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折君那么难_昱生 > 第37页
    罗昭锦心里, 早做好了再见肃王的准备。


    一个她脑子轴了,中意了两三日的男人而已,再见面不必尴尬,无非是回到从前, 彼此看不惯罢了。


    当下在宋鹤轩门口撞见, 她不卑不亢, 低头见了个礼:“殿下万福。”


    肃王瞥她一眼, “嗯”了声, 径直入了内去,竟是冷冷淡淡。


    罗昭锦:“?”突然的,觉得挨了一记撞心拳。


    ——事后只会躲,连句好歹话都没有的人,凭什么反过来给她冷眼!


    她那原本已是平和的心, 顿时被这份冷漠,激起了好胜的涟漪。


    吸气——呼气——罗昭锦压下冲上去咬他的冲动,默默拉了宋钰一起进屋。


    金嬷嬷生日之喜, 今日难得穿戴了点儿红,女儿苗春华也涂脂抹粉, 作了一番打扮,竟也有几分弱柳扶风的姿色。


    母女俩在屋里说笑着, 见人竟是一齐来了, 忙起身见礼。


    金嬷嬷:“真是折煞老身了,每年还要过这劳什子生辰,叫殿下、王妃操心。”


    罗昭锦暗暗嘀咕——他操的哪门子心,交代人几句的事儿,细则还不是她过问的。


    肃王嘴角勾起:“嬷嬷说笑。嬷嬷过生日,就是天大的事, 是我这奶儿子该尽的孝心。”


    金嬷嬷笑着点头。


    这不过是他嘴里常说的话,可一旦想到奶儿子将要离去,这许是最后一次为她过生辰了,金嬷嬷忍不住红了眼睛。


    罗昭锦笑盈盈上前去,不着痕迹地将肃王挤开:“大好的日子,嬷嬷莫哭。日后殿下走了,我也一样为嬷嬷庆生,一样敬重嬷嬷。”


    孟成煊把眉心狠狠一皱——她可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况他要走的事,尚未有定论,并不曾公开提起,她倒好,张口就来。


    金嬷嬷一听这话,果然眼泪流出来,抹了几袖子都没抹干净。


    罗昭锦只当没瞧见肃王的不悦。


    她就是故意的。


    她又没说错,难道事实也不能提么,等他走了以后,这肃王府还不就是她和金嬷嬷住着,若不想日后打肚皮官司,现在就得和金嬷嬷拉近关系。


    都要走的人了,边儿凉快去。


    罗昭锦亲热地挽住金嬷嬷:“瞧我,一时嘴快,说了叫您心酸的话。不过,我这颗心可是真真儿的。来,嬷嬷坐。”


    将金嬷嬷扶坐下去。


    金嬷嬷未曾见她这样热情,不免错愕,可转念一想,这许是肃王与她谈好的,也就接受这份热情,连说了三个“好”。


    日后她在这府里,日子过得好不好,确是有几分要看肃王妃的脸色,今日王妃既这样表态,以后的日子大可放心了。


    实则她本就认为王妃是个不错的,人虽懒散了些,但懒散有懒散的好,连坏心思都懒得起。


    众人依次落座,话起了家常。肃王向来话不多,于是,这松鹤轩便俨然成了罗昭锦的说书场。


    “俗话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我还年轻,有好些事少不得要向嬷嬷请教,唯愿嬷嬷长命百岁,日后殿下走了,没有嬷嬷帮衬,我只怕顾不好王府。”


    罗昭锦说着,示意婢女将经文奉上,“这是我亲手抄的《太上长生延寿集福德经》,祝愿嬷嬷康健长寿。”


    话是好话,但孟成煊听得直皱眉头。


    他还没走。


    金嬷嬷脸上挂笑:“好好好,王妃有心了。”


    小满和樱桃将卷轴展开与她阅览,她也认真地看了几眼,眼神发亮,又连说了三个好。


    “王妃这手字真漂亮啊,一笔一划都是诚意,老身感受到了。这是颜体吧?”


    罗昭锦:“嬷嬷也懂书法?”


    金嬷嬷笑说:“嗐,勉强认得几个字罢了,哪敢提什么书法。只不过,他颜真卿在我道家,乃是北极驱邪院左判官,我多少知道些。王妃以颜体抄写,实在有心啊。”


    啊?她不知道。竟是瞎猫撞见了死耗子了。笑盈盈应道:“嬷嬷喜欢就好。”


    略一顿,“对了,这纸乃是金粟笺,不论抄经作画都是极好的,我那里还有好些,一会儿让人送些过来,与嬷嬷抄经用。”


    金嬷嬷笑着道了谢,扭头与女儿说道:“我是个提笔写不来几个字的,这金粟笺不可多得,与我也是可惜。王妃嘴上说是送给我抄经的,说到底,是给你作画的——你还不谢过。”


    苗春华听从地上前作礼:“春华多谢娘娘关照。”


    这纸,罗昭锦确实是借机给苗春华的,拉近关系嘛,大家以后还要一起过日子。


    这苗春华自进了王府,便当大家闺秀养着,也念书识字,学琴棋书画,无奈她身体却不好,时常落下功课,后来索性将伤神的都弃了,只留了书画来学。


    字是比不过罗昭锦的,但一手丹青还算拿得出手。


    苗春华谢过之后,金嬷嬷又与她叮嘱一句:“你要记得府里对咱们的好,要常怀感恩之心。”


    苗春华低着头:“女儿记住了。”


    而后宋钰也献上一盒香,一屋子女人说说笑笑,倒将肃王忘在一边。


    静处养炁,闹处炼神,孟成煊只管听着,伸手欲摸腰间小天印打发光景,却是摸了个空。


    那小印早送出去了,不单送出去了,如今也已化作了一堆灰,再找不见的。


    他收回手,瞥见罗昭锦那笑得灿烂的脸,只觉心中难以平和。


    此女分明翻脸无情,喜怒无常,他竟是可笑,为这样一个女人生出杂念。


    这一早上,他几乎没说过话,只听得某个女人叽叽喳喳,聒噪非常。只是金嬷嬷喜欢听,他也不说什么。


    晌午时分,厅堂里摆了饭,众人移步入座。


    松鹤轩这里没什么大规矩,一干人等就围在个圆桌前吃饭,你挨我我挨你地坐着。


    金嬷嬷今日最大,坐的主位,左手边儿是肃王,右手边儿是女儿,罗昭锦则挨着肃王坐。


    桌上十来道菜,多是清淡的,也顺着她的口味有那么三四道味浓的。


    吃着吃着,金嬷嬷见罗昭锦吃笋条也用的勺子,眯了眯眼,错愕问起:“王妃这手可是有不便?我看……像是伤着了。”


    罗昭锦笑说:“不仔细烫伤了,不妨事,这都快好了。”


    孟成煊瞥去一眼,见她右手上三四处深红的印子,不觉皱眉。


    “怎会烫伤?”金嬷嬷更是错愕,王妃身边儿又不缺人伺候,何至于让她烫伤了手。


    罗昭锦不想提那日的狼狈,打了个马虎眼儿:“犯太岁了吧,近来十分不走运。”


    金嬷嬷:“手都伤成这样了,还为我抄经,我不问,你却是不提的,叫我这心里头……”


    一时感动非常。


    罗昭锦:“……”惭愧惭愧,凑巧凑巧。


    一顿饭吃完,金嬷嬷留她说话,两人前所未有地亲厚起来。


    孟成煊坐着听了会儿,见无他什么事,索性往外头亭中透气去了。清气拂面,四下宁静,然坐了有一会儿,他心中却平不下去。


    那玉手烫伤的红痕,仿佛烙在他心头似的,挥之不去。


    “去,打听打听。” 他吩咐。


    魏明时点头会意,往屋门口去了,喊住侍立在外的陆小满,便是好一番打听。


    正好陆小满心头憋得狠,听魏明时专程过来问,哪有不往外倒苦水的——


    “怎么烫伤的?那小天印掉炭盆里去,我们娘娘着急捡起来,烫伤的呗。”


    却说此时的凤翔宫。


    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王妃不在,鲁有德又惯来忙得脚不沾地,这个地方就成了吴桂英的天下。


    趁着人都不在,周朴安摸过来,还带了新弄来的宝贝,大白天的,二人在房中好一阵瞎搞。


    今儿十分尽兴,事毕,吴桂英缓了好久方才边穿衣裳,边说起正事。


    “你前儿说得胸有成竹,说要让鲁有德栽跟头,如今我这里都收复失地了,你那头怎还不见动静。”


    周朴安扯着她的衣裳不给穿,笑说道:“过不了几日的了,总还要工夫好好挖坑不是。”


    吴桂英:“啧,衣裳给我!”


    周朴安嬉皮笑脸,伸手来捏她软肉:“我就喜欢看你不穿衣裳的样子。”


    吴桂英用力一扯,拽了衣裳回来,赶紧穿在身上。她愿意上|床,只是因为她喜欢个中滋味儿,不意味着她就喜欢周朴安。


    周朴安那色眯眯的样子,她看了这么好些日子,也始终看不惯。


    周朴安哪晓得她的小心思,只当她害羞,倒关心起她来:“你说你收复了失地,可你那是几头骗,万一两边一对账,届时反倒怪得你满头包。”


    吴桂英三两下穿好衣裳,满不在乎:“怕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若要质问我,我也有说不尽的理由。”


    她敢这么做,便早想好了一切的说辞。反正她是铁了心,不想人好的,非要把这水搅得浑浑不堪。


    下了床去,“弄也弄了,还不快走,王妃在卿云宫呆不久的,不定什么时候就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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