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折君那么难_昱生 > 第14页
    她惊得刷一下站起来。


    肃王:“怎的了?”


    罗昭锦陡然回神,见肃王正不解看着自己:“……”她揉了揉腰,“呃,坐得腰酸。”


    又落座回去,收敛了震惊。


    真是巧了,今儿这桩栽赃案子,陆小满她要保,郑巧云她更要保。


    罗昭锦按下心头激动,强冷静下去,继续听着下头问答。听得出局面对这两人并不利,但她心头并不着急。


    此事她心中有数,不过是更想看看,鲁有德能力几何,好好摸摸他的底。


    听了这么一会儿,也算听出来了——他经验尚浅,虽问得详细,却过于死板,并不会诈人出错,便不曾挖掘出什么有用的话来。


    这种故意做的局,脑子不活络一点儿,可挣脱不出。只怕再耗下去,他只能请求送到外朝审理所,让那帮属官去问了。


    罗昭锦心头早有破解之法,只等鲁有德再也抗不住,再站出来断了这桩冤案。


    再听下去,只觉吵嚷、无聊。


    孟成煊也差不多的感觉,耐心性子听了一阵,余光瞥见她低下头,盯着自己缠满纱布的手,似是又担心起留疤。


    他皱了皱眉。


    “咕咕——”罗昭锦正盯着手发呆,忽而肚子响了。


    孟成煊:“……”他坐得近,这山崩地裂听得很清晰,眉头便皱得更紧了。


    但只一瞬,又将眉头松开,仿佛不曾变过脸色。


    这事儿真不赶巧,挑吃饭的时候来。


    罗昭锦捂住肚子,小心地瞄了眼肃王,见他面无异色,想他应是没听见吧。


    她忍着忍着,实在忍不住饥饿,决定还是垫垫肚子,一会儿才有精神大发神威不是。


    罗昭锦伸出手,想拿桌上一块酥饼来吃,无奈右手包满纱布,三根儿手指活动不开,却是连一块酥饼也拿不起来。


    只好又用左手。


    左手拧着了,这会儿还疼得很,抬一下便扯得她皱眉头。


    唉,怎的就成了废人一般。


    正哀叹着,倏尔见从旁伸出一只手,自盘中取了小小一块酥,递到她嘴边。


    她顺着这手扭头看去,见肃王也正看着自己,清清凉凉的一对眸子似在对她说——“愣着作甚,吃”。


    罗昭锦犹豫了下,僵硬地张嘴衔住,只觉这一口酥像是刚出烤炉,烫得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章


    肃王递过来的,是掰下来的一块酥,小小的,刚好进嘴,原是吃起来容易的。


    “咳咳……”罗昭锦却险些把这酥咳吐出来。


    因是酥饼酥脆,她又紧张,碎屑不慎呛入喉管,引得她猛咳起来。


    肃王伸手,掌心中空,在她背上一阵轻拍,又端了水来与她喝。


    罗昭锦摊着两只“废手”,就着他手上的杯子润嗓,脸蛋红透了。


    好一会儿,她缓过气来,忙摆摆手,示意自己好了。肃王便又另掰了块酥,抖去碎屑,递到她嘴边。


    罗昭锦摇头。


    不吃了不吃了!吃个东西闹这么大个动静,被这么多人盯着,脸都丢尽了。


    还是赶紧办了正事,好吃饭去。


    肃王也就作罢,将酥喂进自己嘴里,被甜得皱了下眉。


    周朴安向来以为,肃王殿下极不喜肃王妃,勉勉强强偶尔过来一次,都是耐着性子的。


    他想过肃王可能把酥饼砸王妃脸上,却不曾想过,肃王会把酥饼喂到王妃嘴边。


    举止亲昵非常。


    一时头顶上仿佛轰隆一声雷,劈到他身上!


    几时转变的?怎没人告他一声,连吴桂英也似乎并未发觉。且看看,她眼中的惊讶也不少呢。


    周朴安大感怪哉,可不待他从错愕中缓过来,就听王妃说了句:“鲁奉承做事向来细致,想必还要一会儿才能断这案子。只是本王妃肚子饿了,却懒得再等,到底还是我来断吧。”


    周朴安:“?”


    更是惊愕。哟,她一个没甚头脑的,还想断案,这是瞅着快过年了,想逗大伙儿笑笑?


    鲁有德与之较劲不下,正头大得很,忽听王妃说了这样一句,如蒙大赦,赶紧退到一边。


    罗昭锦的目光,落到那告发的太监身上。


    打看到这个叫王东的小太监起,她就知道,今天这桩冤案,是哪个狗东西炮制出来的了。


    上辈子,周朴安在奉承正的位置上做大,日渐狂妄,后来她为了扳倒这个刁奴,可费了一些工夫。


    少不得要将周朴安身边之人,都查了个彻彻底底,图个知己知彼。


    当时周朴安身边有一个马前卒,便唤做王东,正是眼前这个小太监。


    这两个人,也曾用类似的手段排除异己。换言之,也曾买通谭大嘴这个卖婆,帮他们栽赃。


    再换言之,今日乱拱的这帮人,底细她全知道。


    呵!


    “你叫王东?” 罗昭锦开口问。


    那太监突然被点名,忙低头应了声“是”。


    “我知道你——你出身东南,今年十八,祖上姓‘蔡’,你先前认过一个干爹姓‘王’,便改跟他姓‘王’,也正是跟他才来的楚地。”


    王东惊讶地抬头。


    罗昭锦不紧不慢地说着,“不过可惜,前阵子你王姓干爹过世,你只好另拜码头,偷偷认了周朴安做干爹。只是人大了不好改姓,便还叫做‘王东’。”


    说到这里,她不屑地笑了笑,“你们私下里做的事,别以为瞒得多好,打量我不知道呢。”


    她这话落地,王东扑通一下就砸地上跪着了,惊得脸色都变了。


    方才事不关己躲着看戏的周朴安,也吓得扑上前来跪着,避重就轻:“王妃娘娘所言分毫不差……求王妃娘娘体谅!咱们这些阉人,无儿无女的,总还得要个儿子送终不是。”


    他大感震惊。这王东才刚拜了他做干爹,关系都还没摆在明面上,王妃怎就知道了!


    难不成身边儿出了叛徒?


    罗昭锦不理会他,又与谭大嘴道:“还有你,谭卖婆,你的事也够说叨说叨的。”


    谭大嘴惊惶抬头。


    “你家原住在茶食街,开馒头铺子的,还算有些家底。无奈丈夫死得早,留下你们<a href=Tags_Naml target=_blank >孤儿</a>寡母,辛苦过日子。


    所谓麻绳专挑细处断,你儿子四岁上得了软脚瘟,你只好卖了铺子给他治病,可惜治来治去也不见好,至今瘫软在床。”


    罗昭锦如是说着。


    “家中一贫如洗,你母子只好又卖了唯一的房子,搬到城南,赁了间棚屋居住。你是实在没办法了,才挑着担子走街串巷卖东西。我说的是也不是?”


    一番话,将谭大嘴说得当场落泪,一个劲儿磕头认错。


    在场众人,无不震惊。


    还道王妃不过问府中琐事,却不料她连一个卖婆的底细,都摸得这样清楚。


    最震惊者莫过于吴桂英,此时只觉遍体生寒——她可是日日侍奉在王妃身边的,王妃几时打听的消息,又叫谁去打听的,她竟一无所知。


    一时间,便如有一张无形的大网,盖在所有人的头上——从此之后,面对王妃,谁还敢有任何欺瞒。


    就连肃王的脸,也浮现出一丝惊异。


    罗昭锦先前正愁着,不知该如何威震住内廷,今日周朴安一帮子混球挑事,倒帮她寻了个机会。


    当下只当没看见周围人的反应,她只接着对谭大嘴道:“可纵然如此,你也不该替人栽赃,赚那脏钱。”


    谭大嘴“哇”地一声嚎起来,猛磕起头来:“王妃娘娘开了天眼,句句说在小的痛处……想是上辈子造了孽,这辈子才遭这种罪啊。”


    “你若想你儿子好,便得替他攒阴德不是。”


    谭大嘴点头称是,不住抹泪。


    罗昭锦:“那就把你知道的,一五一十都说出来。若无错漏、隐瞒,我就免了你的罪过。”


    这是轻罚,谭大嘴却犹豫了。


    “你可想清楚,若要本王妃来替你说,你怕要去官府走一遭。”


    谭大嘴还是犹豫。


    罗昭锦哪里不知她的顾虑,便又道:“你放心,倘若有人敢拿你儿子要挟,本王妃撕了他。”


    谭大嘴听得这样的保证,这才开口交代,把王东给了她多少钱,要她办什么事,原原本本地说了个清楚。


    今日这事,分明就是确凿的栽赃陷害!


    因她将实情吐露,陆小满和郑巧云当场便清白了,齐齐跪谢王妃做主。


    但案子还没有结束,罗昭锦还要接着问:“王东,她二人与你并无瓜葛,你又为何要干这损人不利己的事?可是有人指使?”


    王东心知败局已定,当下匍匐在地,一万句认错:“回王妃娘娘的话,无人指使。是奴婢见干爹郁郁不得志,想替干爹出气,因报复不得娘娘,便报复到娘娘身边之人。”


    一番话落,周朴安上来一脚踹翻王东,好不生气:“混账东西!我要出哪门子气!王妃娘娘提拔谁,自有考量,轮不到你我不满!人家鲁奉承办事牢靠,是你我都不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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