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得这话,陆小满忍不了了。
王妃哪里脾气大了,分明是一哄就好的主,她张嘴想插句话,说自个儿去通传,娘娘晓得殿下来了,必就不砸了。
有些矛盾还是当场解了的好,桂英姐这样说,才是火上浇油吧,非要人打肚皮官司。
怎奈嘴刚张开,便听肃王先道:“既如此,本王今日就不进去了。你等好生伺候,有什么事,可报到静庐来。”
话落地,竟就转身,一点余地没有的离了凤翔宫。
陆小满眼睁睁看着吴桂英挑事,把肃王给气走了,这下忍不了,张嘴就与她撕扯起来。
“人家两口子的事,桂英姐插什么嘴。硬说娘娘脾气大,还说烧了小天印,这是起了心要把殿下气走!”
一群婢女太监围在门口,也多觉得有理,看着吴桂英,等她说出个理来。
吴桂英瞟她一眼,却是不慌不忙:“你们伺候娘娘不到两年,头一遭见她这样发火吧,不知道厉害,倒自以为有理地数落我的不是。”
陆小满:“你!”
吴桂英:“我可打娘娘进府前就伺候在前了,她什么脾气,你们有谁比我清楚?”
眼风扫过众人。
没人吱声。
“今日殿下若进去,王妃在气头上,说不准还要惹怒了殿下,到时候,咱们一个个的都跟着吃瓜落儿。”
她半点不觉错,倒抚摸着手腕上的玉镯子,不慌不忙说,“我与殿下这么说,是以退为进,免得争执起来,闹得更不可开交。”
陆小满:“娘娘手烫伤了,脾气再大,殿下也只会让着,岂会与娘娘争吵。你倒好,只说烧了小天印,不说捞起来,也不说烫伤了!”
吴桂英呵呵一笑:“理是这个理,可难道让殿下进去看一看那满地狼藉?让他知道娘娘就算手伤了,还能砸一堆东西,脾气天一样大吗。当下或可心疼娘娘手伤,回头细想,说不定就厌烦了呢。”
“哼”了声,口吻愈发轻蔑,“你个丫头片子,不过懂些表面道理,就来与我扯东扯西,我伺候娘娘的时候,你还在你娘怀里喝奶呢!”
“你!”陆小满争得面红耳赤,还想与吴桂英理论,被陈樱桃一把扯住。
樱桃红着眼睛,冲她一个劲儿摇头。
且看看周围这些共事,有哪个敢出来反驳吴桂英的,再争下去,陆小满可落不了好。
先前都以为吴桂英失了王妃娘娘的宠,一个个便不爱与她亲近了,可年节里吴桂英却又得了娘娘赏,还是个和璧隋珠般的玉镯子,寻常人一辈子不吃不喝也买不起的。
众人便料她又得了娘娘喜爱,凡是先前冷淡过她的,生怕被记仇,没有不回来巴结的。
更何况,连周副奉承对吴桂英都十分敬着,他们哪敢不听吴桂英的。
便想,这陆、陈二人在娘娘面前得眼,许也不过是娘娘一时新鲜,待腻了她们,她们就连给吴桂英提鞋都不配。
于是,这会子一个个地反说起陆小满的不是——
“就是,还是桂英姐看得长远。”
“咱们还是太嫩了。”
“小满啊,莫倔了,还不给桂英姐道个谦。”
陆小满气不打一处来,到底年轻气盛,哪肯倒什么歉,拉着陈樱桃便要走。
“慢着,”吴桂英却叫住她俩,“我还有事交代——今日殿下来过,你们却都得当没见过,不许透露给娘娘知道,可记住了。”
陆小满咬牙:“凭什么,你怕娘娘知道了,抽你一嘴巴子吗!”
吴桂英笑了笑:“我怕娘娘知道殿下来了又走,更气恼起来,两口子弄得覆水难收。”
拍拍陆小满的肩,“你呀,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好心教你,你倒恨起我来。罢,以后我可一句都不说你了。”
她这一番话后,在场众人看陆小满的眼神,无不透着鄙夷。
陆小满百口莫辩。
吴桂英,君子?呵,天大的笑话,好赖话都叫她一个人说尽了。更可笑的是,他们一个个的竟然都把这当了真的,以为她吴桂英是多好的人呐。
就连樱桃,都被说得动摇了,一个劲儿扯她的袖子,要她别惹吴桂英。
也罢,她是入府不过两年的婢女,还真就是比不过吴桂英根深叶茂,与之做对,无异于螳臂当车。
她但凡敢与吴桂英对着干,在场除了陈樱桃,都会成为她的敌人,不知道会在什么角落里,阴她一下。
她若还想在王府干,就得低这个头。
当下,只得是压下怒火,干巴巴应了一句:“桂英姐说得有道理,是我自以为是了,望你莫见怪。以后,还少不得请桂英姐教我。”
这就对了嘛。吴桂英笑起来,像个亲切的大姐姐,伸出手,帮陆小满捋了捋杂乱的耳发:“咱们都是为娘娘好,可不是谁要压谁一头。以后相处的时日还长着,莫为这点小事闹了不愉快。”
众人听得这番话,无不赞叹吴桂英大度。陆小满忍着呕吐,与她笑说了两句,装出个和解模样,众人见无了事,屋里的打砸声也已停歇,方陆续散去。
吴桂英得意地瞅了眼紧闭的殿门。
嘁,做主子的,还不是被她玩弄于股掌间。两口子还想恩恩爱爱?做梦去吧!
作者有话说:
终于V啦,三更送上,感谢追更的小伙伴收到很多营养液,开心,我也红包送上——西瓜冰镇一下更甜,恋爱也是哦~
第27章
罗昭锦独自在寝殿里发了一通脾气, 外头有什么吵闹,全然没听进耳。直到外头天黑,她闹得累了,瘫坐在床边脚踏上, 终于觉得手疼起来。
看着这满殿的狼藉, 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一股更加沉重的沮丧漫上她的心头。
她愈发觉得自己无能, 只会砸东西。
饭是没有胃口吃的, 也不想见人,罗昭锦只许了小满和樱桃进来收拾。
樱桃拉了个大竹筐装碎片,一通忙活,累得满头汗。
小满先给她的手敷药,层层包上纱布, 担忧地说:“没有十天半个月,怕是好不了。”
右掌烫坏了大大小小好几处,好在烫得不深, 自敷些凤凰油,忍个几日痛就是。
罗昭锦精神恍惚, 由着她摆弄。
“不过也不必担心,”陆小满小心翼翼地说, “殿下上次送来的玉肌膏, 不还剩了好些,对付伤痕效果是奇好的。”
罗昭锦抬了抬眼皮,心里头立时冒出一个念头——玉肌膏是他送的,也砸了吧。
短暂犹豫。
不,不砸,给了她就是她的。把手烫伤已是十足蠢蛋, 她才不要因为讨厌一个人,再去作贱自己。
她偏要好好用,半点疤也不要留。
陆小满欲言又止,见王妃对自己的话无甚反应,最后一点把真相说出来的冲动,也这样消弭掉了。
罗昭锦抱着雪奴揉了好一会儿,心情终究平静下去,慢悠悠地敷了肿胀的眼睛,勉强吃下半碗饭。
许是积了气的缘故,并不大消化。
她恹恹坐在软榻上,无聊地数雪奴的胡子有几根。
小满似乎想讨她高兴,便提议道:“要不,咱们去幽梅轩,说不准贞静夫人又调了什么香呢。”
樱桃接话:“天都黑了,不会睡了吧。”
小满:“这也太早不是。”
樱桃笑说:“那咱们打个赌。她若睡了,你输我一个脑瓜崩。”
小满:“好啊,她若没睡,你那个绣了一半的帕子,我可要了。”
樱桃不干:“你这人,怎的恁贪心,我要你一个脑瓜崩,你就敢要我一个帕子!”
小满把腰一叉:“不敢了吧!”
罗昭锦听笑了:“你们两个,我都还没说去不去,倒先打起赌来。”
樱桃已去拿了斗篷:“娘娘会去的,这都有两日没和贞静夫人见面了,必是想的。与其请她过来,不如咱们自己过去,她那边的梅花也快落完了,只剩最后一茬可赏。咱们来个夜访寻梅,多有诗意。”
也罢,出去走走,也当散心了,窝在房间里生闷气,还不是苦了自己。况这手隐隐作痛,得找些事做不去想它,才会好受一些。
罗昭锦很听劝,这便披了斗篷,带着这两个打赌的丫头往幽梅轩去。
春寒料峭,夜风吹在脸上,虽过于冷,却吹得人新鲜了许多。走到幽梅轩门口,没嗅到梅香,倒先闻到一股子香烛味儿,从里头发散出来。
因已近人定时分,幽梅轩院门关着。
樱桃上前敲了好一会儿门,星月才从里头打开,见是王妃来了,忙去请贞静夫人来见。
罗昭锦一路走来,原是怏怏不乐,懒懒散散,因见这幽梅轩上下竟透着一股子没见过的异常,一时提起十二分的精神。
走进院中,闻见香烛味最浓。
想来,有人在院中烧香,而且是刚烧的,若不然早该被夜风吹散了去。
倒是怪了,今儿又不是八月十五,不是拜月的日子,烧香作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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