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与此同时、


    整个京城也是动荡不堪,江礼已经三天没有回家了,头一次踏进家门。


    他习惯性的问:“夫人歇下了吗?”


    小厮瞬间跪了下来,“大人,夫人被东厂的人带走了,说、说......她帮周大人洗了不干净的钱,从夫人的库房里还搜到了一批、一批脏银。”


    话音落下。


    江礼沉默一瞬,没有任何表情,他似乎早就能预料到这种结果。


    他起步进了内宅,这里的下人除了后来买的几个,只要是周琳琅带来的人,几乎都消失了。


    地上还留着一些血迹。


    他深呼一口气,踏进后院的正房。


    桌上还摆着半杯没喝完的茶水,此时早就凉透了。


    “琳琅,你真蠢啊。”


    江礼坐在周琳琅平日里坐的位置上,端起那半杯凉透的了茶,轻抿一口,随后搁置在桌上。


    修长的手指敲击着座椅的扶手,他一向自诩聪慧,偏生没去想那样庞大的脏银,有一日被放弃了的庶女还能参与其中。


    是他小瞧了周琳琅。


    许久、


    他都未从椅子上起来,他从未对周琳琅动过任何心思,只是觉得合适,性子活泼。


    自豆娘入宫后的这些日子,她依旧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他也懒得搭理她。


    只是也没想到抄家来的这么快,且还抄到了自己夫人头上。


    江礼半阖着眼眸,敲击椅子扶手的手指没停下过。


    半晌,他睁开了眼。


    去前院道:


    “把家里值钱的东西都收拾一下吧,明几个早上天一亮就买辆马车,顺带派人去老宅告诉一下我爹娘,让他们把田地卖了,东西收拾妥当。”


    小厮一愣,“大人......”


    江礼没吭声,他是帝后的暗子,朝堂之上他追随周太傅,朝堂之下他搜集各类朝臣勾结,贪污,且结党营私的证据。


    周太傅女婿,皇后钦点的状元,这两层身份真的很好用。


    好用到他这不到半年的时间,在官场如鱼得水。


    但他太顺了,妻子如今在大牢内,他还好好的,救便要脱了这一层官服。


    不论他承不承认。


    没有周琳琅,他连当暗子的机会都没有。


    已经对不起了一个女人,就不能再让一个帮过自己的女人去死了。


    他再次踏上马车。


    马车朝皇宫的方向前行,马车内他伏案写下求召见的折子。


    车轮声碾在青石板上,在这个夜里激不起一点儿浪花,街上到处都是东厂带领的锦衣卫。


    看样子,锦衣卫衙门的人都被抽调走了。


    他没管那些事情,只盼着周琳琅可以多坚持一会儿。


    与此同时、


    锦衣卫的身影不仅出现在了京城高官的居所,还出现在了坤宁宫外。


    “陛下下旨!待娘娘诞下龙子!坤宁宫内太监宫女一个不留!都给我打起精神,一只苍蝇飞出去,拿你们是问!”


    有人问:“何公公,这抄家抄的好好的,怎得就来血洗坤宁宫?帝后真不合啊?”


    何公公只是扫了眼出声的锦衣卫。


    冷声道:“陛下和娘娘的事情是你可以说三道四的?咱家是把你们惯得没规矩了!”


    没人瞧见,一群锦衣卫里,江野站在最后头,脸上都是血。


    作者有话说:


    正文这两日就完结了,经过我的深思熟虑,准备将书名改掉。新的书名:欲和离?夫君他目不识丁周一修改,怕大家找不到提前说一声。


    第77章


    半个时辰前。


    江野还在宫外, 锦衣卫衙门里的人都被抽调走了。


    “何公公和闻公公怎得不在?”他不由朝领头的太监打听。


    太监刚想呵斥,但瞧见是他,笑盈盈道:“这千岁爷两日前就走了, 谁敢问是干什么去?这何公公啊,在周家呢,咱们都是解决些小鱼小虾, 何公公就不一样了。”


    江野时常与闻笛厮混在一起, 这些个太监见了也给他点面子。


    他沉默一瞬,接着领着番子抄家。


    周家、王家、张家、就连同一些富商都抄了,每每有不服的人大喊‘宦官当道!微臣要上奏陛下!’他便拿着分发下来的罪状书一桩桩一件件念完, 随后道:


    “天子亲卫, 奉旨办案!东厂的意思,就是陛下的意思。”


    不得不说,当狗腿子是真爽的。


    当然,也有不顺利的时候, 也有人奋起反抗, 他是真不想杀人,但不杀人场面就会乱。


    有人逃了, 他就得死。


    绣春刀抹过他人脖子上, 鲜血洒满了他的脸。


    他心里甚不是滋味儿, 以前不是没杀过人, 但都是罪大恶极之人。


    但瞧见那些个贪官藏私库里的脏银,他跟豆娘几辈子都花不完的时候,江野觉得这是他们活该。


    都是搜刮民脂民膏, 他甚至想把没反抗的人也都杀喽!


    一家接着一家,直到碰上何公公的队伍急匆匆地往皇宫赶。


    他抓住最后头的张烈道:“你们不是在周家吗?这么快抄完了?”


    周家可是最肥的,哪能一时半会儿弄完?


    张烈摆了摆手, “别提了,周太傅家一个活口都没留,何公公只是让亲卫守着周家,突然就让我们入宫去,还想着人多眼杂捞点油水,结果啥也没有!不说了,一会跟不上挨罚。”


    江野蹙了蹙眉头,什么事情比周家的钱还重要?


    他心里只觉得隐隐有些不安。


    总不能是有刺客吧?那可太好了,立功,升官发财指日可待。


    江野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领我的队,我替你去,小门小户兄弟别嫌弃,别过了啊!”


    张烈嘴角都裂开了,这次带队的,最次都是武官。


    “放心,兄弟不是那种不地道的。”


    江野没多说,将腰牌摘下来递给他,随后转身快速跟上何公公的队伍。


    心里美滋滋想着,建功立业,这种时候不就是比能力的时候吗?


    只是、他也没想到是来杀妻的。


    *


    坤宁宫内,热水一盆接着一盆,豆娘眼睁睁瞧着那个死胎诞下。


    皇后气若游丝的抱过孩子,瞧了一眼,她的唇瓣干裂着,脸颊也苍白着。


    “都出去吧,等着闻公公来了领赏钱,嘴巴闭严实了。”她说。


    豆娘几人不敢耽搁。


    她们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儿去,行礼后退了出去,还未走到门口,皇后撕心裂肺的哭声顿时响起。


    她心中不忍,扭头说:“娘娘,别哭,眼睛会坏的。”


    没人理她。


    身旁的婆子拧了她一把,示意她快些离开。


    一众人在院里候着,有些端热水的嘴碎的宫女也晓得内情,惨白着脸站在原地。


    “生完了?怎得没听见龙嗣哭?反倒是娘娘哭了。”有人没忍住说。


    其余两个稳婆没敢吭声,豆娘说:“不哭的孩子是吉兆,在我们民间都是这样的,以后必有大福气。”


    其余两个稳婆连忙称是。


    没人知道,一会会经历什么,或者说,不敢想。


    豆娘站在院子里,想起偏殿小屋里那双鞋,还没送给江野呢。


    若是闻笛来了,要他们的命,她想告诉闻笛把那双鞋送出去给江野。


    不知怎得,以往胆小怕事的豆娘此时倒是没那么胆小了。


    这时、


    何公公进来了,“都出来领赏吧!皇后娘娘诞下龙嗣,陛下龙颜大悦,赏赐百两。”


    一众人除了几个真知道内情的,剩余的人一听到赏赐连想到都没想便往外走。


    嘴里还念叨着:谢主隆恩。


    坤宁宫外,锦衣卫蓄势待发,一个个拔出了腰间的绣春刀。


    江野也是如此。


    目光紧紧盯着出来的十几人,期盼着豆娘没在其中。


    “锦衣卫听令,杀无赦。”何公公出来后,不等众人反应便下了令。


    所有人都愣住了。


    “别杀我,我什么都不会说的,我真不会说。”


    “公公,饶奴才一命吧!”


    尖叫声,求饶声,慌不择路扭头就跑的身影,在宫道上一一浮现。


    有人跪着哭,有人在逃跑过程中被锦衣卫一把抹了脖子。


    豆娘站在原地,腿跟被冻住了一样。


    这个公公,她不认识。


    面前一个个人倒下,豆娘惶恐的朝四周看去。


    这时,一个锦衣卫提着刀朝她腹部捅了过来,她不安的闭上眼,缩着脖子。


    看到跑的人更快被杀死,她连跑的力气都被抽光了。


    想象中的被捅死没有来,反而一股血液溅了她一脸,她冷不丁睁开眼。


    只见糊了一脸血的人就站在那儿。


    眉心蹙着瞧着她。


    好像江野。


    她张了张唇,“江......”


    下一瞬,江野拉住她的手腕就跑,速度快得吓人,豆娘跟不上直接摔倒在了地上。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