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步踏进院内。


    *


    豆娘一回后院屋子里。


    就见江野撅着腚在柜子前换衣裳。


    见她回来,他便急说:“你作甚去了?这个点儿才回来,知不知道我回来知道你不在,周围四处都找了,晓得我哥还在衙署才稍微放一点儿心?”


    豆娘一愣,“我给你留了纸条的。”


    “在哪呢?”江野。


    “就在这啊!”豆娘从桌子里的花盆内拿出纸条,“你吼什么吼?担心我与礼哥在一起?那你也不分家,你还能守着我一辈子啊?”


    江野:“......”


    他故意忽略豆娘后半句,一边将刚换上的衣裳脱下来,一边道:


    “谁家把纸条放花盆里?还卷了卷?我又不是细作,我哪知道你藏哪了?”


    害的他都准备换飞鱼服,顶着这身皮想挨家挨户的找了!


    他将穿一半的衣裳脱个干净。


    大红色的亵裤就那么露着,还破了一个洞。


    “你去哪了?”他低头穿着裤子。


    豆娘侧过脸去,“进宫了。”


    “啧!”江野一拍脑门儿,“我前阵子就去贿赂那些人,一个个的正直得很,死活不把你移出来。”


    说着,他只穿着一条白裤,光着膀子凑到她跟前握住她的肩膀,问:


    “今几个没事吧?”


    豆娘摇头,“没事,皇后娘娘有了,挑人去当坐婆,考核时我多说错了几个,我亲眼瞧着太医他们在我名字后画叉。”


    旁的她没说。


    都是些惹麻烦的事。


    “不错不错,机灵了。”江野摸了摸她的脑袋。


    豆娘嘴角微微勾起,将小食盒搁置在桌上打开,“今几个我瞧着那果子不......”


    错。


    她要说的话噎了回去,面前的果子红红的,还有凸起的刺儿。


    足有十几颗,一颗也就核桃大小,盘子里还放置着冰块。


    豆娘愣住,江野的脑袋凑了过来,问:“这哪来的?还这么多?我还是在东厂太监那儿见过,就那么四五颗宝贝的要命,一颗吃半天。”


    “皇、皇后娘娘赏的。”豆娘撒谎。


    江野不疑有他,毕竟除了皇后赏赐,谁还能给她这个?还这么多。


    豆娘拿出来一颗,蹙了蹙眉问:“这个怎么吃啊?这叫什么?”


    “荔枝,鲜荔枝。”


    江野说着,从她手里拿过荔枝,剥了壳塞她嘴里,“好吃不?把核吐出来。”


    说着,他伸出手搭在她的下巴处。


    鲜荔枝口感很甜,一咬都是汁儿,豆娘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好吃。”


    江野笑,“先别说话,先吐核儿!”


    豆娘将核吐他手上,兴高采烈道:“给你吃,剩下的都给你吃,吃完你好好做官,争取成为东厂的老大,以后年年都有!”


    闻笛应当年年都能吃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4章


    这些日子江家经常来信。


    “老太爷, 交给你们家二奶奶!”一个小孩手里拿着一块麦芽糖,舔得满嘴都是糖渍。


    门房收了信,转头让就小厮送去后院。


    今几个休沐, 江礼恰好从书房出来,瞧见小厮手里的信,“搁这吧, 是我的还是琳琅的?”


    小厮脚步顿住, “姑爷,是二奶奶的,这几日时常有信送来。”


    江礼眉梢微挑, 上前几步从小厮手里拿过信。


    “下去吧, 我去后院顺道捎给她。”


    “哎、是。”小厮连忙应声。


    江礼拆开信,从里头拿出纸张,上面只有一句话:【今几个可以来你家吗?准备什么时候跟你的死鬼相公摊牌?闻笛。】


    一时间,江礼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那日他在巷子里看到的男子, 应当就是信里的人。


    修长的指尖攥紧了信纸, 留下坑坑洼洼的褶皱,他深呼一口气, 将信重新塞回去。


    起步去了后院。


    自上次在书房后, 他便没有主动找过她。


    一来朝中事物繁忙, 二来每每寻她想说句话, 他娘总是比豆娘先开口。


    这一次倒是个例外。


    后院东厢房的门一半掩着一半大开着,豆娘坐在桌子前一手撑腮,思绪都飘到九霄云外了。


    桌面上搁置着几封信。


    里面的内容都大差不差:何时可以登堂入室?你还未准备好吗?时间不等人, 你相公七品了,再不抓紧他先绿了你等等之类的。


    总之,闻笛比她还要着急。


    豆娘心里纠结着, 她真的不敢,怕江野真把她嫁出去,到时候纠缠也没得纠缠了。


    信件一次来得比一次间隔时间短,都七月初了,她也没下定决定邀闻笛入家门。


    每次她都回信说:再等等。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


    豆娘连忙将信件归拢,她都给娘说了下午不要来寻她,她怕闻笛的信先被别人看见了。


    到时候就是有口说不清了。


    “娘,你不是晌午说出去——”豆娘一转头,话音戛然而止,她磕磕巴巴道:“礼、礼哥,怎得了?”


    “有你的信。”


    江礼将信件往前递了递。


    豆娘连忙上前一把夺了,“谢、谢谢礼哥,你不是公务繁忙吗?去忙吧。”


    江礼没走。


    目光肆意的打量着她。


    只说:“信,我看了,桌上的也一样?”


    豆娘眸子瞬间瞪大,观人隐私,不是君子所为。


    这话,小时候她去看他的文章,当时都没认识几个字儿,他就是这么教育她的。


    她张了张嘴,想跟小时候他说她一样,说他一嘴,但怎么都开不口。


    江礼没等她,绕过她进了房,从桌上拿起信展开,一封接一封,脸色冷的吓人。


    等豆娘反应过来,已经来不及了,那些个信件被江礼看了七七八八。


    她上前要去夺。


    江礼捏着信手往后扬起,垂眸盯着她,“要改嫁给这个男人?还是......准备私通?”


    一声私通,豆娘怔住。


    “不是,是我要改嫁,你还给我!”她急了。


    江礼没动弹,就这么瞧着她跟个猴子一样去够信纸,焦急的红了脸,眼也好不到哪去。


    这种时候,她都没扒拉他。


    小时候江野拿了她的东西,她是扯着他袖子,双腿恨不得缠他腰上去夺的。


    在他这,豆娘永远这样。


    从不与他亲近。


    江礼沉默着,忽的,他一把嵌住她的后腰,往前一带。


    豆娘吓到了,双手缩了回来,握拳搁置在胸前做出防御姿势。


    “要改嫁,为何不考虑我?而是旁人?”江礼声音很冷。


    他不想去问豆娘为什么要和江野和离。


    他只想知道为什么不是他。


    豆娘目光闪躲一瞬,想抽离开,但即使是江礼这种弱书生,与寻常女子也能够拉开力气差距。


    “你、你松开我。”豆娘快急哭了,使劲儿推了一把江礼。


    还好,他只是弱书生。


    江礼被搡得后退两步,眼神愈发的阴沉下来。


    豆娘也被吓了一跳,她这还是她第一次‘动手’。


    她没吭声,往后缩了两步,弱弱开口:“礼哥,你该出去忙了,别在这了。”


    江礼将信甩在桌上,一步步朝她走过来。


    每一步,都极其缓慢。


    她往后缩,江礼往前进,直到她的后背碰撞在柜子上,发出‘嗙当’的闷响。


    躲无可躲。


    江礼弯下腰正视着她,骨节分明的大手捏住她的下颚。


    与刚来京城她用江野刺激他那夜一模一样。


    甚至被掐得更疼。


    “与外男私相授受,你就是这么不守妇道的吗?”江礼声音很轻,轻到没有一点情绪,“即使改嫁给别人,你都丁点儿没考虑我是吗?豆娘,为什么?嗯?”


    豆娘双手抓着他的手腕想扯开,腮帮子好疼啊!


    嘴还因为被捏着腮帮子而撅起,她看的话本子也有这样的情况,但真发生了,她只觉得嘟着嘴没有一点美感,且......


    她对江礼,此刻完全只有愤怒了。


    “既然这么不守妇道,便宜外人,不如便宜我。”江礼说罢,缓慢地凑近,“偷人,不如偷我。”


    豆娘难以置信,瞳孔都缩成一个点了。


    “刺激。”江礼勾了勾唇。


    唇瓣快要逼近时,豆娘拿出吃奶的劲儿,猛地推开他。


    “啪!”


    一巴掌,豆娘是抡圆了膀子扇的。


    而江礼被打的侧过头去。


    “江礼,我不想与你争有的没的,我只想告诉你,我就算改嫁给乞丐,我都不会看你一眼,你让我觉得恶心!”


    豆娘大口喘着粗气,又吼了一声:“恶心!你根本就不配守隅这个字!滚出去!”


    耳鸣声嗡嗡作响,不止豆娘喊叫过后感到如此,江礼觉得耳边响的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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