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没找到。


    过了子时,他回家想看看人回来没有。


    东厢房的灯还是熄着的,他踏进正屋,“琳琅,有没有人回来传——”


    话音戛然而止。


    床榻旁烛火摇曳,周琳琅只穿着一抹绯色肚兜趴在床上,露出光洁白皙的脊背。


    她侧头瞧了江礼一眼,轻声道:“夫君,二郎夫妻俩都不在,定然是在一起,你莫要着急了,说不准儿明个儿人就回来了呢?”


    江礼站在房门口。


    身子略有些僵硬,即使他们夫妻许久,睡觉也是穿着里衣的。


    他移开目光,“你先睡,我再去找找。”


    周琳琅很是大度的点了点头,随着江礼合上房门,她也不着急,夜里江礼总是会回来的。


    候着就是了。


    “江二郎带人去哪了?莫不是怕有辱门楣,带着豆娘走了?”


    眉梢微挑,但她又觉得豆娘不会跟着他走......


    她摇了摇头,从枕头下拿出话本子接着看,越看越面红耳赤。


    脊背一直露着,也没觉得冷。


    ......


    江礼是找了好多趟,回来时与豆娘两人撞上的。


    他长松一口气,随后目光落在豆娘紧拽着的腰带上,玄色的衣裳他自然认得。


    “去哪了?”他问。


    江野抱着箱子,不悦的翻了个白眼,“带豆娘出去玩了一天,忘了说。”


    他没说宫里的事情。


    江礼沉声道:“以后提前说,今几个一直在找你们,小厮到现在还在外头寻你们。”


    豆娘一听,心里颇有些愧疚。


    “礼哥,对不住。”


    江礼疲惫的揉了揉眉心,摆手,“回去歇了吧。”


    江野换成单手抱箱子,伸手牵住她的手。


    笑嘻嘻道:“你忙完也快歇了吧,辛苦找我们了。”


    牵着的手落在江礼眸中,他眼眸暗了暗,只是颔首,“嗯。”


    温热的触感让豆娘眼眸不自觉垂下。


    江野在男女方面是不当人的,但是他对家人挺好的。


    尤其今几个在宫里。


    她没抽回手,乖顺的跟他回了后院。


    夜里擦洗时,隔着一扇小屏风,她小心褪下手上的金镶剌子。


    直到都躺下。


    她唤他,“江野。”


    “嗯?”江野快困飞了,再等一会儿估摸着天都要亮了,他还得上值。


    豆娘声音轻而小,“我今几个挺害怕的。”


    江野闭上的眼睛睁开了,从地铺爬到床上,掀开被窝就钻了进去。


    满身的疲惫感让他压根没想着跟豆娘扯皮。


    伸手搂住她说:“那我抱你睡......跟小时候一样,没别的意思。”


    豆娘沉默一瞬,被窝冷不丁钻进来一个人,还是温热的。


    她不自觉往他怀里凑了凑。


    “我知道,明几个上值,你也多偷偷懒儿,别累着了。”


    给宫里人办事,不能累懵了,会出事。


    江野没回应。


    他睡着了。


    许是一直在黑夜里,眼睛都适应了乌漆嘛黑的光线,她悄摸儿的抬起头瞧他。


    只是看他的轮廓就觉得俊美的紧。


    豆娘又从被窝里探出手,轻轻碰上他的眉眼,随后是鼻梁,最后到薄唇。


    她想了想。


    抬起头轻轻吻了下他的唇。


    随后缓慢将被子往上拉了拉,淡淡的皂角味儿渗入鼻尖。


    很舒心。


    以前觉得江礼不喜欢自己,她心里只觉得酸酸的,是应该的。


    但现在江野不喜欢她,她心里的藤蔓疯狂蔓延,每一片叶子上都写着:


    纠缠。


    即使纠缠。


    豆娘为自己这种想法感到可耻,但又大胆的,希望着他可以永远找不到他喜欢的女子。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9章


    入职锦衣卫衙门忙得很。


    豆娘几乎只有晚上才能瞧见江野, 偶尔夜里还瞧不见他人,这日子过得跟守寡似得。


    都三月中旬了。


    她连江野的面都没见过几回。


    十八这日,厨房里早早备好了饭菜。


    “这都酉时正了, 怎得还没回来?”江母时不时就出后院去看上一眼。


    江父抽着长管烟,“急甚?别急,回来的晚说不准是圣上器重咱们礼儿。”话这么说, 江父的眉头一直没松, “老大家的,你看能派人问问亲家么?”


    豆娘绣荷包的手一顿,抬眼瞧了眼周琳琅。


    只见她踱着步子, 手里捏着手绢, “爹,为这点儿小事犯不着叨扰父亲,夫君是去赴传胪大典了,又不是去被问罪了, 再等等。”


    豆娘默默垂下眼, 接着绣荷包。


    江礼殿试三日前就结束了,江家老二早就打听了整个流程, 传胪大典晌午前就结束, 下午是状元游街的时辰。


    可偏偏今年朝廷压根没安排状元游街。


    进士一个个都到家了, 江礼却没回来, 不怪全家紧张。


    这时、


    江母来了一句:“俩儿子一个日日瞧不见人,一个进宫到现在还没回来,我这颗心这些日子就没放下过。”


    “说什么呢!这野儿怎得能跟礼儿比?”


    江父蹙着眉低声呵斥:“老大是去进宫见圣上!光宗耀祖的事情, 老二当捕头银子赚不了多少,反倒是一天到晚的不着家!这逆子不知道在鬼混什么!”


    说罢,他不悦的横了眼豆娘, 低声道:“不争气的东西,男人都留不住,肚子也没点动静。”


    针线顿时划过指尖,血珠子渗出来她也没管。


    抬起头道:“爹,江野忙,又不是出去吃喝玩乐了,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江野再不好,从出了家门也月月往家里寄银子,哪有银钱鬼混?”


    头一次,豆娘没在江父跟前窝囊。


    江啸吹胡子瞪眼,一拍石桌,“说你们两句还顶上嘴了!我说的哪句话错了?!”


    豆娘咬着下唇,一双杏眼看着江父,又气又怕。


    江母连忙过来劝架,“跟孩子计较什么?豆丫儿说的也在理,野儿身上哪有钱去鬼混?办案的官爷都忙。”


    江父瞧着豆娘还盯着他。


    大声道:“我就说老二邪乎你不信,豆丫儿之前多乖?指给他后你瞧瞧!都是被你惯坏的!”


    豆娘鼻子一酸,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


    周琳琅本来就很烦了,见状什么都没说便要回屋。


    这时,后院大门上突然倚靠着一个人,手里还拿着个大樱桃。


    “爹,你真挺没劲的,担心我哥就担心我哥,怎得脾气上来还给豆娘气哭了?家里没别的出气筒了啊?”


    江野语气中带着不耐烦,家里的下人他爹都不敢使唤。


    毕竟都是周琳琅带来的陪嫁。


    豆娘闻言,连忙侧过身用手心抹了一把泪。


    “逆子!逆子!”江父心思被戳破,脸都憋红了,抬起手里的长管烟就要扔出去。


    “哎!先别打,我瞧见我哥去酒楼了!”江野连忙喊。


    江父的手顿时缩了回去,“当真?他去酒楼作甚?”


    江野又咬了口樱桃,“应酬呗!还能作甚?马上就是京官了,以后应酬更多。”


    江家二老长松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不等他了,我们先吃。”


    等江父江母放下心去了前院。


    周琳琅凑了上来,“你真看见了?”


    “嗯。”江野点头,“嫂嫂,饭菜让厨房留出来,夜里我与豆娘在屋里头吃。”


    周琳琅应声,“晓得了,饿了知会翠喜一声,让她给你们送过来。”


    等人都走了,江野才慢慢悠悠的走上前,弯下腰瞧着她。


    “哟!这才几日没准点回来,又哭上了?”


    豆娘:“......”


    她下唇微微撅起,江野狗嘴里就从没吐出过象牙,她都习惯了。


    “你今几个怎得回来这般早?”她问。


    江野嘴角勾起,“前几日办了个案子,今几个莫名其妙就进了东厂,所以回来的早些。”


    “东厂?”豆娘一愣。


    她听过东厂,听小柳巷的王大娘说‘东厂逮人,那是直接就逮了,可吓人了,听说前几日那卖鞋的卖的好好的突然就被抓了。’


    听末口巷的李婶子说‘那东厂的人不办人事啊!昨几个刚搬来一书生,人长得眉清目秀的,我瞧是个读书人,想着给我闺女牵牵线,结果还没打探呢,人突然消失了,有人说东厂来人直接砍了他的脑袋,那血......何止一个惨哟!’


    还有人说东厂就是一群太监,天天妖言惑众,蒙蔽圣上。


    豆娘吞了吞口水。


    目光往下看去。


    江野......该不会成太监了吧?


    人人都道太监不能人事的。


    江野顺着她的目光扫了一眼,手迅速掐住她的下颚往上一抬。


    “往哪瞧呢?”


    豆娘腮帮子被一捏,‘波~’一声嘴巴便嘟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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