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半夜的,两个人不睡,左不过是干男女那点事。
她与周朴安是勉勉强强,如今虽不排斥亲近了,可一个阉人,拿出再好的角先生,也比不得真的。
人家这里却是实在的甜甜蜜蜜,对比自个儿居然委身了个阉人,她心头便起了团火,烧得五脏六腑都疼。
吴桂英摸了摸手腕上的玉镯子——王妃大方,这样值钱的东西随口就送了,近日虽疏远了她,但还算仁义。
可那又如何,她一辈子都毁了,仍是一万个不痛快,非要报复了谁才舒坦得了。
是日,肃王夫妇迟迟才起。
用完早膳,罗昭锦又服了一颗定神丸,便想将肃王劝走。
实在演不动了。
她还想去找宋钰,问问宋钰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正找好说辞,却见肃王抬头望了眼天,说道:“今日春|光正好,可照阴邪,王妃昨儿身体不适,此时往郊外踏青正好。”
去郊外?罗昭锦诧异:“这时节还太早吧,草尖才刚冒头。”
虽她很惊喜,却更想挑个合适的时候。
肃王:“无妨,单晒晒太阳也不错。若未能尽兴,过些时日再去一趟就是。”
便就唤人去备马车与食盒,特特叮嘱,怕变天气,出行要带上厚斗篷。
这可谓是意外之喜,罗昭锦便又重新打扮一番,换了身儿鲜艳好看的便服,与肃王一道出了府去。
因是小满昨儿值夜,今儿便带的樱桃同行。一去两辆车,前头一辆为肃王所乘,后一辆坐着她和樱桃。
马车一路向东,罗昭锦已是多年未见自然风光,忍不住撩开帘子欣赏,渐觉身心都放松了下去。
行到一处,有长河绿树,她想,此景虽不算十分美,但也勉强够看,该是下来走走了吧。
马车却没停。
又到一处,有村舍人家,她心想,这里虽脏乱了些,可有鱼塘垂钓,也还不错。
可马车依然没停。
就这样,一路不知要往哪里去。
“这不是踏青吧?”樱桃扒着马车窗,终于发出了困惑。
“奴婢记得,小时候和爹娘出城踏青,是不往这边走的,前头没什么好风景看。”
“当真?”罗昭锦望着窗外那半点没有什么好赏的风景,也渐觉不对。
行到晌午,一行人停下用饭,罗昭锦方问起来。
肃王答她:“的确不是踏青,带王妃去个地方,到了你就知道了。”
严肃着张脸。
拿踏青诓她出门?为何不与她直说?呵,这是想把她拉去卖了么,着实不厚道了些。
可出都出来了,罗昭锦又还能说什么,只得捏着鼻子听他安排。
至此,再无半点好心情。
马车走了好几个时辰,未申相交之时,才终于停下。罗昭锦下车一看,不知该说什么好。
马车停在一处山脚下,上山的石梯旁立有一块大石头,上书三字——“偶遇峰”。
罗昭锦看着那三字,好生愣了一愣。
这地方她虽未来过,却是知道的。上辈子,肃王入山大静,就是上的这座峰。
这峰上有座观,名叫半闲观,乃是他师父忘机子祀神起居之地。
那一瞬间,罗昭锦懂了,肃王这是要带她去见师傅。
怎么的?觉得昨儿没驱干净,今儿还要再请高道帮她驱驱邪?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2章
罗昭锦并不曾见过肃王这位师父, 但也对其有些印象。
听说这位乃是高道,号曰“忘机子”,今已是古稀之年,上辈子他徒弟死于虎口之时, 他都还在世呢。
可见是当真得了道的。
肃王年节里不曾来过, 今也是时候去见见师父, 反正这路上无景可赏, 倒是山上颇有美处, 索性带她来了山上。
罗昭锦觉得,应是出于这般原因,才来了这里吧,总不能真是要给她驱邪。
呵。
想来这位隐士高人,必是仙风道骨, 脱离尘嚣的,她一时生出些许拜会的兴致。
罗昭锦接受了此行目的,可抬头看了眼山路, 马上又不能接受了。
这分明是天梯来着!一眼望不到头。
一旁肃王却已叫人携带了东西,便要上山去。
罗昭锦稳站着不动, 担忧起来:“此时上山去,怕都天黑了, 难不成还得在山上歇?府里只当咱们出来踏青, 一个招呼不打便歇在外面,怕有些不妥吧。”
肃王浅笑:“王妃放心,我已着人打过招呼。”
“……”打过招呼了?敢情就她和樱桃不晓得。
回去是不够能了。
仰头望了眼天梯,见山腰云雾横绕,朦胧不见山巅,罗昭锦两腿直发软。
天菩萨, 这哪是人爬的。,若早知道要遭这罪,她必定不来。
肃王却是爬惯的,只管催她快走:“不可再耽搁,否则还得摸黑上山。”
“……”啊,还要摸黑吗?
罗昭锦婉拒无果,只好拍了拍自己好吃懒做的大腿,心中默念了一句“你俩可要争气”。
跟上肃王,带着仆从两个,车夫两个,往山上行进。
罗昭锦两辈子加起来只爬过一次山,那是出阁之前,母亲带她去山上拜白衣观音,求姻缘的。
但也不是她亲自爬。
大哥找了四个女轿夫,将她抬上山去,可舍不得她吃半点苦头。
当时母亲还说,若上山进香却连爬个台阶儿都嫌累,只怕菩萨会怪罪心不诚,不赐好姻缘。
大哥笑说,小妹生来便得菩萨眷顾,一向无病无灾,菩萨与她是格外宽容的,岂会怪罪。
如今想来,当时该听母亲的。
菩萨果然没有保佑她,她的姻缘糟透了,不单远嫁,还嫁了个道士,是恩爱也没有,子女也没有。
大概命里带财,便带不下桃花吧,老天爷总不能可着她一个人眷顾。
罗昭锦想得开。
一行六人,就这样爬着爬着,龟速爬到了半山。此时,天边一轮红日几乎要挨着西山了,落日熔金,好生的绚烂。
两辈子加起来,她没见过这样的风景,心中澎湃。
可风景虽美,眼下正有一桩棘手事不可忽视——她爬不动了。
在山腰平台处短暂歇了歇脚,肃王又催着往上走。可罗昭锦一旦坐下来了,却是两腿打颤,哪里还起得来。
“都怪殿下不据实相告,若早知是来爬山,妾便不穿这长裙了,一路走一路提,莫说脚酸,连手都酸了。”
她怨怪起来,嘟嘟囔囔,稳坐着不动。
孟成煊抬头望了眼山顶道观,估算着还有小半个时辰,若不抓紧,当真要摸黑。
他是爬惯了的,今日又特意放慢步调,丝毫不觉劳累,闻听王妃这样一番话,只觉她太过养尊处优。
孟成煊隐有一丝不悦,可见得她那受气包似的委屈,又忍住催促,转念想她昨日遭邪气侵扰,怕是身子此刻还有不适,爬不动山也是情有可原。
便又坐回去,只应了句:“那就再稍歇片刻。”
方坐定,听得身侧魏明时小声说了句:“歇没用,怕是得背。”
他扭头,看了眼自己这贴身小太监,见他是一脸“不想走到半夜”的无奈。
“背?”
魏明时点个头。
罗昭锦也跟着点了个头。
她听见了,她觉得这是个很好的主意,立时将求助的目光投向自家肃王殿下。
肃王没有出言反对,因为反对必然无效,有人的脚已经在听到“背”这个字时,暂时“瘫痪”。
那么,谁背?
两个车夫是粗使的太监,自觉坐得远远的,一句话也不多说的。
樱桃小丫头一个,指望不上。
魏明时则默默地退后一步。
孟成煊将众人扫视一遍,深吸了口气,又沉叹了一声。
片刻后,罗昭锦趴在了他的背上。
再度上路时,太阳已落了山,晚风轻拂着,好不惬意。
她忽然觉得,爬山真好玩。
肃王看起来文质彬彬,肩背却宽阔厚实,像个武人。
他约莫本就能算个武人,毕竟不论静功还是动功,都不曾有一日落下,那先天拳应是打得炉火纯青。
罗昭锦趴在他的背上,也不知怎的,脸蛋悄然发烫,这后半程的山路,嘴巴闭紧,一句话都没再说过。
孟成煊一口气将她背上山顶,走到道观门口,不急进去,倒先在大石头上坐下,好生缓了一缓呼吸。
半晌,才终于与她说了一句:“往后少食甜,坏牙。”
好生突兀的叮嘱。罗昭锦:“?”
生愣了一阵,才回过味来——吃糖不单坏牙,还容易长肉。
这是嫌她胖!登时气得脸都红了。
哪有!明明只是丰腴了些,高挑了些,匀匀称称的,一点儿都不胖。
是他自己体力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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