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娘:“......”


    听江野说过,宫里只有侍卫和太监是男的,但侍卫一般是不会出现在后宫之中的。


    那闻笛......


    是太监,还是侍卫?


    “本宫这龙嗣?有四月有余,几位瞧瞧他是龙子还是公主?”皇后端起跟前的汤药说。


    现场没人敢说话。


    皇后随手一指,就指向了豆娘。


    “你说。”


    豆娘站在原地,哪还有思索闻笛的功夫,全身气血直冲脑门,脸颊烫的跟刚煮熟一样。


    “龙子。”闻笛用口型开口。


    豆娘连忙行礼,“回、回娘娘的话,民妇认为是龙子。”


    有了她打头,其余稳婆只是附和她接生一向没有失手过,一看便知是男是女,一摸便知还有几日临盆。


    给豆娘吹的天花乱坠。


    豆娘闭了闭眼,她太紧张了,闻笛一说,她就那样说了。


    哪知其余稳婆压根不跟,只说她经验老道,但她都多久没挂牌子了?


    有的稳婆连见都没见过她,也是吹得出口。


    说白了,她说对了,那就对了。


    说错了,以后也只是她的责任,豆娘觉得自己不适合宫里。


    要是让她进宫当宫女,估摸着第一天就嘎巴死那了。


    但皇后指明问她,她还能说什么?


    说自己不知道,只会让皇后生气,说是公主,万一肚子里就是未来的太子呢?


    心里叹了口气,皇后说了些旁的,便让人带她们下去,由女医和太医一并考核她们的接生能力。


    此时、


    殿内就剩下了闻笛和皇后二人。


    “江野递上来的证据,与江参议递上来的没甚区别,只是多了些细节。”皇后说。


    闻笛,“娘娘怀疑兄弟二人联手?”


    “那倒没有,江参议给自己留了后路,江野倒是个心狠的,连兄弟都可出卖,就怕他以后糊弄本宫。”皇后瞥了眼闻笛。


    闻笛躬下腰,凑近她的耳畔。


    不知道嘀嘀咕咕说了什么。


    皇后抬起眼,“当真?这江参议也是个心狠的,夺弟妻也干得出来。”


    闻笛,“私密物,如江家兄弟呈上来的证据东厂可能一时探查不到,但这等事情在东厂跟前没有秘密。”


    皇后喝了药,情绪逐渐缓和,眼皮子不时的在打架。


    只说:“朝堂中的大臣也好,还是太监宫女也罢,纷纷都说帝后不合,两个疯子,闻先生,本宫也在想执政温和是不是错了。”


    闻笛,“娘娘无错,若无这些证据,贸然大肆抄家,只会让天下不宁,文人口诛笔伐。”


    皇后满意了。


    *


    酉时。


    考核终于毕了,她故意答错了几个,见太医和医女画了叉,她才敢松一口气。


    正要出宫,闻笛来了。


    一旁领她们出宫的掌事姑姑恭敬道:“闻公公。”


    豆娘:“......”


    他真是太监!


    “今几个不管是听到的,还是见到的,都把嘴闭严实了,若是在宫外传出什么流言蜚语,诸位今几个晚上说的,咱家就让你们半夜见阎王。”闻笛声音冷且傲慢。


    虽没有普通太监那样做作,但一声咱家给豆娘震的头皮发麻。


    他的声音真不适合说咱家。


    “是。”所有稳婆连忙应下,包括豆娘也不例外。


    大家清楚,今几个帝后吵架的事情过于离谱了,谁敢想天子家也是这般?


    甚至皇后能说出这是我的天下。


    任何一句传出去,都足以让整个京城谈论个一年半载,甚至让文人义愤填膺。


    正想与其余稳婆一同离去,闻笛唤住了她。


    “闻、闻公公,有什么事吗?”豆娘磕磕巴巴的问。


    闻笛没吭声,等其余人一走,他才看向豆娘笑了笑。


    笑容和煦。


    “江家娘子,我还是喜欢你叫我闻师傅。”闻笛温声开口。


    豆娘低垂着脑袋,不停吞咽口水。


    她与闻笛说熟也不熟,说不熟也熟,上次见面闻笛还说娶她嘞!


    太监可以娶媳妇吗?


    不晓得。


    她没吭声,生怕太监也可以娶媳妇,看样子闻笛好像很厉害的样子,别真的被强取豪夺了。


    似是察觉到她的恐惧,闻笛没说什么,只说:“我也出宫,你同我一路吧。”


    豆娘不敢拒绝。


    直到上了闻笛的马车,马车内奢华的紧,豆娘见都没见过,跟来时的马车完全就是两种档次。


    “在想什么?”闻笛突然问。


    豆娘下意识抬头,瞧见他身上的蟒袍又把脑袋低了下去。


    “没什么,闻公公,我没有改嫁的打算。”她先绝了闻笛的心思,就是达官显贵,也不能强抢民女啊!


    闻笛一愣,似是想起去年冬日他对豆娘说的话。


    当时只想着一个豆娘拴不住江野,本想推两人一把,有个孩子加一重保障,谁料后头事情太多就给忘了。


    但现在一看江野那架势,不需要了。


    卖起他哥来毫不心软,果然夺妻之恨才是最让人恨的啊!


    闻笛想到这眼眸微暗,不过一瞬,笑道:


    “你都叫我公公了,你见过哪个公公可以人事的?”


    豆娘就是干稳婆的,就算没经历过人事儿,也晓得人事儿。


    她摇头,随长松一口气。


    闻笛见她呆,不由自主的打趣:“不过有太监会找宫女做对食儿。”


    豆娘的心又提起来了。


    “不过我没想法。”闻笛说。


    豆娘的心落了回来。


    “但是......”闻笛又开口了。


    豆娘看向他,小声问:“闻公公,您能一次说完吗?”


    闻笛瞧着她这样,也晓得江野为啥喜欢她了,人呆呆的,说话软软的,又好欺负又好戏弄的,关键生气也不敢真生气。


    可比宫里那位让人舒心。


    他这么想着,随口道:“不改嫁了,可是心里头装了江野?”


    豆娘低垂着脑袋微微点头。


    随即又有些落寞,“可他不喜欢我。”


    闻笛:“???”


    大半年了,还没发现呢?


    他眼皮子跳了跳,心里对二人都颇为的同情。


    反应这么慢的俩人,还能互相惦记着对方,也真是实属不易了。


    他展开扇面,轻轻摇晃着。


    “他喜不喜欢你,一试便知。”闻笛看不下去了。


    这次他真没别的目的,纯是同情。


    豆娘抬眼,“怎么试?我?经暗示过他好多次了。”


    “改嫁,你真把人带他跟前了,你瞧瞧他的反应,要是乐呵呵的送你出嫁,那就是不喜你。”闻笛慢悠悠开口。


    豆娘,“可......万一他真让我嫁出去......”


    闻笛勾了勾手。


    豆娘小心将耳朵伸过去,听着他的提议既心动,又有些忐忑。


    “闻公公,真、真的可以吗?”豆娘脸都激动红了。


    闻笛点头,“我比较心善,看不得你们这种,不过话提前说了,他若是动手,你得先拦着他,莫让他打我才行,我挨不了揍。”


    豆娘连忙点头。


    一直到马车停在一处宅院,闻笛下车后嘱咐:“在这稍等会儿,我去换身衣裳送你回去。”


    “闻公公,你真心善。”豆娘认真夸奖。


    马夫跟见了鬼一样看了眼豆娘。


    闻笛微笑,“我也这么觉得。”


    回去的路上,豆娘路过吃食的摊贩前,热心肠的指了指,“闻公公,你应当没吃饭吧?我请你吃饭。”


    “在外头,不要喊公公,我不喜旁人晓得我是个阉人。”闻笛说话冷淡了下来。


    豆娘讪讪点头,“闻师傅,那你还吃吗?”


    闻笛摇头,“不吃了,这食盒里有几颗鲜果,回去跟江野尝尝鲜儿。”


    “不用了吧,这不太好。”豆娘拒绝。


    闻笛往前递了递,身上穿着月白色衣袍,眉眼俊朗,若不说他是太监,论谁都想不到。


    “拿着吧,莫客气了,莫给旁人分食,没几颗。”闻笛说。


    豆娘只好伸手接过,“谢谢闻师傅,您是大好人。”


    可不嘛?


    若是真男子,她肯定会揣测一下。


    但闻笛......


    再揣测她成啥人了?地位那么高,就是想要对食儿估摸着都有一群人趋之若鹜。


    闻笛接着往前走了一段路,眼看快到江家了。


    他才说:“闻某的身份,你可要瞒住了,不然该没效果了。”


    豆娘认真点头。


    闻笛这才转身离开。


    她手里拎着小小的单层食盒,估摸着就能放一个盘子。


    也不晓得啥果子这么小。


    她站在原地目送闻笛走远。


    殊不知,江礼将刚刚的一幕看了个干净,眉头轻蹙着。


    但他什么都没说,也没等豆娘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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