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折君那么难_昱生 > 第70页
    孙寡妇:“谁晓得呢。估摸着是个管事儿的,狗仗人势。”


    张英:“只要不是肃王妃本人,母亲何须忌惮。”


    孙寡妇失笑:“你呀,好日子刚过几天,就不知天高地厚了。这打狗也要看主人的。”


    张英憋了气,不肯罢:“谁说要打狗了,咱们不打,咱们给她挖坑,不叫她发现就是了。”


    孙寡妇一听,有了几分兴趣:“哦,挖什么坑?”


    张英眼珠子一转,附耳与孙寡妇说了几句。


    孙寡妇听得笑起来:“好好好,还你最知道讨我欢心,就这么着!”昔日下脸之仇,今日定要狠狠地报了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4章


    自凤翔宫返回静庐, 孟成煊捧起书一看就是半日,心湖中荡开的层层涟漪终于静止下来,再不去回味昨夜温存。


    约莫晌午,正欲盘腿静功, 凤翔宫突然来人, 说王妃娘娘身体不适。


    病了?


    不是约好十日后再病么。


    分别不过半日, 又想见了不成, 孟成煊刚静下去的心骤然又起涟漪。他无奈笑笑, 从弥勒榻下来,抖抖衣摆。


    正要提步,又思觉不对——不是说,要和贞静夫人出府玩耍去了么。


    孟成煊揣着疑虑到了凤翔宫,刚进得寝殿, 迎面砸来王妃一声怒喝:“出去!”


    他好生被吓一跳,驻足在珠帘旁,皱眉望去:“怎的了?”


    “你出去!出去!”罗昭锦正在崩溃当中, 扑在床上,拿被子蒙了头, 一万个不想见他。


    呜呜呜——她今儿丢了大脸,恨不得一头撞死, 谁人都不想见, 尤其肃王。


    整个凤翔宫笼罩在阴影之下,空气凝固,连呼吸都要小心着。


    孟成煊退出珠帘,皱眉扫了眼周围,见宋钰也在,正红着个眼睛。


    “不是出去玩了, 这是怎么了?”


    宋钰低着头,将今日遭遇悉数交代。


    原来两人今日到了戏院,本是高高兴兴,点心配茶看《牛郎织女》,哪知刚看完天上结缘那一段,罗昭锦突然肚子疼起来。


    一连跑了许多趟茅厕不能缓解,因怕得了什么病,匆忙回府来,路上频频肚子疼,几度险些憋不住,弄得十分不堪。


    眼下吃了止泻药方觉好些,只是形容狼狈,叫人面上挂不住。


    孟成煊心里揪起来,小声问:“拉裤子里了?”


    宋钰连忙摇头:“倒也没有,就是……就是沾、沾上一点儿了,看不出来也闻不出来。”


    但确实是天塌了,罗昭锦鼻子灵,别人闻不出来,她不一定,她觉得自己像个行走的粪桶。


    “怎会拉肚子?大夫怎么说?”


    “大夫说,像是中了巴豆的招。”


    巴豆?


    孟成煊脸色愈发沉下去:“巴豆虽无浓烈气味,味道却是辛辣,怎会误食?你又怎的无事?”


    他口吻冰凉,带着几分责怪的意思,宋钰吓得胆寒:“妾、妾与娘娘喝的茶不同,娘娘喝的擂茶,里头加了不少料,想是因此盖过巴豆味道了吧……对了,娘娘已吩咐了人去查那戏院,估计何川这会儿已经到了。到底哪儿出的问题,想必就很快能查出来的。”


    看来情况并不严重,她还想得起找戏院算账。孟成煊稍安。


    只是巴豆,调养一阵就是了。也万幸是巴豆,若是中招了毒物……


    不敢想。


    孟成煊拧着眉头,撩开珠帘进了里间。


    罗昭锦在被子里闷得满头汗,人本就拉得虚脱,实在耐不住又探出头来,将将呼吸得一口新鲜气,就看见肃王进了来。


    “不要过来!”


    孟成煊脚步没停,笑着:“不过是裙子上沾了一丁点儿五谷轮回之物,不是人人都似你鼻子灵的。”


    啊啊啊啊啊……他还提!罗昭锦崩溃,捂住耳朵:“你住嘴!”


    他坐到床边,仍是笑着:“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小时候还抓过屎吃呢。”


    罗昭锦震惊:“真的?!”


    “假的。”


    “啊——你出去!”


    孟成煊稳坐不动,仍是一脸云淡风轻:“那田间地头,浑身臭汗挑大粪的农人,难道就不活了。”


    “挑的又不是自己拉的!”


    “你不说,谁又晓得你裙子上的是不是自己拉的。”


    罗昭锦崩溃得再次捂住耳朵,尖叫:“啊啊啊啊啊……”她不要活了,她要去死!


    下一秒,被他拉进怀里。


    孟成煊口吻倏尔严肃,带着一丝阴沉:“咱们大可不必在意这微不足道的狼狈,但是谁对你动的手,我绝不会放过他。”


    罗昭锦趴在他肩头,被结实的胸膛和臂膀环绕着,终于忍不住哭起来:“不管是谁,我要把他丢粪坑里!”


    “好,把他丢粪坑。”


    她就这样哭着,因是虚脱,脸色煞白得很,浑身冷汗虽按下去了,发丝却还都没干,像只会随时晕倒的落汤鸡。


    孟成煊注视着这样的她,眉头愈发紧皱。


    他的王妃向来光彩照人,明媚如花,赛过牡丹月季,何时这样萎靡不堪过。


    突然之间,什么受辱不怨,什么慈爱为本的道理,统统抛诸脑后,他发现自己心量狭窄,不能容。


    一丝一毫都容不了。


    抬手为她拭泪,孟成煊满面肃色:“别哭了,有我呢。”


    罗昭锦哭过一会儿,心头好了许多,因嫌身上脏,不顾体虚非要热浴。肃王阻拦不下,只得由她。


    洗完人果然更晕了,躺在床上昏睡半日,再醒来,事情竟已大致了了。


    且说何川出了府就直奔那戏楼,找来掌柜的问话。


    那掌柜初起死不认账,倒怪他们不知在哪里吃坏肚子,反赖他戏院头上,大喊冤枉。


    直到何川亮了肃王府的腰牌。


    原来这掌柜是得了孙太恭人的吩咐,想着讨好知府大人,这才给下了巴豆,且做好了顶锅的准备。


    可怎晓得惹上的是肃王府不知哪位贵人,真是塌了天了。


    既是肃王府追查,掌柜哪里还敢瞒,全交代个干净。


    “居然是孙寡妇,那天在梨云亭还是骂轻了!”


    罗昭锦气极。


    她是得饶人处且饶人的,没料对方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却还斤斤计较,心眼儿小过针尖。


    她今儿本要带宋钰去见心中念想,满心要给宋钰一个惊喜,竟被那孙寡妇一碗巴豆茶全毁了,戏也没看成。


    还有更糟的——肃王不放心她外出,说从此以后出府,他会亲自陪同。


    他若跟着,还如何私见赵孤山呀。


    老太婆实在可恨!罗昭锦怒从心头起,恨不得给她灌满满一碗巴豆水,拉死这老不死的去。


    可是……


    “她是陈知府老母,咱们王府向来和官府无甚对话,若为泄愤纠缠起来,惹出别的麻烦,可就得不偿失了。”


    孟成煊搅弄着小米粥:“我堂堂亲王,怕他一个四品知府?”


    “不是那个意思。”


    “你别管,此事岂止关乎你的面子,我若退让,倒丢了宗亲颜面,圣上也不许的。”他尝尝粥已不烫,递到她手里,起身出了去。


    铁了心,要那母子给个交代。


    他很在意,似乎比她本人还要在意,罗昭锦心里头说不清是什么滋味,但很说得清这小米粥是什么滋味。


    他忘放糖了。


    肃王前脚刚去,宋钰后脚便至,居然一脸的笑嘻嘻:“这肚子拉得哟,可真值了。”


    罗昭锦看了看没滋没味的小米粥,又看了看宋钰那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笑,鼻子蓦地发酸。


    宋钰:“呀,怎么又哭了?”


    她哭着摇头:“……粥,太难吃了。”


    可怜的阿钰还不知道,若没这桩意外打断,她这会儿已经看到朝思暮想的人了。


    平平淡淡过去两日。


    四月十五这天,肃王破天荒去了前朝。


    依照典制,每月初一、十五朔望日,凡王府文武官,王所居城内布政司、都指挥司并卫、府、州、县职官,应于清晨至王府,东西班候立于承运殿丹墀,行叩头礼。


    王于殿内坐受之。


    而后四品及以上官员、王府长史、纪善入殿内听话。


    肃王向来是不去的,每朔望日,只将亲王金印金册放置王座,众官员向金印金册叩头即可。


    今日,那王座上的却是他本人,从来马马虎虎走个流程的朝见,因变得极其肃穆。


    没人知道,他为何突然来了,且那张向来和气的脸,冰冷得令人发怵。


    一切按部就班,众官员依次叩了头,并未见与先前任何不同之处,渐又放松,料想肃王许是太久不曾受礼,过来做个样子。


    知府陈松头磕得最标准,当然,先前只拜金印时,脑袋没挨地的也是他。


    他乃一府长官,正四品,在德安当地,头上只虚虚罩着一个肃王,一个不管事的,被朝廷严防着的肃王,他又何须打心里敬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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