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秉文口中还含着那块姜糖,姜味混着她的舌尖的温度,让他没忍住深深一吮。


    他不说话,只低头看着她,口中被姜糖味占据,她的消失,他又凑了过来,是想将那点消失的温度补回来。


    江叙察觉到他的意图,顿时把头偏过来,一吻落空,褚秉文虽心有不甘,但心知眼下还是在行署,不知道那人什么时候回来,若是被撞见就尴尬了。


    其实他恨不得让人撞见,也不怕自己在旁人口中落得个嗜/欲的罪名,但她应是不愿意的。


    盯着她看了半晌,最后才不甘心地离开,开口说道:“我今日晚上回家。”


    说罢便离开了,他把姜糖嚼碎咽下去,发现一点甜味没有,反而带点酸味,不太好吃。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7章


    他今夜是有意折磨江叙的。


    几番撩拨让她上了头, 却偏偏又不让她如意,见她眉眼微垂,显然是有些催促之意。身子往他的方向前倾, 目光紧盯着他的唇, 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褚秉文浅笑一声, 在她即将吻上来的时候摁住了她的肩,拦住了她的动作,温言道:“好奉书, 你在想什么呢?”


    江叙对这种事羞于开口, 平日他都顺着她的意思来, 不知道今日这是怎么了。


    她有些无措, 便只能仰起脖子去吻他, 用这个吻来表达索求。放到从前他应早就了然才对,但偏偏今日不是。


    褚秉文本不想让她如愿,摁着她的肩不让她动,让她的这一吻落空。却没想到在她突如其来的强硬让他心软, 身体下意识地回吻住了她。


    唇齿相碰的一瞬间,他尝到了一丝淡淡的血腥气,是白天他生气咬的那一口。


    他忽然后悔了。现在她嘴上应当还泛着淡淡的痛感, 越亲越疼,越疼越亲。


    他本想退开,起码消解掉她唇上的痛意,却发现自己根本退不开。他爱她, 贪恋她身上的每一处, 只愿她永远都靠在自己身上,到死都不分开。


    唇上痛意清晰,让江叙忽地痛呼出来, 瞬间将他叫醒,让他从这种痴迷中抽离出来,硬生生偏过头躲开了她的吻。唇齿相离,让她的唇落到了他的侧脸上,温润柔软,让人忍不住转头去衔着。


    察觉到他的闪躲,江叙张了张嘴,却发现说不出话,只感到身上一阵空意,于是握紧了他准备收回去的手。


    他手掌生得宽大,因常年习武而带有一层薄茧,落在软嫩的皮肤上,带来一阵痒痒意。


    褚秉文垂眸看着她,是极为喜欢她这个样子,喜欢她将自己的全部交付于他。他二人是夫妻,应是世间最为亲密之人,任凭世事变迁,沧海桑田,二人应永远在一起。


    “褚秉文……”


    江叙觉得自己此刻面色应当是不太好,于是便想偏过头去,却被褚秉文扶了回来,被迫与他对视着。


    只见他眼中泛起一阵水光,朦胧又暧昧:“好奉书,我想看着你。你也要看着我,看着我们……”


    后面的话江叙没太听清,只感到他忽低下头,亲了一下她的眉心。


    褚秉文钳制着她的手腕,将她桎梏在自己怀中。


    眼中没来由地落下了几行泪,顺着太阳穴流进了发间,悄无声息。


    见她哭了,褚秉文忽觉得心疼得厉害,但转念又觉得自己迟来的关心极为虚伪,分明是他把她弄哭的,何必惺惺作态?


    可他向来这般模样,从前为了讨她欢心做出一副温柔样,什么都顺着她的意思来,日子久了还真以为自己是什么正人君子。可实际不是,他没有那么高尚的品德,他是个卑劣的人,是个贪图她的人,是个心思不正的人。


    若她知道自己本是这种人,会不会对当年的婚事后悔?


    他总说二人最为相配,少年夫妻,情比金坚,但实际自己根本配不上她。她从年少时便是个顶顶好的人,生得八面玲珑心,却从未对谁有阿谀奉承,在宫中女官中小有权势,却从未对手下人摆出过架子。她对身边所有人都留有善意,而他只是其中一位。


    她会在有人议论他不堪的处境时捂住他的耳朵,但其实换做任何一个人她都会去捂,可捂住他耳朵的人只有她。


    若非当初上面赐婚,可能也没法把她留在身边。


    于是俯下身吻掉她的眼泪,嘴唇沿着泪痕吻过,一阵咸涩。他问道:“这不是你要的吗奉书?如果我本就是这样的一个人,那你会不会不爱我了?会不会厌恶我了?”


    江叙没有回答,是还没缓过神来,胸腔剧烈地起伏,眼前的一切都还有些不真实。但他以为那是沉默,以为她在犹豫,眼泪中的那股咸涩忽然落在心口,让他有些说不出话来。


    ——她还是厌倦了吗?


    他没说什么,正要起身,一双手却轻轻地攀上了他的后背。没有用力,但足够让他停留。


    只听她说道:“不会。”


    褚秉文任由她搂着自己,一双生得清亮的眸子被染上一层雾色,美丽至极。她搂着他的后脊,微微仰起头,在他的唇上轻啄了一下:“褚秉文,我爱你,爱你的一切。正直也好卑劣也罢,我就是爱你……”


    “就像你爱我那样。你说你会包容我的脾气秉性,你为什么觉得我不是呢?”


    他的心倏然一滞,得到了答案后便变得更加不知节制,低头去吻她的脸颊,闻她的下颌,吻她的锁骨,吻她心口那处早已变淡的旧伤疤。


    他吻得极为缓慢,在她的肌肤上轻咬了一口。


    江叙没想到他会做出这样的举动,惊得痛呼一声,手抬起来覆在了他的后脑上。


    手指穿过他的发丝,无意间碰到了一个手指长的凸起,像是一条伤疤。她以前没发现过。


    指腹在那道浅浅的凹陷上轻轻按了一下,她有些出神。


    看她这幅样子,褚秉文是觉得极为可人,所以便伏在她身前,任由她在自己的身体上摸索。


    江叙过了好一阵子才缓下来。她的嘴唇干得快要裂开,手指还搭在他脑后那道疤痕上,她哑着嗓子开口:“你这里……是怎么伤的?”


    似是没想到在欢愉之余她还能问这些不相干的,褚秉文也没多在意,只当她是思绪上了头,说起话来昏昏沉沉的,但转念一想她并非是这种喜欢聊闲话的人,她开口问,便一定是想知晓。


    他将那双柔软冰凉的手拿了下来,说道:“小时候和妹妹骑马摔的。”


    他一面说一面起身从桌角倒了一杯水回来,拽着江叙起身,令她靠在自己的胸膛上。


    江叙确实感到口干舌燥,就着他手中的那杯水喝了几口,水润过喉咙之后整个人都活泛了一些。她偏过头,又伸手去摸他脑后那道疤,发现这伤疤真是不短,足足有她的食指那么长。


    这是受了什么样的伤?居然能落下这么长的伤疤。


    “那时候很疼吧?”


    “早忘了。”


    日子太久远,褚秉文确实忘记了,只记得那一跤摔得确实严重,头昏沉了几天。但这些都不算什么,主要的是摔了之后眼睛看不见,这才是最难受的。


    大夫说是脑中的血块瘀堵住了,压到了眼睛,这才看不到东西。当时他妹妹还以为他要瞎一辈子了,抱着他哭了好久,内疚得很。没成想过个几日自己就好了。


    让她白哭了一场。


    其实褚秉文自己不觉得这是件多值得让人心疼的事,本身也没遭什么罪,听着惨了点罢了,所以他不太愿意讲其中的缘由。


    但江叙的这份心疼他实在是想收入囊中。


    于是低头看着她,委屈巴巴地说道:“但是刚才又疼了,奉书,你是心疼我了吗?”


    江叙的手还在他发间,指腹轻轻摩 挲着那道伤疤,问道:“我什么时候不心疼你了?”


    褚秉文沉默了一瞬,而后低下头,把脸埋进她颈窝里蹭了一下,声音里带着一点委屈:“可你今天就没心疼我,还让我伤心了。”


    江叙愣了一下:“我干什么了?”


    “你给夏元琅送姜糖。”他的鼻尖庆蹭着她的颈肩,一阵痒意。


    “我都没有吃到,你为什么不念着我?白天说话的时候为什么拦住我不让我先说?”


    江叙听他语气轻柔,说得却是那些争风吃醋的话。也是没想到他居然会在意这些小事,还从白天憋到了现在,怪不得他方才好像心中有气。


    她没忍住笑了一声,偏过头看着他:“我给你了啊,而且你不是不爱吃甜的吗?给你也是最后被扔掉。”


    “那你也不能给他啊。而且你给我的东西怎么可能扔掉?你给我就算是毒我都会吃的。”


    江叙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只觉得说得吓人,若是不及时说真话,不知道他后面还会说出什么。于是叹了一口气,说道:“那是你妹妹给夏先生的,今日顺手帮她带过来。”


    褚秉文抬起来,目光里带着一丝意外和困惑:“啊?”


    江叙接着反问他:“你就没发现你妹妹和夏先生之间有什么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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