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与太子党站在对立面的人只能是章符柏。


    干爹居然在为六殿下做事吗?


    念及此处,江奉书顿时醒悟,怪不得江守忠让褚秉文把长命锁交给她,原来是因为帮着六殿下做事,早就知道六殿下有意赐婚于他二人。


    如果真是她想的这样,那杀了江守忠和李雨的人,会不会是太子的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5章


    江奉书一边走一边想, 冷风吹过吹得她头疼得厉害,这事还未查清楚,江奉书又被内务府的事务缠住了脚。


    六殿下与高家二姑娘大婚, 内务府是主事的, 她作为内务府的女官, 天天被拉着对流程、核礼单、验器物,从天亮忙到天黑,连喝水的时间都没有。


    她被派去慈宁宫议婚事, 高皇后坐在上首, 高云舒坐在下首。高门出身的女儿家穿衣用料都是及为讲究得, 高云舒穿了一身月白袄裙, 外罩同色素面衣衫, 看着甚是贵气。


    江奉书站在一旁,看着高云舒的侧脸,忽然想起小时候,她见过高云舒几面。高云舒与章芝兰算是表姐妹, 两人年纪相仿,玩得还不错。


    那时候的高云舒话很多,笑起来声音脆脆的, 而如今的她坐在那里,脸上没什么表情,眉眼间笼着一层淡淡的忧愁,应是有什么烦心事。


    江奉书没有多看她, 低下头, 继续核礼单。


    褚秉文比她有闲,趁着当值的间隙,去了六皇子府上的书库。书库不大, 几排架子,上面码着档册和文书。


    他本想去找跟江守忠有关的记录,但发现一册也没有。江守忠在内务府待了二十多年,跟六皇子府上的往来不可能完全没有记录,但这里干干净净的,到像是被人刻意清理过的。


    这也太怪了,又想起今日碰见江奉书,她说李雨也已经死了的事,当时他就觉得不对劲。李雨一个只负责跑腿的小太监,值得人去报复吗?除非他手上经过了什么重要的物证。


    李雨也是被清理的,和那些文书一样。


    他不愿意相信,但他知道答案了,只是这个答案过于惊心动魄,让他不敢去深想。


    当初他留在燕都,只念着做一个袖手旁观的人,宫中政权更迭与他无关,而如今牵扯到江奉书,他也不知道该如何。


    当晚,江奉书没心思做饭,但人总要吃饱饭,她又无心再去内膳堂,索性就下了些索面吃。


    这东西前朝已有,在北方一带算是家中常备的干粮,不过江奉书很少做来吃,觉得没什么滋味,但眼下她又没有什么心情,连带着吃东西都欲/望也没有了。


    她只放了点青菜和盐巴,褚秉文回来的时候,面刚好端上桌。他看了一眼碗里那清汤寡水的面条,坐下来,拿起筷子,发现今日的菜系于平日颇有不同。


    “你不用迁就我。”他说,“做你喜欢吃的就好,我吃什么无所谓的。”


    “没有,”江奉书在他对面坐下,“我最近胃口不太好,想吃点清淡的。”


    说完,她夹了一口面,低头嚼了两口。


    褚秉文看了她一眼,见她兴致不大高涨,心知是为了江守忠的事。除了她干爹,也没有什么事能让她上心的了。


    “最近宫中张罗六殿下与高二姑娘的婚事,内务府可能有些忙,有时候晚上当值,就直接留在内务府了。”她突然开口,说了一句。


    听闻这两人的名字,褚秉文神情一顿。这事他到是听说了,毕竟是在章符柏手下当值的,宫中人口舌又多,怎么可能一点风声都不知道。


    他问了一句:“二姑娘如今住在宫中?”


    江奉书点头,说道:“是,皇后娘娘待二姑娘如亲女儿一般,年少时便常带着二姑娘入宫,这些年更是,如今婚事定下,没有不留在宫中的道理。”


    褚秉文点了点头,而后低头吃了口面,心中若有所思,但却没有再说什么。


    他势必要在燕都中做一个彻彻底底的外人,却发现根本不可能,他的妻子他的挚友都被卷入了燕都事,他又怎么能逃得了?


    江奉书吃了两口便放下了筷子,显然是没什么胃口了,抬头看他,见他虽吃着面,但却好像是在思索着什么,于是开口问道:“在想什么?”


    “没想什么,面太好吃了。”褚秉文抬起头,脱口而出,嘴里还有寡淡无味的白面。


    当晚,江奉书念着自己已经许久未看书了,这些日子被这些事压得喘不过气来,也就没了精力去看。


    突然想起了章芝兰给她的那一本《宫闺密事考》,在那一场大火中也不知去往了何处,说来也是可惜了。


    书房的书本多数还是褚秉文的,她在书架前看了看,发现他看的东西和自己还真有些相似。不过仔细一想也并不稀奇,两人年龄相仿,出身也差不了多少,看得东西自然也就相似。


    她挑了一会儿,最后拿了一本自己没听过的书来看,这是最边上的一本薄薄的小册子,封面上写着《北地异闻录》,没有记录作者。


    她抽出来,翻了翻,是一本笔记体的杂录,写的是北地边疆的一些奇闻异事,有真有假,像是某个戍边的文官闲来无事记的。


    她随手翻到一则,标题写着《驯鹰记》。


    “北地有鹰,翅展若云,爪利如钩。猎户捕之,锁于架上,鹰怒而不食,三日不鸣。猎户之女日往饲之,与鹰语,鹰不睬。月余,鹰忽低头,啄其掌中肉。女不惧,抚其羽。自是,鹰唯女是从,他人近则怒目振翅。猎户奇之,开其锁。鹰不飞,立屋脊,立墙头,立檐下,终不离。”


    江奉书正看得津津有味,因为看得入神而忘了时候,正翻开下一页,却听见门口的褚秉文突然开口:“还不睡?”


    她被吓了一跳,抬起头,只见他站在书房门口,手里端着一盏灯,似是已经准备休息了。


    她举了举手里的《北地异闻录》,说道:“等我看完这一则。”


    他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她手里的书,嘴角动了一下,“这书我看过了,我去床榻上给你讲着听?”


    “不用了,我还是喜欢自个看。”她的话脱口而出,后知后觉他话中的意思,他那哪是真想给她讲书啊?分明是有点别的意思。


    江奉书抬头看了他一眼,这种话她只在小时候听过,再有就是书中。那些勾栏做派的人惯会用这种言语哄骗人了,只是没想到褚秉文这样的人居然能学了去。


    不过她也不大纠结这种事,房内话罢了,说什么都不新奇,但若是房内话放到外面讲,那才真是让她抵触的。


    “褚秉文,你现在说话怎么这般轻浮起来了?”她虽这般说着,嘴上带着淡淡的笑意,是有些调侃的意思,“你藏得到好,燕都这些年,就没人看穿过你?”


    他把灯放在桌上,站在她身后,接着靠近了些,令江奉书能感受到他身上的气息,而后伸手把她手里的书抽走了,“现在你看穿了,觉得如何?”


    江奉书回头看了他一眼。


    ——还能如何?勾栏做派,上不了台面。


    不过她到是挺受用,难怪有人喜欢去些烟花柳巷之地。


    她笑了笑,只说道:“我可没看穿,不知道你什么样儿——”


    话没说完,他弯下腰,一只手伸到她膝弯,一只手托住她的背,把她从椅子上捞了起来。


    她本能地搂住他的脖子,眼看着他抱着自己,出了书房的门。


    从书房到卧房要穿过一条短短的廊子,夜风从廊下灌过来,冷得她往他怀里缩了缩,他把大氅拢紧了一些,把她裹在里面。


    进了卧房,褚秉文把她放在榻上,正要直起身,她突然想起白日他戳她肩膀的那一下,心中顿时来了坏主意,伸手过去,在他腰侧挠了一下。


    他的身体猛地一缩,整个人像是被吓得一个激灵,方才那副做派也没来,低头看着她,眉头皱着。


    “你做什么?”他问道。


    江奉书却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惊喜道:“你怕痒?”


    语罢,她作势又要去挠,褚秉文又躲了一下,话语里带着些忍不住的笑意:“奉书,别闹了。”


    两人均是带着笑意,心里那块压了一整天的石头,在这一刻轻了一些。她伸出手,又挠了一下,她出手没有目的,偏偏褚秉文还侧身躲了一下,这一碰便碰到了不该碰的地方。


    这次褚秉文抬手捉住了她的手腕,把她的手按在枕边,整个人撑在她上方,呼吸有些重。


    他的喉结滚动一下,目光落在江奉书的脸上,手不自觉地抚上了她的脸颊,指腹在她的脸上轻抚了一下。


    察觉到褚秉文的意思,江奉书也没了闹下去的意思,在他俯身吻下来的时候偏过了头,一吻落在唇角。


    “褚秉文,你可以温柔一点吗?”


    念起前两次的莽撞,江奉书只觉得有些畏惧。


    褚秉文此刻似是有些心急了,只“嗯”了一声,扶着她的脸过来,深深地吻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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