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公子么?宋钰烧夜香,就是烧给他的吧,想来,正是宋钰的旧相好。
罗昭锦:“你可看过信?”
谭大嘴摇头:”没!怎好拆人家的信,再说,我也不识得许多字。“
罗昭锦:“那位公子叫什么名?家住何处?”
谭卖婆闭上嘴,摇摇头。
罗昭锦:“你说你不认识,我会信?”
“他、他姓……他……”卖婆十分为难。
罗昭锦耐心等着,以为终于问出来一个答案,却只是等到了对方突然崩溃的大哭。
谭卖婆又开始磕头:“公子救过我们母子的命,我不能说啊……他是好人,我母子两个就是死了,也不能害他半点。”
“害他?”罗昭锦失笑,“我几时说过要把他怎么了。”
谭卖婆:“可、可勾搭王府的女人,这个……”
“本王妃若想问罪,今日就不会单独问你了,必将殿下请了来,一起听听。”
可谭卖婆听了还是摇头,竟是十分坚定:“王妃娘娘处不处置,我都不能卖恩人。人都喊我‘大嘴’,我也干过混账事儿,可不该说的话,就是刀架在脖子上,我也不漏一字出来。”
罗昭锦颇感意外。她盯着眼前这个,卑贱的,狼狈的,过分显老的妇人,一时无话可说。
印象中,这是个为了钱,贼脏嫁祸都干得出来的人。
短暂的停顿,她将猫儿放下去,叹口气:“罢,我不问你了,我自己去查。”
其实,谭卖婆也算透露了一点讯息。
——年轻公子,与谭卖婆偶有往来,她只消派了人盯梢,必就能将那人揪出来。
“至于你,”她颔首,“你该庆幸自己守住了嘴,我啊,最讨厌忘恩负义之辈。”
谭卖婆惊讶地抬起头。
“我也不罚你,就当今日不曾问过你此事。”
谭卖婆惊喜非常,连连告谢。
罗昭锦:“起来吧,别跪着了。我这儿还有一件事,你可千万给我办好了。”
“娘娘吩咐!”因是得了“特赦”,谭卖婆浑身是劲儿,暗想着豁出命去也得给办得妥妥的。
“有个读书人叫做马源,家住城南向阳巷,你可认识?”
谭卖婆努力想了想,回答:“向阳巷确有一个马家,只是有没有一个叫马源的读书人,小的不清楚,小的做的是女人的生意。“
赶紧又补充一句,“不过可以打听打听,肯定打听得到。”
罗昭锦:“好,那你就打听打听。下次进府,你得告诉我,马源家中女眷几人,关系如何,人品如何。”
谭卖婆当即拍着胸脯,保证明儿就去打探,三日之内必打探出个结果。
罗昭锦给了她二两银子作打听钱,便让她退下了。
这马源不是想娶肃王妃身边的红人儿么,吴桂英又急着嫁,若马源家中女眷复杂,能有几台戏同时唱,想必吴桂英嫁过去,必能施展才华,好生斗它一斗。
烂锅配烂盖嘛,罗昭锦也不想把吴桂英这种烂人,嫁去祸害好人家。
到头来,还不是坏的她这肃王妃的名声。
罗昭锦就这么把事情安排下去,接下来只等结果。
次日便也就闲下来,想着也该把老师接进府里好好聚一聚,最好是小住一段时日,好生叙叙旧。
怎奈刚要吩咐了人去请,忽见婢女匆匆跑进来,说魏明时请见。
罗昭锦眼睛一瞪,如听了鬼故事。
魏明时不是随肃王去了偶遇峰么,他既回来了,肃王想来也回了。
来找她作甚,还想接着吵?
罗昭锦心里头还不大舒服,哪里想看到那缩头龟,若是肃王亲自来她凤翔宫,她必是关门不见的。
但来的魏明时,她倒愿意给几分面子,把人放了进来。
魏明时进来时,她正喝着一碗甜汤。
漫不经心地,罗昭锦搅弄着碗里的枸杞子:“我还以为,你家殿下准备一缩到底呢,没想还派了你来说话。怎么的,非要我给他认错?”
魏明时:“娘娘说笑,不是认错的事儿。”
“那是什么?是他休妻的奏折写好了,特来知会我一声?“
这话把魏明时说得一愣,摇摇头:“也不是。”
“那是什么?”
“是娘娘的猫。”
猫?!
罗昭锦丢下勺子,望了眼角落里的猫窝——雪奴不在。
她知道魏明时口条不好,但像这样半句半句往外蹦,实有些让人焦躁。
“明时啊,你能一口气说完吗?不然我要以为我的猫先你家殿下一步,羽化飞升,去瑶池吃鱼了。”
魏明时于是长吸口气:“娘娘的猫溜入静庐,闯下塌天大祸。殿下说,既是娘娘的猫儿,还得娘娘来负这个责。”
非常流畅,极其气人。
作者有话说:
接下来,是诸位喜闻乐见之事——双更的哟,不要看漏了。PS:订阅太少了,不晓得明天会不会被发配毒榜,求支持
第45章
“殿下的意思是说, 我的猫不远万里溜到你的静庐来,一脚踩进墨盘里,然后在你为万寿节抄的《太上长生延寿集福德经》上,留下了两个猫爪印, 而你抓猫的时候手扭伤, 这个经又要三日内呈送上京, 来不及了, 现在要我代抄?”
罗昭锦看着经文上两团黑乎乎的猫爪印, 如是发问。
肃王端坐弥勒塌,点头。
在他右手边摆放着一个笼子,关着只白乎乎的临清狮子猫。
“喵——”雪奴冲她哀叫。
眼看着爱猫耳朵都耷拉了,罗昭锦很心疼很生气:“我若不肯呢?”
肃王只是淡淡勾笑,答非所问:“王妃字好。”
字好就活该她抄?
那经文摆在桌上, 焉知不会有老鼠来爬,燕子甩屎,分明是他自个儿没保管好, 倒全赖在一只猫身上。
罗昭锦不服,可看了眼笼子里可怜的猫儿, 把牙咬了又咬。
行,她知道了, 猫质在对方手里捏着, 哪有道理可讲,这个经她是非抄不可的。
近来天气晴好,雪奴喜欢上房晒太阳,今日许久没见着它,罗昭锦也没着急找,谁想它竟溜达到这里来。
一失爪成千古恨, 被关进了笼子。
可怜啊,自打被她养着,雪奴就没被关过一天,比天上的鸟儿还自由,如何受得了。
罗昭锦咬牙切齿地铺纸研磨,不气不气,抄经要紧。
多余的话就不说了,她并不想多看肃王一眼,只想早点抄完,救了雪奴回去,便也懒得计较该不该的了。
抄经需静,肃王未与她多言,两人都没接着吵那天晚归之事。
很快,一个抄经一个看书,屋中安静下去,只闻窗外偶尔的鸟鸣,乍一看,一副优游岁月。
这《太上长生延寿集福德经》,前不久金嬷嬷生日,她便抄过一回,颇是熟悉,不过几百来个字,一笔一画写来,半个时辰便写了一半。
抄着抄着,不觉便至晌午。
今儿就在静庐用饭,不得不与肃王同桌。
桌上难得一道不算清淡的红烧鱼,颇合口味,她却懒得费时挑刺儿,浅尝一口辄止,三两下吃完了又去接着抄。
本想快些捞了雪奴出来,谁想睡惯了午觉,到点儿困顿起来,竟提笔错字。
这经文乃为圣上贺寿之用,莫说错字,就是一个墨点儿都不能有的。
无法,重抄。
罗昭锦气得是半点瞌睡也没了。
反观肃王,饱饭后散了片刻步,便倒在弥勒塌上闭目养神,手里捏着把蒲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悠哉得很。
罗昭锦想给他扇子抢了扔出去。
——冷静,冷静!别看缩头龟,会影响笔尖的速度。
她如是告诫自己,又埋头苦抄,认认真真,比那考场上的学子还要专注。
艰难的一个时辰过去,第二次的抄写终于又近尾声。还剩五个字了,罗昭锦搁笔揉了揉手腕,紧绷的表情逐渐放松。
再要提笔去写,“嗖——”
一只鞋忽从眼前飞过,精准地砸在她的笔头。笔头这一震动,震落一滴墨,滴在漂亮的纸面。
抄得好好的经文,瞬间作废。
“啊——你干什么!”她怒瞪肃王。
肃王坐在弥勒塌,脚上缺了只鞋:“有耗子。”
“哪儿!”
“顺窗台跑走了,没打着。”
罗昭锦气红了脸:“打我笔头上了!殿下看看这……眼看就要抄完的。”
捻起纸张,愤怒地指了墨点。
“这下可赖不着我,你自个儿搞的坏。把猫还我,我要回去。”
肃王把手往猫笼子上一放,按住了,唇角微勾:“怕耗子吓着你,才动手的,谁想手伤失了准头。”
他还好意思笑!罗昭锦气得脑子晕:“我不怕耗子!谁告诉你我怕耗子了!”
肃王:“我见王妃千娇百媚,以为是娇花一朵,不想有这般胆识,倒是我多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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