    罗昭锦回神,赶紧按住男人的手:“七郎……”


    “嗯?”


    “……七郎准备东西了么?”


    “没有。”他答。


    罗昭锦听得这般回答,心头一时晦暗。他竟又未备那东西,明明上次提醒过的。


    正值壮年的男人,哪个不是挖空心思多睡几次女人,他却一再“忘了”。


    这不正常。


    她心中不免对他多了一丝疑心——肃王是为保持清醒,谨防自己深陷情欲,才拒绝行房的吧。


    根本不是怕有了孩子牵扯。


    不像她,是毫无保留的,真心诚意地与他“试一试”,哪怕身心皆付,换得个糟糕结局,她也坦然接受。


    “那今晚还是不要了。”她说,“我不想这样弄,不正常。”


    男人却并不停,吻住她拒绝的嘴。


    ——不需要那东西。


    他愿与她生儿育女,相守一生,再不提离府之事。


    罗昭锦觉得难过、烦躁,没有半分亲热的心情,肃王却并未察觉她的抗拒,反倒更加热情,动手脱她衣裳。


    “不要。”


    孟成煊并不欲以言语诉说,他更愿以行动证明,夜色曼妙,夫妻结合,正是时候。


    他不提,只当作惊喜与情趣。


    料她定会很高兴。


    双腿忽而一凉,罗昭锦下意识蜷起身子,心头万般抵触。她脑子里乱糟糟的,反感极了男人手指的触碰。


    “怎的了?”男人终于察觉她不愿意。


    “我说了,我不想这样了,一点都不正常。”


    他只是敛眉一笑:“你会喜欢的。”便又低头吻她。


    罗昭锦慌忙偏开脑袋。他的吻落了空。


    孟成煊略有不解,细细看了看她的神色,才见她眼中泛着一股子冷淡。


    于是支起身子:“身体还有不适?”


    罗昭锦:“嗯。”


    他狠狠咬了咬牙关,倒也没说什么,只是拉了被子盖住她:“我只当你大好了,还是急了些。”


    改日吧,身体要紧。


    罗昭锦连忙抓住被子,把自己捂个严实,心里头好像有一大群人在吵架,乱糟糟的。


    他说收手就收手,是当真在乎她的健康,还是他的欲望其实只是一种表演,所以才能收放自如。


    疑惑在心头打转,怎么样都沉不了底。


    她看见男人下床,吸气吹灯准备就寝,一时脱口而出:“我于殿下而言,算不算一劫?”


    她还是没有办法伴着这样的疑问入眠,着急忙慌地问出了口。


    罗昭锦不想日子过得复杂,是什么就是什么,不要谎言,不要敷衍。她可以接受“试一试”,却不能接受从一开始就把她当做一块磨刀石,那是欺骗。


    孟成煊被问得一怔,看她竟是一脸认真,失笑:“是啊,是一劫,好大一劫。”


    罗昭锦一听这话,猛得坐起。


    如此回答,叫她感觉胸口被一把长刀贯穿,剧痛难忍。


    他怎么敢,这样直截了当地承认!


    “眼睛怎就红了?”孟成煊见她变了神色,疑惑不解。


    “原来,呵,我不过是你一劫。”


    孟成煊:“?”


    是啊,这辈子迈不过去的一劫,他心甘情愿被绊住脚步的一劫,不打算强渡的一劫。


    霎时间,愤怒充斥了罗昭锦的心,她掀开被子冲下床,愤怒地推开他:“你混蛋!”


    孟成煊不防,手中灯盏落地,砸灭了去,屋中顷刻伸手不见五指,只从颤抖的声音可以判断,她站立在对面。


    “我混蛋?”


    “你修的什么道,难道不先修德吗!孟成煊,你要堪破情执,就拿我做磨刀石,你是不是人!”


    孟成煊被骂得满头雾水:“宝珠?”


    “不过也巧了,”冲动之下,她理智全无,“我也不是好人,我和殿下在一起,不过是想有个孩子傍身。”


    罗昭锦如是回击,十分痛快。


    她怎会允许别人高高在上地伤害她,倘若对方捅来一刀,她一定要捅两刀回去才对。


    黑暗中,对面的男人沉默了,再开口时,口吻变得僵硬:“你大病初愈,心神失守,无法安居其位,容易胡思乱想。先睡吧,有什么话我们明日再说。”


    “我没病,我好了!我就是看穿你了,孟成煊。”


    “听话,先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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