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折君那么难_昱生 > 第30页
    罗昭锦撇撇嘴,很是不服,心头鄙夷起来:看来他所练拳法也不过是花拳绣腿,不中用的东西。


    当下不服地瞪了一眼回敬,小声嘟囔:“自己不行,倒还怪我。”


    一干人就站在道观门口,吹着冷风,等肃王缓过劲儿。


    好一会儿,他方从大石头上起了身,弯腰,将两手搭在石块上,用力一推——几百斤的石头,硬生生被推动了半尺,在泥巴地上留下寸许深的划痕。


    他拍拍手,云淡风轻:“这石头放歪了。”


    “?”罗昭锦张开嘴忘了闭。


    这块大石一侧长满青苔,可见不知己在此地躺了几个十年,若说歪了,那必是当初放的时候便放歪了。


    他早不“正”它,晚不“正”它,偏偏要在背过她之后,徒手把它给“正”了。


    这是何意,想证明他不是背不动,是她比三百斤的石头还要重?


    罗昭锦气得鼻子歪,却哪里骂得出一个字,憋着一肚子气,跟他往道观大门去。


    门口两旁楹联写道:“忘机忘事忘年月”“观云观鹤观自在”。


    横批“善忘乃福”。


    呸,罗昭锦一辈子都忘不了,这个坏蛋说她胖。


    看门小道童见一行人来,忙请众人入内,说师父他老人家正休息,自己去通传一声,让众人先在此饮茶。


    罗昭锦饮了两碗茶,第二碗快见底时,心想这天都黑了,怎挑这个时候休息。忘机子既然长寿,想必身体硬朗,总不能是病了吧。


    正琢磨着,就远远见一清瘦老道往这边过来。


    肃王茶饮一半,忙搁碗起身。罗昭锦也跟着一道起来,料定那就是忘机子了。


    且看这老道白须白眉,一袭海清道袍,手持一柄拂尘,果然是仙风道骨模样。


    就连身后跟着的小道童,也是步履轻盈,端正大方。


    众人忙起身相迎。


    她理了理衣衫,正要跟着见礼,便先嗅到一抹酒味儿。


    “哎呀呀,看是谁来啦。过年都不上山来,还当你这小子忘了为师。”


    忘机子笑说着上前,他一张口,酒味便更浓了。


    罗昭锦站在肃王身后,有些错愕。


    她小心地瞧了这老道一眼,见他手中捏着一只小酒葫芦,胸前两滴酒印子,并一颗……饭粒儿?


    道袍带子系得松松垮垮,脚上一双灰扑扑的云履,鞋后跟被踩折下去,当跣子穿了。


    她不由地跳了下额角。


    这就是所谓高道?方才不是休息,怕是醉酒了吧。倒是他身后跟着的,那十一二岁的小道童,当真是端正大方,仙童一般。


    孟成煊笑答:“年前已是来过,不还孝敬了师父十坛好酒。”


    忘机子哼了一声:“亏你小子说得出口!你那是孝敬我?你那十坛好酒,用来换我的宝贝玉肌膏罢了。”


    老顽童这是又耍起无赖了。孟成煊遗憾道:“看来那十坛好酒,师傅已然喝光。可惜徒弟这次来得急,却不曾备酒,只好改日托人再送。”


    忘机子听得他说不曾带酒,颇感失望,咂了咂嘴,瞥见他身后还有别人,这才抖抖拂尘,换了副正经模样,“你不给为师送酒,倒带这么些人上我半闲观来,这是要……”


    孟成煊侧了侧身,将躲在自己后头的女人亮相出来:“此为内子。”


    又与罗昭锦道,“王……昭锦,还不拜见师父。”


    罗昭锦抱手见礼,乖巧模样:“师傅慈悲。”


    忘机子瞧她一眼,眼睛竟倏地一瞪:“福生无量天尊!玄同,你快睁大眼睛,给为师好好看看她!”


    罗昭锦:“?”


    那小道童便上前一步,两只眼睛紧紧盯住了她的脸。


    这是作甚?罗昭锦浑身绷紧,不敢动弹。她的脸很胖?也、也不必这样大张旗鼓,喊人围观吧。


    肃王:“师父?”


    忘机子激动得胡子抖动:“可看清楚了,这就是为师与你说的,有福之相——乃是五岳朝天,三停匀称,一世资财足用,命途平顺!不可多见,你可要抓紧认个清楚。”


    小道童盯着她,狠狠地看起来。


    罗昭锦:“……”一动不敢动。


    原来是说她生得福相。同样的话虽已听了不少,可连高道也这样说,她心中一时又高兴起来。


    罗昭锦这厢在干瞪眼,那头,忘机子又问起徒弟,何故酒不带,倒带了家室来。


    孟成煊先将师父引到一旁,方才详说起来。


    足足一盏茶后,小道童上看下看,前看后看,终于认清楚了福相,与她拱手作谢,一干人等才又有了安排。


    四个下人皆先回客房安置,只他夫妇二人,并那小道童随忘机子往灵官殿去。


    那灵官殿乃是驱邪之所。


    甫一迈进殿,罗昭锦就被王灵官瞪如铜铃的一双眼吓了一大跳。


    ——她果没猜错,肃王真就是害怕那妖邪还跟着她,特地来请他师父出手。


    罗昭锦狠狠地抽了抽嘴角,只怪自己当时不够无赖,没有死扛着不上山。


    这下如何是好!


    肃王不过是个在家道人,她努力演演戏尚可敷衍过去,眼前这位却乃高道,真假一眼便知。


    完了,她勾引的事儿要暴露个干净。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3章


    师父到底比徒弟讲究。


    罗昭锦被妖邪附身, 得先考召,弄清楚是何妖邪作祟,才可驱邪。


    罗昭锦眼睁睁看着忘机子点香画符,立狱步罡, 以石灰在地上画下了个“天狱”。


    然后, 将一蒲团丢进在那三十六天狱里头。


    她看得是毛骨悚然, 却还要抓着肃王, 装作不懂地问:“师父这是在作甚呀?”


    肃王拍拍她的手, 仍不打算透露:“一会儿就知道了,总不会害你就是。”


    忘机子忙活完,将手一招:“那个,小王啊,你坐到那蒲团上去。”


    无人反应, 他又喊一声“小王”?


    肃王:“师父,内子姓‘罗’。”


    忘机子:“啧,不是‘王什么锦’吗?”无所谓地摆摆手, “算啦算啦,记不清。好徒媳, 你去那蒲团上坐。”


    罗昭锦抓着肃王袖子不撒手,手心发热得慌。


    肃王哪晓得她心里有鬼, 只当她是怕这场面, 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慰道:“你不是做噩梦么,师父帮你驱驱邪,管你一觉安稳到天明。”


    忘机子见她扭扭捏捏不来坐,下巴一扬:“哼!那些家资巨万的,求老道下山做法, 老道都不看他一眼。”


    有些恼了。


    话说到这份儿上,罗昭锦哪里拒绝得了,没办法,只得硬着头皮,走到“天狱”里头的蒲团坐下。


    走一步算一步吧。


    随后便见忘机子陡然正了脸色,念咒、掐诀、飞符……观中烛火一时颤动非常,外头的天似乎也更黑了下去,风呼啦啦地吹动起来,吹得树梢呀呀乱响。


    高道做法,真是好大的场面!


    罗昭锦心惊胆战,全然不知自己该作何反应。难道又装晕么,万一这流程上不让晕呢?


    正紧张地迷茫着,忽见忘机子手中那把雷击枣木剑直指向她。


    “从实招来,尔乃何方精怪!”


    罗昭锦煞白着脸:“……”我、我、我不是什么精怪,我就是一个可怜的想跟丈夫生个孩子,勾|引失败,试图掩盖的女人。


    她不知该怎么说,但顿时反应过来——这个时候,所谓的精怪应该已经被拘捕到天狱,附在她身上了。


    她须得表现出浑噩模样,至少得与“罗昭锦”平素很不一样才行。


    遂将脑袋一耷拉,无精打采起来。


    孟成煊见她失神,凝了眉头。


    忘机子见无回话,怒将木剑横扫,室中火苗齐齐震动,光影猛颤。


    他耸动两下鼻子,怒问:“毛臭味?说,你是山魈鬼,还是狐狸精!”


    罗昭锦低着头,暗自琢磨:山魈鬼那么丑,她高低也得是狐狸精吧。


    遂略抬头,颤巍巍答:“小女狐狸一只,求道长饶恕。”


    问出来了,忘机子得意地长眉一挑:“哼,原来是只狐狸精。你附于人身,损人阳气,岂可饶恕!”


    遂口中念诀,召请雷部王灵官击祟,将木剑朝她方向用力一击,喝出一声:“破!”


    罗昭锦应声倒下。


    一时满殿寂静,连风吹动符纸的声音也消失不见,她躺着一动不敢动。


    是这样的么?妖邪被捉拿走后,她理应晕一晕的吧。罗昭锦心头七上八下,唯恐演太过了,被瞧出破绽。


    那头忘机子却没挑她的反应,只抖抖衣袖,与肃王道了句:“妥了。”


    肃王却是不解:“师父为何不问此妖来自何处,为何附在内子之身?竟一剑斩之。”


    忘机子捋着长须,不以为意:“狐狸精生性顽皮,附在谁身何须什么理由。许是见她生得貌美,附来臭美几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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