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昭锦不为所动,只是挑眉:“我看起来很蠢?”
苗春华站起来,双膝一弯,竟突然对着她跪下去:“娘娘真的是误会了。”
罗昭锦嘴角抽抽:“……起来。”
“我给娘娘磕头,求娘娘别把我想坏了。”说着,竟当真把头往地上磕。
罗昭锦惊呆了去。她咄咄逼人了吗?没有吧!反应这么大作甚。
“殿下好像来了!”陆小满压着嗓子提醒她。
罗昭锦扭头寻去,果见静庐方向过来一人,一袭青色道袍,步履匆匆。
是肃王赴约来了。
“你起来!”她急忙喊苗春华起。
苗春华跪着不起,哭得更大声:“若娘娘实在容不得我,我自请出府,绝不让娘娘为难。”
“起来!”眼看着肃王越走越近,罗昭锦顾不得了,亲自动手拽她起来。谁想这苗春华看起来柔柔弱弱,力气还是有一些的,竟秤砣似的拉不动。
肃王越走越近,罗昭锦脑子里洪钟大响。坏了坏了,她真是猪脑子,明知苗春华来者不善,还与之扯这么多。
对方定是看破了自己要和肃王“花园偶遇”,趁机插进来使了个计。
苗春华向来是副柔弱可欺的模样,肃王若亲眼见她哭着磕头,又一向晓得罗昭锦心胸不算宽广。
信谁?
不言而喻。
那边肃王加快脚步,越走越近,显然已看到她和苗春华在争执,朝这边赶过来。
罗昭锦额角猛跳,只道是完蛋了。
不行,她不能坐以待毙,单这一个黑锅压下来,就可能在她和肃王中间砸出道天堑。
装可怜是吧,等着!
罗昭锦大步一迈,“扑通——”
一头扎进湖里。
谁怕谁,她要轻生!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0章
罗昭锦不会水, 肃王也不会水。
但他两人扎进水里,都没半点犹豫。
霎时间尖叫环绕,小湖边如下了饺子,“扑通”接着“扑通”, 护卫们一窝蜂扑进去搭救, 不消片刻, 将二人捞起。
尽管已是迅速, 罗昭锦还是险些见了祖宗。因她本就染了风寒, 身体不适,那些捞人的又先赶着捞肃王,叫她多呛了好几口水。
被抬上岸时,她半昏半醒,已是不能言语, 整个人好不凄惨。
“殿下……”苗春华被这场面吓得脸白,上前想要解释。可肃王只是紧皱眉头,抱起他的王妃, 转身便回凤翔宫去。
他很急,无暇听她说半个字, 也顾不得自己那样的狼狈。他只在乎怀里人的安危。
人群跟着肃王蜂拥而去,湖边霎时寂寥, 有风吹来, 苗春华忽觉浑身凉飕飕的。
头一次,她感觉自己于殿下而言,是个外人。
没有人在意她脸色煞白,也没有人好奇她刚才为何跪着,所有人的眼睛里,只有晕过去的王妃。
苗春华害怕, 好想跑回去躲起来,可这出意外因她而起,她却哪里敢自行回去。
只得一路跟到了凤翔宫。
走到寝殿门口,陆小满却伸手将她拦住,一张脸对她板起来:“娘娘的寝殿,苗姑娘跟进去作甚。”
“小满姑娘,我担心娘娘。”
“担心也不能随便进啊,当这儿是菜市场么。”小满没好气。
刚才后花园里发生的事,她可从头到尾看在眼里,王妃娘娘跳湖,全是这苗姑娘逼的。
现在跟进去,无非想趁娘娘没清醒,先跟殿下“解释”呗。呵,她非要充作门神,绝不放这心机女人进去胡说八道。
苗春华心里着急:“小满姑娘,今日之事因我而起,怕是有些误会,得说清楚才行呀。”
看吧,啧啧啧,她就是想在殿下面前颠倒黑白。陆小满挡得更严实了:“要说清楚也得等娘娘醒转,如何急得。我看苗姑娘不若先回松鹤轩,喝口茶压压惊才是要紧事,没的急病了,殿下可不见得有空两头跑。”
苗春华见嘴上说不动,索性往里头冲,细胳膊细腿儿的,却哪里推得动陆小满。
“让我进去!”
“苗姑娘请回,莫为难我们做下人的。”
“让我进去!”
苗春华硬挤半晌,就是进不去,急得头上快要冒烟儿。
今日她本想摆肃王妃一道,不想反被将了一军,单看肃王着急的劲儿,事后定会算账的。
要是肃王妃醒来,占得先机,添油加醋一通乱说,她的处境就糟糕了。
这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苗春华没想到会弄成这样。见实在没法子了——“咚”!
她两眼一翻,晕倒在地。
“又晕?”小满盯着地上一动不动的女人,无语笑了,冲两个太监招招手,“来,你俩把她抬走。”
两个太监上来抬人,问起:“小满姐,抬哪儿去?”
“抬回松鹤轩呀,难道抬去我房里歇着,没得辱没了苗姑娘。”
抬回松鹤轩?那这一路可不好看,两个太监相视一眼,没再吭声——抬吧抬吧,小满姐的话听就对了。
便一个抬腿,一个抬胳膊,抬私人似的往松鹤轩去。
陆小满目送几人离开,气鼓鼓哼了声:“什么人呀,褡裢成精这么能装。”
转身进去里间看看情况。
屋里,罗昭锦已被换下湿漉漉的衣裳,又被按了几处穴道,这才悠悠转醒。刚睁眼,她一头扑进肃王怀里,哭得是可怜兮兮:“吓死我了……我都看到阎王爷了……呜……”
孟成煊皱了好久的眉头,在她颇显中气的哭喊中,稍微松了松。
“你是福大命大,阎王爷可不敢收你。”轻抚她背,着急问起来,“好端端的,怎的跳湖?”
罗昭锦抽泣着:“苗姑娘她,呜……”
“她怎么了?”
“我、我不好说。”
“不急,想清楚再说。”孟成煊拿了帕子,帮她擦头发。湿成这样,不擦干了怕要生病。
罗昭锦撇撇嘴,好生不高兴:“她说我近来总病,抢走了七郎的关心。怀疑我不待见她,装病挤兑她。”
孟成煊手上一顿,皱了眉头:“怎会,想是有什么误会。”
罗昭锦就知道,他会替苗春华开脱,一把夺下他手里的帕子,气得丢地上去:“哪里是误会,她自己爱装病,倒赖到我身上。今儿趁着你来,故意跪下,谋划着要你误会我欺负她,心眼儿坏得很!”
孟成煊去捡帕子回来,默不作声接着给她擦头发。
罗昭锦偏头不给擦,好不生气:“七郎不信我?我就知道七郎会偏心她,不会听我的,这才冒死跳湖,争个自证清白的机会。若不然,我怕是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他的脸阴沉下去。
“你偏心她,我说她一句不好,你就把脸黑成这样。给我擦头发,嘁,装模作样地关心我,你根本,嘶——”
头发被他扯得生痛。
“你!”罗昭锦捂着脑袋,痛得龇牙咧嘴。苗春华做了坏事,说都不让说了么。
“我怎么?”他丢开帕子,脸上阴云密布,“就为这个,跳湖?”
头一次,看他脸黑得墨水一般,罗昭锦没忍住缩了缩脖子。
“你当我是蠢货还是混蛋,嗯?她什么人,这么多年,我大致也清楚。希望你们和睦,才总回避。”
“……”
“不会水,还往湖里跳。你不信我,拿命争胜负,还指望我夸你不成!”
罗昭锦嘟哝:“我跳了,吓着你了,你才说这话,我若不跳,谁晓得你现在又是什么说法。”
“罗昭锦,”孟成煊气得咬牙,“你有本事抬起头,看着我的眼睛说这话。”
罗昭锦不敢看他。
她知道今儿这一跳,吓得他险些神魂出窍,此刻还在后怕。她要敢再顶一句嘴,孟成煊怕要掀了房顶。
“我、我……”
她“我”不出来。
好吧好吧,她也有错,她只考虑了自己。罗昭锦不知能说什么,低头闷了会儿,忽又抬起头来,嬉皮笑脸问:“那殿下会水吗?”
孟成煊:“?”
“殿下会水吗?”她又问一遍。
“不会。”
“殿下也是旱鸭子,我是坏,你是蠢,哈哈哈哈……”
“……”
孟成煊拿起帕子,愤怒地搓她头发,湿湿的头发快要搓出火星子:“我改日就学凫水去,怕了你。”
罗昭锦不要他擦头发,只管开心往他怀里钻:“好好好,等七郎学会了水,我再可劲儿跳。”
他无语:“起来,擦头发……”
“不要。”
“会生病。”
她恋恋不舍直起身,夺下他手中帕子,乖乖擦起头发:“我自己来,七郎也湿透了,还不快去换身儿干的。”
看她卖乖,孟成煊懒得说了,无奈叹口气,转去换衣裳。可不过换个衣裳的工夫,回来就见人焉在床上,额头滚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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