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钰:“金嬷嬷那是愿意成全,不曾挽留。”
罗昭锦想:哪是没挽留啊,是想当好人,倒叫她来想办法。
她能有什么办法,她要是留得住人,昨儿肃王抱她到床上,就不止是上药了。
罗昭锦把头一撇,气鼓鼓的:“反正我不管。这婚离得了最好,离不了也罢,我都再不理他。便是他纡尊降贵与我道歉,我也闭门不见!”
“宝珠……”
“你别劝,再劝你也出去。”
宋钰便也不好再多嘴,只得又与她聊起那包子如何如何香。
两人在房中说了会儿话,宋钰便说要回去看她的香料,也就告辞。
离开王妃这里,宋钰回幽梅轩去,走到门口却停下脚步,半晌没往里进。
她皱眉紧唇,心事重重,像是卯足了劲儿在下什么决心。
星月跟在后头,不见她动:“夫人?”没反应,又喊一声,“夫人?”
宋钰突然转身,往外去了。
星月小跑着跟上,好生不解:“夫人要去哪儿?”
去静庐。
再怕见到肃王,这静庐,她今儿也不得不去一趟。
她不是局中人,于是看得清。相爱却不能相守,会是怎样滋味,她比谁都懂。
有些话,得说开。
可当她下了天大的决心,忐忑地来到静庐的门口,却被告知,肃王殿下天没亮就已出府。
去了偶遇峰。
那番劝人的话,在她心里理了又理,终是没有机会去说。
此时此刻,偶遇峰半闲观。
“嘶——哈——”
“青空师兄,你的眼睛?!”小道士玄同错愕地望着他连滚带爬,过来讨水喝的师兄。
这是给人揍了吧,眼眶都青紫了。
青空猛干了两碗水,连连摆手:“快,快提醒诸位师兄弟,别跟散木切磋,那小子来真的,我跟云华都遭了他的毒手!”
玄同:“……”怎的了,散木师兄喝鸡血啦?
论功台上,大动一番拳脚后,孟成煊长顺一口气,只略略觉得胸口淤积的气息稍通,仍是闷得人烦躁。
一等许久,再无人来切磋,他只得自练起了招式,分明早已满头是汗,却迟迟未停。
这般不知过去多久,听得一声低喝:“瞎做!”
孟成煊顿住手脚,见忘机子远远走来,忙拱手见礼:“师父。”
忘机子白眉紧皱:“内丹动功以半炷香为宜,你练了多久?”
孟成煊不记得,没应声。
“打伤你多少师兄?”
孟成煊:“……”他的罪过。
见他是个呆瓜样,忘机子没忍住叹了声:“不提了,他们几个疏于练功,挨揍也是活该——去,搬上一坛好酒,随为师去峰顶观星台。”
如是吩咐一句,便先往上头去了。
孟成煊忙去抱了一坛子酒,又取了杯子,紧赶慢赶上了观星台。
峰顶风景宜人,有一处平地,摆置有石桌一张,石凳两个,<a href=Tags_Nan/ShiTuWen.html target=_blank >师徒</a>二人对坐下去,孟成煊为师傅满上酒。
“你就拿了一个杯?”忘机子抖了抖拂尘,想敲他脑袋上。
“徒弟等闲不喝酒。”
“今日不等闲。”
忘机子说着,将倒满酒的杯子挪给他,自个儿拿起坛子,豪爽地大灌一口。
孟成煊不明所以,端起酒杯随了一口,忽听师傅问起来:“你跟为师学道多少年了?”
“已是第十三个年头。”他端正回答。
忘机子:“可学到什么?”
孟成煊想了想:“雷法,丹法,道法,岐黄之术……”
“这么多年,一日不曾懈怠,可觉辛苦?”
孟成煊摇头:“徒儿追求大道,不觉辛苦。”
忘机子:“那为师问你——你认为的大道,到底是什么?”
孟成煊说不清楚,他摇摇头:“徒儿还少些悟性,不敢说明白了大道。”
忘机子:“修道正如爬山,路途不平,许还要遭遇毒蛇猛兽,一个不慎恐便跌落悬崖。步步走来辛劳,却沿途都有风景。”
孟成煊:“师父这么说,是有些像。”
忘机子饮了口酒,舒服得感叹一声:“可当到达顶峰,你便会如此刻一般,感悟这无边景色,夜里更有星星,伸手可摘。”
是啊,成功总是美妙的。
忘机子晃晃酒坛子,酒水叮当响:“可若辛辛苦苦爬到山顶,却发现不曾带酒,你说……”
“没有带酒……”孟成煊低语。
“是啊,没带酒,干坐着。”老头哈哈笑起来,将手一摊,“便是有无边美景,也是白爬。”
孟成煊低下头,视线落在面前的酒杯里,酒水倒映着他的样子,木然、无神。
是啊,爬上山顶却没带酒,岂非大憾一桩。
那么,他的酒,是什么?
作者有话说:
那我还是双更一下吧,么么哒
第44章
肃王离府两日未归。
罗昭锦听到消息时, 只是冷笑——果然。缩头龟嘛,缩了不奇怪,这都缩到偶遇峰去了。
不像个爷们儿。
既然他主动退走,就别怪她罗昭锦趁机往前迈一脚。
她当众赏了鲁有德与陈樱桃, 夸他两个坚守本分。这手笔一挥, 凤翔宫上下哪里还有不明白的——殿下的话得听, 王妃的话更得听了。
罗昭锦是赏罚分明的, 至于吴桂英, 劝了不该劝的话,被卸了膳房监管的活,改交陆小满了。
罗昭锦早想换了她,怕她在饭菜里吐口水。
不过,这小人最好是别招惹, 前脚打了吴桂英的脸,后脚忙又赏颗甜枣。
告诉吴桂英,称是夫婿已有了人选, 兴许不日便要定下,不如歇下来练练女红, 好做新嫁娘。
吴桂英如今是几头空,只想快点嫁出去, 心里虽清楚王妃这是厌弃了自己, 却也没法子,当真窝在房里练针线。
府里的议论渐少,罗昭锦想着,等过两日再平静些,就把老师接进府小住。
这日,她和宋钰拿着鱼干儿逗雪奴玩儿, 正笑得开怀,忽听樱桃进来提了一嘴,说谭卖婆又来卖东西了。
宋钰听得这话,便将鱼干塞进雪奴嘴里,擦了擦手:“我去看看上回的香膏可还有。”
罗昭锦:“那你看完还过来吗?”
“今儿已同你玩耍许久,就不过来了。”宋钰说罢,径直出了去。
罗昭锦直起腰,听见外头隐隐约约的说笑声,吩咐樱桃一句:“让谭大嘴卖完东西,过来见我。”
樱桃笑道:“已同她说了,上回娘娘叮嘱过,要问她话的。”
罗昭锦接着逗猫,脸上的笑已是换了种味道——宋钰啊宋钰,又找谭大嘴“买”东西去了。
距离被休,必定还有好长一段时日,她还有时间弄清楚这事儿,帮阿钰一把。
谭卖婆的生意还是一如既往的好,罗昭锦等了半个多时辰,才等到她来,旋即屏退了左右说话,连小满樱桃都没留。
谭大嘴一看殿里都空了,膝盖当场有些发软。
罗昭锦坐在上首,依旧是抚着猫儿:“喊你过来,有两件事问你。”
谭卖婆老实模样:“王妃娘娘尽管问,小的知无不言。”
自打做了王妃娘娘的探子,这府里头谁谁谁的,她都留意着,不知娘娘今儿要问起哪个。
“但愿你真能知无不言。”
罗昭锦略作停顿,下一句,吓得谭大嘴膝盖瘫软,跪在地上。
她问的是:“贞静夫人与外人暗通款曲,可是你在当中传信?”
谭卖婆脸色铁青,心中连连大喊“坏了坏了坏了”。既是径直提问,王妃娘娘必是早已查个大致,哪里是她能狡辩的。
当下迅猛磕起头来,一个劲儿求饶:“求娘娘饶恕,求娘娘饶恕!小的再也不敢了。”
罗昭锦:“你今日进府,可与贞静夫人送过东西?”
谭卖婆答非所问:“贞静夫人是个好人,不过是与人通几封信,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求娘娘不要怪罪。”
哟,这都自身难保了,还替人求情?
“若没有见不得人,何须躲躲闪闪。”罗昭锦冷哼一声,满面厉色,“本王妃统管内廷,眼里容不得沙子。你替我办着事,却另有小动作,我万不敢再用你。”
谭卖婆脸色难看极了。儿子的药,可全在这王府的生意里头。
“我说!我都交代,求娘娘给我们母子一条活路。”
罗昭锦不吭声,只是抚摸着怀里的猫儿。
谭卖婆生怕就这么入了绝境,忙不迭交代起来:“三年前,我儿病重,我手头没钱,抱着儿子跪在医馆门口求……有位年轻公子路过,好心替我给了钱,后来还帮我换了好大夫,我儿病情才稳定下来,他时不时地还来关照一二。”
她边说边抹泪。
“后来,那位公子见我做王府内廷的生意,便说,他有个旧相识在王府里头,因是实在割舍不下,请我帮忙送信。我……我想只是送个信,就应下了。”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