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不与你睡,我知道做什么?”她声音还没有蚊子叫的大。
江野眼眸暗了暗,唇齿离她远了些。
不停的捏着鼻根儿,“快睡吧姑奶奶,我真是不想跟你说话,一到夜里你说话刺挠的要死,没一句我爱听的。”
豆娘问:“你还有爱听的?你爱听什么?说来我听听。”
江野没吭声。
直接装睡。
他爱听什么?
他爱听的多了去了,比如她瞧得话本子里的:再快点,或者夫君,今几个妾身的鸳鸯肚兜好看吗?
而豆娘只会:我又不与你睡、下去、滚下去。
*
翌日。
晨光透进窗户,身旁的褥子还是温热的。
她伸手蹭了蹭,嘴角勾起。
这时、
江母的声音从屋外传了进来:“豆丫儿啊!你哥说让你先熟悉一下人情往来,让我来唤你,起了没?”
“起了,娘!我一会过去!”
豆娘连忙应声,穿好衣裳洗漱好后,她拽了拽衣角,决定支棱起来,一定拒绝这件事!
前院正厅内。
周琳琅拿着册子,“这是名单,这是往来的物件儿记录,这是耳房的钥匙。”
她一一点出江礼的东西,将东西往前推了推。
江礼扫了一眼,“辛苦了,钥匙你自己拿着吧,只是先让她学学。”
周琳琅没接话,只问:
“江礼,你确定要这么做吗?”
江礼只是扫了她一眼,那意思再明显不过,“劳烦夫人多上心,豆娘自幼乡野长大,什么都不懂。”
周琳琅微笑。
豆娘站在门口,这一幕尽数落在她眼底。
“礼哥,嫂嫂。”
“来了?坐罢,刚下朝回来,今几个休沐,也能多嘱咐你些东西。”江礼淡淡开口。
周琳琅没吭声,手里的扇子轻轻晃着,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豆娘捏着衣角,深呼一口气,“礼哥,我做不了,这事本身就是嫂嫂的活计,江野也没有家业,我学了这个也没甚用,况且我想着养身子求嗣,不宜劳累。”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1章
江礼的眸子瞬间冷了下来。
“养身子求嗣?”指尖轻敲着桌面, 他的目光像是要给豆娘吃了一样,“还只是求嗣......不妨碍,不会累着你。”
说罢, 他少有的勾了勾唇。
那抹笑,就像是在嘲讽豆娘好容易想出来的借口毫无用处。
豆娘一噎,“会累着的。”
江礼, “看点东西就累着?我倒是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变成了瓷娃娃。”
豆娘一口气憋在心里, 刚刚支棱起来的勇气没了。
求助般看向周琳琅。
“嫂嫂,你与礼哥说说,看账本很累, 女子求嗣真不能累着。”
周琳琅轻摇的扇子微顿, 眼神慵懒的斜楞着她,阴阳怪气道:
“你这话说的,我怎得跟夫君说我很累?我再说累,估摸着他就该多纳几房妾室来帮我了。”
豆娘攥紧着手, 低下了脑袋。
“来书房, 有些人情往来与官职有关,我先讲给你听。”江礼起身, 只拿了账本。
豆娘摇头, 小声说:“我管不了, 礼哥, 江野也不让我管,你还是跟他说去吧!”
江礼,“来书房, 莫让我说第二遍。”
说完,他便走了,没有给豆娘留下拒绝的余地。
周琳琅还是那样坐在那, 轻摇着扇面,丝毫不为她说一句话的样子。
求助无门,豆娘认命的去了书房。
江礼眼皮子都没抬,舒展着纸张,“磨墨。”
“哦。”豆娘现在只求江礼别发疯,别说旁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是周琳琅忙不过来,江礼一直说的很细心。
从送礼的人是什么官职,他的夫人又是哪位大人的千金,为什么这个送礼多,那个回礼少,说的那是一个面面俱到。
这一讲就是大半天。
“记住了吗?”江礼问。
豆娘很诚实,她摇头。
别说这些个门道了,就连那么多名字,她都记不住。
江礼:“......”
“那歇会儿,一会再给你讲,重要的我写在纸上回去你背下来。”江礼说。
豆娘只是点了点头。
她不背,等江野回来,她就让江野来找他哥说清楚。
忽的、
江礼写着字,不着痕迹的问:“怎得突然求嗣?江野不是不想要孩子吗?”
“我想要。”豆娘回应。
江礼,“瞒着他要?”
豆娘没吭声,她不敢说江野想要,因为太容易被戳破谎言了,羊肠还是他让江礼送来的。
江礼抬眼瞧她,大白日日头好,窗户虽然只开了一半,但光线一撒下,豆娘的侧脸轮廓柔和,眉眼低顺,鼻梁隆起,到鼻尖处又微微挺翘。
一缕碎发落在脸颊一侧。
他一直都晓得,豆娘从小到大长得就很乖巧。
“豆娘,男子不是你生了孩子就能拴住的,自古以来常言道母凭子贵,但母亲都不讨人喜,孩子能讨人喜吗?”
他直接说破,语气又不算热切,像极了小时候他给她讲道理的样子。
豆娘抿着唇,心里一酸。
江礼说的有道理。
虽然她现在很不喜欢江礼,但不妨碍他是读书人,懂得的道理多。
江礼看着她落寞的样子,眉梢微动。
从一侧摞起来的书里抽出一张文书,展开凑到她跟前。
食指轻敲,“叶豆倚,好听吗?”
豆娘愣了愣,瞧着面前的文书,除了性别没变,姓氏没变,其余都变了。
包括户籍。
“礼哥,这是?”豆娘没反应过来。
“给你的新身份,我不想与你说太多,你只要清楚江野给不了你的,我都会给,包括......”
江礼没有一口气说完。
等豆娘抬起眼瞧他时,他才脱口而出:“你想要的孩子。”
四目相对间。
豆娘只觉得江礼疯了。
她一双眸子睁圆,用力吞咽了一口口水,不可置信的问:“这身份就是......”
“少些流言蜚语,这名字,喜欢吗?”江礼打断她,问。
叶豆倚。
她可以永远倚仗他,小时候是,长大是,以后都是。
豆娘目光躲闪着,腾一下站了起来。
“你不必急着拒绝我。”江礼说:“好好想想,是江野哪儿吸引了你,让你放着更好的日子不过,让你连要个孩子都要偷偷摸摸的。”
豆娘胸膛剧烈起伏着。
江礼接着道:“我承认江野或许很会吸引莺莺燕燕,你也不例外,但他不是良人,我才是。”
说罢,他起身勾起她的碎发,没有往耳后别,声音更轻了:
“小时候我挑了你,从小你就是我的童养媳,你怕我,我就候着你,候到你成了别人的夫人,真可惜,你及笄那年,我不该候你。”
那时候不在意她怕不怕的话,结果就不一样了。
江礼靠近她的耳边,“豆娘,你喜欢孩子,那我就给你个孩子可好?”
豆娘全身只觉发冷。
若是早上半年,她没喜欢上江野,江礼没有娶妻......
但世事无常,人生就是如此,错过就是过错。
这份过错,是不可弥补不可修改的。
*
窗外。
周琳琅立在那儿,扫到江野回来看都没看这边就往后院走,她也没有出声提醒。
施了粉黛的脸都是眼泪,她攥紧手心。
转身回了房,开始写信。
而江野踏进屋子见豆娘没人影儿,他也没在意,在柜子里翻来倒去想找找自己以前的衣裳,最好是破的不能穿的,方便办案子时当暗桩。
嘴里哼着小曲儿,小案子办得多也能升官发财。
踩亲哥上位,他干不出来那种事儿!
只是还未翻到以前的衣裳,一个信封掉了出来,他拾起来瞧了一眼。
“没署名......还有人给她写信呢?”
江野翻着看了看,随后朝身后扫了一眼,见豆娘似乎暂时不回来。
不要脸的就去拆了信,窥看隐私。
没有任何一点愧疚心。
笑话,江野连她看的话本子都偷摸翻完了,还怕看份信?
他拆开信后,入目的不是纸张。
而是......
他从里头抽出羊肠,眉头蹙紧,“这是嘛啊?肠子?”
他凑近闻了闻,没什么味道。
思索了好一阵,他乐了,“我嘞个亲娘哎,东西都准备好了啊!”
鬼鬼祟祟躲在屏风后,他洗干净,就套了上去。
“娘的,有点紧,有点勒得慌。”他嘴角一直挂着笑,叉着腰道:“明几个我自己去买,她应当没什么经验,买差了。”
这时。
豆娘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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