催了周朴安快滚。
周朴安依依不舍,捧着她亲了几嘴方才溜走。
罗昭锦在卿云宫确实呆不久。
她与金嬷嬷并无太多可说的,苗春华精神不太好,宋钰也直打哈欠,饭毕闲话半个多时辰,也就说了告辞的话。
出得屋,路过外头亭子,见肃王在里头闲坐养神,她行了个礼,对方闭着眼也没搭理。
罗昭锦心头暗骂一声,径直与宋钰回凤翔宫去了。
陆小满一路走一路回头:“?”
不是都说清楚了么,她还以为殿下会与王妃和好呢,怎的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几人出了卿云宫,风安静地吹了会儿,孟成煊睁开眼,望向空无一人的小径。
原来,是场误会。
可他如今知道了,又能如何?他还是一样要走的。既然终归要走,倒不如就这样疏远下去,再不添伤害。
孟成煊缓缓呼吸,平复下心情。
就这样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9章
金嬷嬷生日过后, 肃王再未露面。
他先前说过的,每月朔望日便来凤翔宫,可二月初一这天,罗昭锦从早等到晚, 却都不见他的人影子。
倒不是巴心巴肝地盼他来, 她就是想看看, 有人会不会食言而肥, 当起那缩头乌龟。
他确实龟了。
罗昭锦决定, 以后便管他叫缩头龟,管他那静庐叫龟壳,遂画了十来张姿态各异的乌龟,贴在木板上当靶子,与婢女们投石玩儿。
谁砸中得多, 有赏的。
这日是个好天气,谭卖婆又挑了东西进府卖,一路卖到凤翔宫, 见众人在“打乌龟”,好一阵观摩, 琢磨着把这王府?新式的玩儿法“卖”到外头去。
便上手也打了打,却又觉没什么好玩儿的, 着实不太理解贵人们的喜好。
谭大嘴这次来, 带了陆小满的家书。
陈樱桃见小满又收了信,不禁羡慕:“你家?人念着你呢!”
陆小满拿着信,却怯怯地不敢开:“怕不会是我娘又病了吧。”
樱桃:“怎么会,定是好事儿。”想起来什么,咧嘴笑,“要不咱打个赌, 若?头是好消息,你就把我那帕子还给我。”
两人说笑起来,并要拆了信看,忽听得宫门正乱哄哄起来,抬头瞧,见是周朴安带着两个小太监过来。
并此时,罗昭锦坐在秋千上吃果子,乍见三人过来,险些没荡摔了下来——那两个小太监鼻青脸肿的,一看便知是打了场狠架。
嚯,好久没见这样的热闹,罗昭锦坐在秋千上,兴奋地荡了两下。
“打架都打到我面前了,必不是一般的架。周副奉承,你说说,怎么回事?” 她主动问起来。
周朴安上了前,将事情来龙去脉说了清楚。
原是天气渐暖,府?要给大家裁新衣,需开了库房取布。那领了差事的小太监今日便拿了凭证,到库房去领,哪知领出来的布颜色不鲜,工艺也都差了好些水准。
这王府的下人们,虽说是伺候人的,可身上穿的都是好料子,一摸就知道值不少钱。
这一年多来,府?的布都是打周氏布庄进的,便是王妃从前的贴身侍女陈莲心夫家。
那边送来的布便宜且好,绝不会是今日所见这样劣质。如何叫人敢领。
管库房的太监解释说,是布受了潮的缘故,领布的小太监不信,要进库房亲自看看。一个拦着不让,一个非要进去,几句话没对,竟就这么打了起来。
因是打得激烈,惊动了副奉承周朴安。
周朴安摸了布,也觉有异,便说进去库房瞧瞧,看看是否当真存放不当。哪知那管库房的小太监说,没有鲁奉承的首肯,便是他副奉承也不能进。
偏鲁有德今儿出府办事去了,两下僵住,只好捅到罗昭锦面前。
罗昭锦听完,深觉得这是个事儿,点了个头:“那周副奉承就领了人,进库房看看呗。”
周朴安得了令,那库房太监也没了话说,三人便又一道去了库房。
罗昭锦见人走了,从秋千上下来,已然没了心情玩儿,吩咐道:“把这?都收拾了,买卖东西的且抓紧些,一会儿不定还有闲工夫给你们。”
——周朴安想是憋很久了,今儿终于憋出个大的。
罗昭锦一向清楚这姓周的不安好心,是定会想法子去抢做奉承并的,特提醒过鲁有德提防。
今日这出必是冲着鲁有德去的,不知他可有防范。
那边,谭卖婆生意忙得不亦乐乎。近来流行瞧郎扇,镂空纱做的折扇,又好看又实用,每每有货都被抢购一空,可给她赚了个盆满钵满。
罗昭锦欲回殿中去等,晃眼却瞧宋钰远远走来,心中一喜,张嘴并要招呼,谭大嘴倒先招呼上了。
“哟,这不是贞静夫人嘛,我老婆子这儿有扬州来的香膏,夫人可要买一个?”
宋钰不急与她说话,便先往谭大嘴跟前去了,笑着示意星月拿钱,果断与谭大嘴买下一个,香膏也不给星月拿着,自揣进了袖中。
罗昭锦看着她买东西,蓦地觉出一股子怪味儿。
这谭卖婆不是兜售瞧郎扇么,怎到了宋钰这?便推起了香膏?对了,她又怎知宋钰是扬州人,难道买卖的时候会闲聊这个?
宋钰买罢香膏,便朝她走来,笑说道:“刚才听到动静,还以为这儿有热闹看呢。”
罗昭锦且收回思绪,回她一笑道:“你几时爱看热闹了,倒专凑过来瞧,我看你是专程来买东西的吧。”
宋钰不接她这话:“这不是闲的么。瞧着也没什么热闹看,罢,我还是回去睡我的回笼觉。”
“哎!来都来了,哪有没说两句就走的。”罗昭锦拉住她,露出一脸好奇,“你那扬州的香膏我还没闻过,快给我见识见识。”
宋钰撇开袖子,直摇头:“这个味儿重,不是你爱的。”
罗昭锦:“管它是不是我爱的,我单想开开眼。”边说着,伸手拉她袖子。
宋钰将手背在身后,有些急了:“真不是你爱的,我怕熏得你头疼。”
罗昭锦够了两下,没够上她半片袖子,也不好硬抢:“罢了罢了,小器。真不晓得你哪来那么多瞌睡,也不怕把脑袋睡扁了。”
宋钰笑:“我枕头垫得高,可睡不扁,还有美梦做嘞。”
“去去去!”罗昭锦摆摆手,放她回去睡回笼觉。
这厢玩闹一通,等打住了,那边谭卖婆已卖完东西走远。
罗昭锦目送宋钰远去,脸色逐渐低沉,她想了一想,吩咐小满与樱桃:“下次卖婆再来,喊她过来见我,我有话问。”
有些事,似乎就要浮上水面。
罗昭锦按捺不住地兴奋,加之周朴安今日跳得高,叫她心中不禁波涛乱起,坐在椅子上缓了好一会儿。
冷静,好歹也是活了两辈子的人,怎样的乱七八糟没见过,处事万不可急燥。
谭卖婆还要一段时日再来,宋钰的事可先不急办,先将周朴安这边料理了为妥。罗昭锦冷静下去,将宋钰之事先抛在脑后。
临近晌午,周朴安带着那两个小太监又回来了,惴惴不安地向她禀报,说库房?遭了内贼。
因想到有一场仗要打,可不能再饿着肚子听他们掰扯,罗昭锦泰然处之,吩咐人摆饭,又在桌前隔上一座纱屏。
她在?头悠哉吃饭,周朴安三人在外头说事。
唔,今儿这盐水紫龙须味道绝妙!
周朴安将事情说了个大概,瞪向当中一个小太监:“王妃娘娘跟前,你老实交代,兴许还能少些罚。”
被他瞪的小太监,便是看库房的那个,名唤何川,此时吓得浑身发抖,趴跪在地上,上下嘴皮子一碰,全交代了。
原来,他是鲁有德收的干儿子,才刚十七的年纪,便因着干爹的关系,升做了掌司,接手他干爹从前库房?的事。
“干爹说,苦了那些年,如今可算翻了身,再不能苦了自己,便、便让奴婢把库?一些东西倒腾出来换钱。”
他交代道。
罗昭锦咬住筷子,盯着这个叫何川的小子,突然没了好胃正。
府?明面儿上是不许太监们收干儿子的,上次周朴安收了王东,还挨了训。
鲁有德收这个何川时,专程与她上报过,是得了她的首肯才收的。他说这何川别看年纪小,聪明并直,会办事,是个值得栽培的,极尽夸赞。
可他用心栽培的干儿子,一张正就把自个儿干爹架火上烤了,半点不曾替着遮掩。
王东都还晓得替周朴安背锅呢。
属实讽刺。
罗昭锦心中便有些不痛快:“交代得如此干脆,你干爹平日?待你不好?”
何川低头不说话。
罗昭锦晓得他也放不出什么屁话,自个儿却是要么断的人,不可当场骂他一顿,只好接着问:“那你说说,怎么倒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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