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连忙收拾好东西,出来后就见她冷着一张脸,跟谁欠了她二百两银子似得。


    “咋滴了?”他问。


    豆娘站在原地,直勾勾的盯着他。


    这眼神,看得江野一阵莫名心虚,他摸着鼻梁骨道:“又咋了这是?心情不好?那我一会就去买些鱼鳔,夜里好生伺候你?”


    他嬉皮笑脸的。


    这话一出,豆娘心再次凉了。


    一个还不够他使,得买好几个是吗?


    他果然不想要孩子!


    “今几个礼哥说给我个孩子。”豆娘冷冰冰的说,但眼神仔细瞧着他。


    生怕错过江野一点反应。


    结果这货笑了,“不是,他没事吧他?都当官了还有那么多下人让他使唤,还让咱俩带孩子啊?不行给娘带,我的天,他真好意思张这口。”


    豆娘表情还是那样。


    一字一句道:“他!给我个孩子,不是他们。”


    话音落下,江野的笑僵在脸上,不太确定的问:“你说啥?”


    “他要给我个孩子。”豆娘重复。


    江野摩挲了一把脸,扭头朝屏风处看了一眼,那不合适的羊肠跟个刺一样拉着他的心。


    他扯了扯唇,“然后呢?”


    “你问我?”豆娘一愣。


    他都不生气的吗?怎么不冲去书房揍江礼!她已经朝江礼开炮,结果这个炮熄火了,问她:‘然后呢?’


    江野干巴巴的点头,“嗯,不然我问谁?想要就要呗,又不是我给你孩子,家又没分,你就生呗!”


    豆娘僵在原地。


    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所有的委屈压在心底,她就那么呆呆站着。


    江野又摩挲了一遍脸,吸了吸鼻子,趁她没有说话,连忙出了门。


    房门被合上,豆娘久久没有回过神。


    全身的力气都好像被抽干净了,她没洗漱,脱了鞋袜躺在床上就这么盯着房梁。


    眼泪顺着眼角滑到太阳穴,最后没入发丝。


    “江家的人都欺负我。”豆娘哑着嗓子嘟囔了一句,随后将整张脸埋在枕头上。


    “我是不是被人下咒了?怎得一喜欢上谁,谁就变了呢!”


    殊不知、


    此时的江野已经到了书房。


    他一进屋左摸摸又瞧瞧,连同架子上的书也拿在手里翻两下,再随手扔回去。


    江礼瞧着他这般,眉梢微挑,“怎得了?”


    “我哥出息了,我过来瞅瞅。”江野没看他,拿起架子上的花瓶哈气,然后用袖子擦,“听说你要给豆娘一个孩子?”


    江礼垂了垂眸,‘嗯’了一声。


    “你知不知道她是我媳妇?”江野照旧没看他,擦着花瓶。


    江礼沉默一瞬,“知道。”


    江野扭过头看他,冷声哼笑道:“你知道?你知道你还要给她孩子?还有那肠子,是不是你的?”


    “是我的。”江礼没有撒谎。


    确实是他送给他们用的,至于江野怎么想,不关他的事情。


    江野心口发闷,他不断的轻点着头,“几次了?”


    “什么?”江礼面无表情的反问,目光还落在面前的纸张上。


    这是他给豆娘写的,关于官场人员和其夫人的简述。


    江野,“那破肠子用了几次了?”


    纸张上笔尖顿住,化出一片墨,跟雪花似得。


    江礼没说话。


    他一向不撒谎。


    江野也不问了,只觉得他哥是个屁君子啊!谁家君子做这等事?


    夺弟妻!


    “你成亲了,你准备怎么着?”江野语气还算平静。


    江礼没抬头继续书写,“先纳妾,后抬平妻。”


    江野被这句不要脸的话给气笑了。


    “哥,你一向迂腐,这么干不合适吧?你就不怕文武百官骂你吗?夺弟妻,跟畜生有什么区别?”


    江礼沉默一瞬,抬头对上他的视线。


    一字一顿道:“她本身就是我的童养媳,不是你的。”


    话音落下。


    江野额角的青筋跳了跳,一把将花瓶扔了出去。


    “砰!”


    花瓶碎了。


    江礼捂着额头闷声出声,头晕眼花。手里的毛笔摔落,墨迹溅的哪里都是。


    他刚想呵斥。


    江野已经到他身旁了,一把抓住他的后衣领子,将人拖了出来。


    拳头砸在脸上。


    一下!两下!三下!


    直到......第五下时,江礼盯着他,嘴角的血迹看着都让人心惊胆寒。


    他说:“你今几个打不死我,那就各凭本事。”


    江野最后一拳用了五成的力气,江礼瞬间喷出一口血水。


    他拍着他的脸,“叽里咕噜说啥呢?听不懂,谁跟你各凭本事?我管你这那的,我告诉你,官府不认她是谁的童养媳,只认官府发的文书!


    再碰她一下,老子就去告御状!让文武百官瞧瞧咱们的状元郎,是怎么臭不要脸的抢亲弟弟媳妇的!”


    江礼没吭声。


    疼得根本吭不出来。


    老大学文,老二学武,很多稍稍富裕些的家庭,这种情况很是多见。


    但......


    只要打起来,文人总归是吃亏的。


    这无关身份地位,当人需要用最原始的方式解决问题时,所有嘴皮子和肚子里的墨水都是虚的。


    江野站起身,紧了紧手腕上的护腕系带。


    慢慢悠悠道:“你应当庆幸一下你是我哥,不然明几个早朝没有江大人,护城河里的鱼应当能吃上朝廷发的救济粮。”


    说罢。


    他起步离开。


    江礼爬起来,拇指指腹蹭着血迹。


    瞧着没有关上的房门脸色沉了下来,是时候得养几个暗卫了。


    *


    半个时辰的功夫。


    豆娘听见门又开了,她将被子往上拉过头顶。


    此时天暗了些许,整个屋子灰蒙蒙的,她感受到床边的被子往下压了压。


    江野轻轻拉过被头,让她的脸露出来。


    瞧见她哭,心里更不是滋味儿了,死丫头片子估摸着被江礼那畜生给唬了。


    现在知道人家只是纳妾,可不得哭吗?


    不过他心里也有点庆幸,还好死丫头片子现在野心大了,不愿意当妾了。


    不然江礼说一句要跟周琳琅和离,今几个听到的或许就是改嫁的消息了。


    还好。


    他右手持碗,左手抹去她的眼泪。


    笑嘻嘻道:“怎得又哭上了?他就那样儿,什么先纳妾后抬平妻的,真是不知道自己咋当上官的,吃软饭当上去的可给他能耐坏了,瞧瞧,给你买的小甜水,喝了。”


    豆娘一哽。


    先纳妾,后抬平妻,是江礼给她说的。


    “你去找他了?”豆娘问。


    江野点头,“昂!我不止找他了,我还给他揍了一顿,脸都给揍肿了,你快坐起来。”


    豆娘本来哭的人,一听这话瞬间暖了。


    可不暖了吗?江野还是她的炮,她还能放出去......呜呜呜,差点以为他不当她的炮了。


    她小声问:“真的假的?”


    江野,“你明几个一瞧就知道了,快起来,喝甜水儿。”


    豆娘半哭半笑坐起身,眼泪珠子还挂着呢,她拿手一抹,指了指自己堵塞的鼻子。


    “要擤鼻涕。”她撒娇。


    江野从怀里掏出帕子,捏住她的鼻子。


    弄完后,他问:“好了不?喝一口尝尝。”


    碗里的甜水跟平时的不一样,黑乎乎的,她蹙了蹙眉问:“色儿不对,是不是坏了?”


    “没有,这是用黑芝麻做的,好喝尝尝。”江野舀了一勺吹了吹凑她嘴边。


    豆娘见他如此,心里欢喜的紧。


    这情绪呐!就被人家勾来勾去的,一会儿因得人家一句话嗷嗷哭,一会儿又因为人家一句话笑嘻嘻。


    她凑近勺子,抿了一口。


    眉头蹙起,“怎得还泛苦?”


    “不应该啊!我尝过的可甜了。”江野又凑到自己嘴边,喝了一口,咂巴着嘴道:“是甜的啊!你再尝尝。”


    豆娘垂眸盯着那‘甜水儿’。


    摇头,“是苦的,坏了吧,有些买甜水的可黑心肠了。”


    江野张了张嘴。


    “我发誓真没坏,我喝一口你喝一口咋样?”江野说。


    豆娘还是摇头,“你也别喝了,别把肚子喝坏了。”


    “不是,我特意买的。”


    江野不耐烦了,“你再不喝我嘴对嘴喂你了。”


    豆娘没多想,眼巴巴盯着他。


    这样子就差说:真的吗?


    江野:“......”


    他吹了吹‘甜水儿’,确定是温热不烫后,往自己嘴里猛灌一大口。


    一把扣住豆娘的后颈便开始喂食。


    他喉结滑动着,甜水儿豆娘喝了一小半儿,他喝一大半儿。


    直到碗底都空了。


    他沉默了。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