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折君那么难_昱生 > 第13页
    听得这话,孟成煊一时有些不爽,说不上是为何:“今日不做,就在你这凤翔宫用个饭吧。”


    罗昭锦本来有些饿了,一听这话,饱了。不行!不可以!她万万不想跟着肃王吃那清蒸白煮的菜。


    正郁闷着,吴桂英打外头进来禀事,竟是匆匆忙忙。


    “出什么事了?这副慌张样。”


    吴桂英眼见肃王在,有些忐忑:“回王妃娘娘,说是常来府里卖东西的一个卖婆,叫做谭大嘴的那个,今儿替人销赃被抓了。”


    “销赃?”


    “是,有人偷卖府里的东西与她换钱。”


    罗昭锦错愕:“怎的报到我跟前了?”


    这等小事,自有一帮子管事儿的太监处置,如何就要惊动她。


    吴桂英:“事涉娘娘身边儿的人,所以……”


    事涉谁?她扫了眼身边侍奉的婢女,见有一个好一会儿不在此处了。


    陆小满?


    作者有话说:


    肃王:被王妃嫌弃的一生


    第10章


    府里抓了个替人销赃的卖婆。


    所谓卖婆,便是挑着担子,出入各家卖东西的婆子。


    因这王府内廷出入不便,人又都有各自需求,便有卖婆出入,售卖些诸如针线、扇子、头花、帕子之类的小物件儿。


    今儿抓的卖婆是常来的一个,人都叫她谭大嘴,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生得膀大腰圆,很能挑担子,每隔一旬进府一次,都挑许多物什进来。


    每每卖个一空,又收些别人不用的东西,拿到外头去卖,吹说是王府里人都用的,外头便跟着流行。


    她又是个爱闲话的,把这家的所见说到那家去,又把那家的所闻说到这家来,便得名“大嘴”,本名为何,竟无人记得。


    按说许多人家是不待见卖婆的,最恨她们搬弄是非,怎奈这日子要过,规矩又不许女人出门,只得还是放卖婆出入了事。


    今儿这谭大嘴被人逮到替府里小贼销赃,因牵扯到了陆小满,便就捅到了罗昭锦面前来。


    所谓赃,乃是两张手帕。


    手帕虽不过是一小块布,可它绣工好,又是王府出的样式,拿到外头能卖好些钱呢。


    又因是小物件,不易被主人家发现,故而甚好销赃。


    那两张手帕,当中一张是罗昭锦所有,一张则是戏班子公家所用道具。


    也就是说,这次一下就逮了两个小贼,一个陆小满,一个出自戏班。


    罗昭锦一听就知道,陆小满是被人栽赃的,原因再简单不过——上辈子压根儿就没发生过这事儿。


    定是陆小满近日得重用,惹了某些人眼红。


    至于另外一个偷帕子卖的小贼,罗昭锦问过才知,此人正是她前儿赏过的女戏子,叫什么巧云的。


    嚯!真是不得了。


    连她赏过的人都要栽赃,这是扇她耳光给这内廷的人看吧,警告不许讨好王妃。


    当下,辩解的、求情的、指证的,都挤到殿门口来,乌泱泱吵作一团。


    罗昭锦为难地看看肃王:“这儿乱糟糟的,恐污了殿下清听,殿下不若回吧,这会儿恰是做静功的时候呢。”


    她借机委婉赶人,肃王却是不走,反叫人抬了桌椅到屋檐下,就坐在这敞亮处看戏。


    甚至一手慢悠悠盘起腰间悬挂的小天印。


    “日日修行,也不差这一时工夫。我就在这里看看。”


    他如是道,又叮嘱樱桃一句,“绿茶即可。”


    罗昭锦:“?”


    看来他是坐定不走了。从前怎没发现,他喜欢看热闹呢?


    她这厢暗瞪肃王,另一边,周朴安站在角落,远远与吴桂英相视一笑。


    心中得意非常。


    今儿这事,正是他操弄出来的,乃是绝佳的一石四鸟之计!


    一则,肃王本就不喜王妃,这遭必会不满王妃疏于管教,此消彼长,内廷之事往后更会仰仗他们宦官。


    二则,鲁有德刚上任,下头就出了这等事,于他威望极有损伤。若姓鲁的从此一蹶不振,从那位子上倒下来了,‘奉承正’一职早晚还是他的。


    三则,与吴桂英有了交代,用不多久,这女人必得睡在他的床上。


    四则,戏班那头有人与他许多好处,请他设局,将看不惯的排挤出去。他既有钱拿,又能下王妃的脸,岂有不应承的。


    只出一份力,就办了好几件事,实在大大的赚。


    周朴安正偷乐着,忽听得肃王又说了句:“这内廷中事,一概王妃说了算,本王只作旁听。”


    他心中一怔,料想肃王说的表面话,给王妃面子罢了,可暗里的兴奋不免低迷下去。


    罗昭锦见劝肃王不走,只好也坐了,清清嗓:“你们一大帮人,这样乱哄哄吵,能吵出什么。”


    将手一招,“鲁奉承,这事儿交由你断,我与王爷一样,也就在旁听着。”


    鲁有德心中暗惊,没料想王妃竟将此事全权交给了他办。这些年他多是盘账,却不曾经手过这些乱七八糟的,哪晓得该怎么办。


    这么多人看着,他却不好退缩,只得硬着头皮清了清嗓,将话说在前头:“肃静!”


    下头终于没了杂音。


    “殿下、王妃在上,都规矩些,再吵闹不休、胡言乱语,可要挨板子的。我一一问你们,没问到的切勿插话!”


    底下人噤声,皆站好了等。


    鲁有德想了想,头一句问道:“今儿这事,是谁告发的?”


    便有一个小太监站出来,低着头说:“回奉承大人的话,是小的告发。”


    “你姓甚名谁?”


    “小的姓王名东。”


    “如何发觉偷盗?”


    “回奉承大人。小的今儿找谭大嘴买冻疮药,不仔细瞧见她货箱里头放着手帕,因认出那是戏班公家之物,一时警觉,就拉了谭大嘴去戏班分辨。


    到了戏班,班主一看,果是公家的东西,就翻了谭大嘴的账本儿,径查到是郑巧云偷卖。另又翻出帕子一张,据账本所示,乃王妃身边的陆小满私卖。”


    话说到这里,陆小满和郑巧云双双急了,想辩解来着,动动嘴,却没好发声。


    王东的话没什么作假的,班主在场,证实其所言非虚。


    鲁有德翻看了账本,又询问起谭大嘴:“你是何时何地收的这两件脏物?”


    谭大嘴见问到自己,大嗓门儿便嚎起来:“哎哟,这么多人与我买卖,哪里记得清咯。我要知道那是赃物,给我一万个胆子我也不敢收啊。”


    说着又叨叨起来,抱怨自个儿为了挣几个钱多不容易,起早贪黑的。


    鲁有德翻了翻她的账,见只记了与谁交易了什么东西,收支几个钱,便无多的讯息了。


    因识不多字,好些字还是以同音代替,要么画个圈儿。


    当中确记录下了与陆小满和郑巧云的交易。


    放下账,鲁有德又问:“陆小满,你怎么说?”


    陆小满终于能开口,噼里啪啦就骂起来:“这分明是栽赃陷害!我今儿是见过谭大嘴,却没找她买卖东西,只是给了五个铜板,请她帮我送封家书。”


    鲁有德点头:“嗯,账上确记了这笔。”


    陆小满:“我家中确是不富裕,可也没穷到偷东西!我弟弟是过府试的童生,再过了院试可就是秀才了,我何苦为这点蝇头小利,毁我自家前途!”


    鲁有德听得有理,不再问陆小满,又问起戏班郑巧云。


    “你呢,作何说法?”


    郑巧云道:“我今儿一早上,分明都在与张英说戏,并不曾见过卖婆,哪有机会私卖帕子给她!”


    鲁有德:“张英是哪个?说出说话。”


    半个戏班都跟过来了,他一问,便从里头走出来个年轻女子。


    鲁有德:“你是张英?”


    “是。”女子答。


    “郑巧云说,她一早上都在与你对戏。”


    张英答:“是在对戏。”


    略顿,想起来什么,“也、也不是一直对戏。我今儿肚子痛,去茅厕蹲过一会儿,期间并未与她一起。”


    郑巧云惊讶地回头看张英:“蹲不过一盏茶的工夫,我就能跑出班子,跟卖婆销赃去不成!”


    张英低头没看她:“我、我只是实话实说嘛。”


    “你!”郑巧云脸色煞白,“咋俩可是金兰姐妹,这种时刻,你怎么能说这种意有所指的浑话!”


    鲁有德:“肃静!这儿不是吵架的地方。”


    郑巧云咬着牙回头,张英退回了人群。


    罗昭锦坐在上头,瞄着下头的光景,把郑巧云脸上的惊愕尽收眼底,也终于看清她的五官。


    前儿听戏时,郑巧云脸上带着油彩,并不能见本来面目,今儿卸了粉面,露出真正五官,罗昭锦越看她竟越觉得眼熟。


    从前见过不成?在记忆里翻找一番,惊觉不对,这名字也有些耳熟的呀!


    想着想着,罗昭锦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得她刷一下站起来——这郑巧云她前世见过的!可是个不小的人物,却原来出自她肃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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