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下次吧,下次一定。”孟成煊扯开她裙带,笑着,“今儿你生日,我怎样不重要,你舒服是第一要紧。”
罗昭锦气得打开他手:“我不要这个!”
“好好好,不要这个,换一个。”
换?
罗昭锦从不懂到懂,经历了天崩地裂一般的震惊。
人怎么可以这样!
这个人不是肃王,一定是鬼上身了,竟一点体面都不要的。
罗昭锦又羞又恼一个劲儿躲。
可不出一盏茶,她两眼放空,已然不晓得自己姓谁名谁,此为何时何地,手指穿插在男人发间,却好似什么也没抓住,要飘起来。
这个男人呵,这个男人……她爱他的心快要膨胀炸了。
最后的最后,明明只是躺着,罗昭锦却累得手臂都快抬不起,她实在忍不了身上的黏稠,非要回去沐浴。
于是男人背了她,顶着满天星子,回凤翔宫去。
“这成何体统,还要殿下背我。”趴在肃王背上,她不好意思,却又疲惫得下巴都抬不起。
孟成煊心情不错:“小事,一会儿宝珠沐浴,我也很乐意搭把手。”
罗昭锦惊抬下巴:“七郎,你可还记得自己是修行之人,如此妄言,不怕造了口业?”
他沉默了须臾,再开口先是一声笑:“我真心作此想,顺应自然,合乎天道,如何就成口业。”
换言之,他真心想帮她洗澡。
罗昭锦倒吸口气,一口咬在他脖子上:“淫道,看招!”
今儿晚上,肃王还是顶着一脖子牙印进了她的净室。不必说,水是免不得要撒一地的。
是夜,罗昭锦竖着进去横着出来,上床之前就在他怀里睡过去了。
二十三岁的生日,罗昭锦这辈子都很难忘记。
生日过后,肃王又回静庐去了。日子平静,罗昭锦总觉无聊,从前好吃的好玩的竟都提不起她的兴趣。
宋钰调了一盒香送她,取名“相思”,好生调侃了她一通。
转眼六月底。
吴桂英出嫁,勉强让平淡的日子起了一丝波纹。这可真是不容易,总算把这个讨厌的人丢出府去。
马家婚礼办得热闹,借着这场喜事,将自家茶肆的生意也带得红火。只是,它红火还是败落,罗昭锦都不在意,从此以后,她的人生再没有“吴桂英”三字。
马源娶吴桂英是他的“福报”,至于坑害姐姐的陆光耀,也没逃过报应。
陆光耀作弊的事被人晓得了,趁着没闹大,他自己辍了学,转去书肆做工,每月赚七百文钱。
现在他不用交束脩了,赚了钱隔三差五还能吃上肉,于他而言又怎不算好结果。
一家人闹成这样,父亲祭日陆小满还是回去了一趟,母女两不算闹掰,也不算和好,凑合着过罢了。
“阿嚏——”一阵凉风过,罗昭锦狠狠打了个喷嚏。
风寒和夏日十分不搭,但她偏就是着了凉。
“娘娘,喝点儿药吧。”樱桃劝道。
“不喝,苦死了。”罗昭锦拒绝。她底子好,赖一赖,准能好的。
因昨儿实在太热,她又是冰碗又是冰块儿的,还踩了水,偷凉过了头,竟染风寒。
陆小满见劝不动:“算了,娘娘底子扎实,多喝点儿红糖姜茶就是。”
自那日擅自做主闯了祸,小满再不敢乱操心的了,喝不喝药的,娘娘心头有数。
可到了下午,艳阳高照,王妃居然要顶着烈日去逛花园?
这……陆小满忍不住要劝。
“晒晒太阳风寒好得快呀。”罗昭锦自有她的道理,吩咐备辇。
陆小满:“……”暴晒也行?
劝不动,只好将遮阳之物备齐,一路护送过去。
罗昭锦执意这时候去,没别的原因,只因上回与肃王约好,要在今日“花园偶遇”。
进了后花园,绿树成荫,凉风习习,倒又凉快下去,罗昭锦就在石舫内石凳坐下,吹着湖风慢慢等。
此时刚过了午,肃王还没到,约莫以为她会午睡吧。
罗昭锦确有些困,风寒又叫人疲倦,实在想要上床躺下,可正因如此,她反倒不敢午睡,怕一躺下就爬不起来。
她对自己的懒惰,认识还算深刻。
一等好些时候,罗昭锦耐不住狠狠打个哈欠,指指不远处的杨梅树,让樱桃去摘些来醒脑。
前儿徐夫人进府摘杨梅,还带了郑巧云一起,摘了好多回去,如今剩下没多少,樱桃全给摘过来了。
她一颗接一颗地吃,杨梅味酸,艰难地与瞌睡作着抗争。渐渐杨梅全都变成了核,静庐方向却人影子都没一个,她愈发是哈欠连天。
打完不知第六还是第七个哈欠,终于余光瞥见人影过来。
好啊,磨蹭到现在才来!罗昭锦扭头瞪去,却见那方向来的哪是肃王。
“不晓得王妃娘娘在此,打搅了。”
竟是苗春华。
她一袭薄衫,人瘦瘦的,杨柳枝一般,风一吹就要跟着飘似的。
见是她来,罗昭锦霎时瞌睡退去,不咸不淡冲她一笑:“苗姑娘来得好生不巧,我这儿的杨梅刚吃完。”
她这身份,走到哪里不是前呼后拥,苗春华岂会不知她在此。
故意凑上来的吧。
有件事,罗昭锦其实知道。
——那天她和肃王在石舫中争执,肃王说那番掏心窝子话,把她按在墙上亲时,苗春华就在门外。
她当时虽未察觉,却听小满事后提了一嘴,说苗姑娘回来找帕子,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没进去就走了。
她猜苗春华定窥见了私隐,这才进退不是,为此好生恼了几日。
这么喜欢看人亲嘴?呵,没气得睡不着吧。
罗昭锦一眼看穿苗春华,料她今儿特地凑上来,是被肃王的态度刺激了。
苗春华好似没听出她话里的“不欢迎”,嘴角挂着浅笑:“附近只这一处歇脚的,我可否在此坐坐。”
罗昭锦给她面子:“坐吧。”随口一问,“今儿天气热,往年这个时候,你不是闷得不舒服,一概不出门么?”
苗春华捏着帕子擦汗:“近来身子好些了,有劳娘娘挂心。”
她确实觉得很不舒服。这半个废人似的身子骨,冷不得热不得,动不动就喘不上气,天气一闷,就觉得身上压了座山。
可是,今儿她必须出这个门。
——殿下和王妃好上了,这事儿她可不允许。
倘若这个男人她无法拥有,那么,谁都不要拥有。他明明清心寡欲,静心修道,好似清辉明月,凭什么,为这样一个俗气的女人,坏了道心。
苗春华看着对面貌美的女人,打心眼儿里瞧不上。
美则美矣,却毫无内涵,虽这半年多来改了些许,却实在与“端正”二字不沾边。
与肃王殿下根本不配。
她怎么都想不通。
今日听说王妃来了后花园,她料定殿下也会来,果断让人去阻,自个儿先行过来。
心中暗暗下了决心,今儿是必要搅黄了他们的。
眼下说到身子骨,苗春华回敬一句:“我看娘娘倒是气色欠佳,像是染了风寒。”
罗昭锦托着下巴,懒懒靠着石桌:“是啊。我看苗姑娘不如到二楼歇着去,若是过了我这病气,只怕又要卧床。”
苗春华:“娘娘这话叫我惶恐。我是寄人篱下的,二楼是主人家歇息之处,怎好踏足。”
罗昭锦眉梢一挑,“寄人篱下”?这话说出来,便是挑事了。
这么多年,肃王从不把她当外人,她倒好,在肃王妃面前扯自己“寄人篱下”,这是要把肃王妃架上去。
罗昭锦这句若没接好,可就落了话柄。
她噗嗤笑了声:“这话可不兴说。苗姑娘长殿下小十天,殿下嘴上不说,心里可把你当姐姐,但凡有个头疼脑热的,跑得殷勤。可你看,我今儿病了,也没见他来瞅瞅。殿下心里啊,你这个姐姐可排在我前头,我呀,啧啧啧……才像寄人篱下哩。”
苗春华低下头:“娘娘这话,更叫我惶恐。”
罗昭锦看不惯她那副柔弱样,衬托得自己不论说什么,都像在欺负人:“我难道说得不对,哪次你病了,殿下不是丢下我,嗯?”
不过几句话,苗春华泪眼汪汪:“我害娘娘委屈了,我……”
“那是殿下心里挂着你,可不是你的本事。”罗昭锦打断,“委屈我的是殿下,不是你,你道个什么歉。
苗姑娘,我当你是我一画之师,更看在你娘的面子上,许多事睁只眼闭只眼,可今日你非凑到我跟前,一再挑衅,到底想说什么,不如明白说来。”
她到底身子乏,没有耐心与对方扯东扯西。
不过是稍微重一些的话,苗春华竟哭了,捏着帕子不住擦泪:“娘娘误会我了,我真的只是走累了过来坐坐,一时失言,惹了娘娘不快。”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