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致她也不敢出声。
今年春寒,此时雨夹着雪,地上湿漉漉的一片,她坐在廊下也不晓得江野干甚去了。
估摸着早上出去弄了羊肠搁置下便出了门子。
她呆呆盯着细碎的雪沫子和细雨洒下,心中只有一个字:悔。
悔死了。
这时。
江礼撑着伞从前院走了过来,瞧见她闷闷不乐地在门口坐着,脚步微顿,靠近后说:
“东西收到了?”
豆娘微愣,“什么东西?”
“羊肠。”江礼面不红心不跳的开口,看着她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情绪。
豆娘眨巴了两下眼。
红着脸颊,声音里带着雀跃,“礼哥,是你......我还以为是江野不想要孩子。”
江礼眉梢微挑。
她刚刚不开心,就是怕江野不想要孩子?
“你有没有他的孩子跟我有什么关系?”江礼说:“今几个早上我收到后,见你未醒便从门缝中塞进去了。”
他没撒谎,但给人一种羊肠是江野给他的一样。
但无所谓,有时候过于君子并无大用,比如守隅则失之交臂。
豆娘僵住,眼眸瞬间暗淡了下来。
扯了扯唇道:“晓得了,礼哥。”
江礼‘嗯’了一声,转身后脚步顿住,侧头撂下一句:“弟妻,屋外冷,回屋歇着吧。”便走了。
豆娘干巴巴的点着头。
她回屋了。
但正屋就坐在窗前的周琳琅坐不住了,等江礼一进屋,她便面无表情的询问:
“你与她说什么了?”
“屋外冷,让她进屋歇着,莫冻病了。”江礼合上伞,走到她跟前给自己倒了杯茶。
顺带给周琳琅也续上了茶水。
那表情没有一丝心虚。
周琳琅盯着他的神情,“明几个就会试了,你别多想了,豆娘是你弟媳,等放了榜,爹娘一走就他们走吧。”
江礼站在桌子一侧,喝茶的动作一顿。
淡淡开口:“他们不走,爹娘的地没多少,以后收租子就成。”
话音落下。
周琳琅脸色难看得很,拍了下桌子。
“江礼!”
江礼撂下茶杯,去梳妆台前磨着香墨,又拿了柳木眉笔蘸取墨水。
这才朝周琳琅开口:“今几个你没梳妆,过来,我给你描眉。”
周琳琅没动弹。
江礼垂了垂眼眸,主动走了过去。
倾下腰勾起她的下颚,细润的眉笔在她的脸上勾画着,周琳琅似乎都能感受到他的呼吸。
“琳琅,我很多时候都在想,若是没有你爹,我是不是不用娶你,也可以成为解元。”
他说话慢慢悠悠的,眼神端详着她的眉。
接着道:“琳琅,我只是拿回了属于自己的东西,你是我的妻子,我自然是希望我们举案齐眉。”
周琳琅心里咯噔一下。
“你、你怎么知道......”
江礼对上她的视线,“我怎么知道科举舞弊事关周太傅?很简单,唐兄失踪了。”
唐书生,那个与他卷子调换的人。
周琳琅,“这也不能代表——”
话没说完,江礼打断了她,“嘘,别说话,描眉呢,你一动容易画歪了。”
他接着描眉,“琳琅,你不要想着控制我,如果是别人你或许可以有一个傀儡夫君。”
周琳琅被他捏着下巴,怔怔盯着他。
“我没想控制你,我只是想我们好好的,江守隅,你背弃了你的承诺。”
拇指指腹蹭过她的唇,江礼描完最后一笔,说:“你要的承诺,是婚事,我已经给你了,我从未答应过你此生只你一人。”
周琳琅被气得够呛。
她咬着牙道:“任何人都可以,唯独不可以是她!”
“琳琅,你这样很难看。”
江礼说完,将柳木笔撂在了桌子上,将铜镜搁置在桌上。
周琳琅死死捏着手心,铜镜内,少女灵动秀美,一对眉画得细长温婉。
*
等入夜。
江野再想上塌时,豆娘将他的铺盖铺在了地上。
“今几个不一起睡了?”江野瞧了地铺。
豆娘低垂着眼回应,“今几个肚子不疼了,也没那么冷了。”
江野:“......”
这娘们怎得变这么快?!
“我冷啊!一会儿亲个嘴巴我搂你睡呗?”这话说的无比轻浮。
豆娘翻了个白眼,越过他上了床。
“你冷就多穿点,该学的我都学会了,以后改嫁了肯定管住丈夫,不让他逛窑子。”
她赌气的说着,但她赌气跟不赌气时语气一样一样儿。
江野根本不知道,哼笑一声竖起大拇指:
“合着用完了呗?用完就丢,你是这个。”
豆娘依旧没理他。
江野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见她穿着里衣都躺下了,还背对着他!
他不死心的说:“豆娘,我觉得昨几个晚上你还没学会,要不你再学一下?”
豆娘没吭声。
江野趴床边,拽了拽她的被子,“哎?听到了吗?”
豆娘受不了。
扭头丢下一句:“你那玩意儿太丑了,我学不下去。”
江野:“???”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7章
豆娘和江野置气了。
两人又恢复了之前的状态, 甚至比之前还冷些。
每每江野钻屏风后清洗宝贝的时候,豆娘冷不丁留下一句:“中看不中用。”
不要孩子,也不知道长那玩意儿干啥!
江野:“???”
而后, 豆娘每每掌着话本子看时,江野瞧见也会刺上她一句:
“哎呀!摸不着的男子就是好啊!丑不到姑奶奶。”
豆娘抬眼轻翻一个白眼。
这样的情况持续了好些日子,且愈演愈烈。
二月底。
江野进了锦衣卫衙门, 背着包袱里的飞鱼服, 本想回去先穿上给豆娘显摆一下。
“儿啊!中了!又中了!下月十五的殿试说不准就成状元公了呢!”
江家二老欣喜若狂,前厅早就摆上了好酒好菜。
这贡士和举人可不一样,举人还不能当官, 当只要成为贡士, 一只脚就踏入了仕途。
板上钉钉儿的可以做官。
豆娘也为他高兴,问:“礼哥,殿试过后能给你个什么官当?”
“不知。”江礼温声回应,“若是运气好进翰林院, 运气不好去六部。”
豆娘听不懂什么翰林院和六部。
只觉得江礼真熬出来了, 从小时候起,她就经常看着江礼读书, 他与江野不一样, 他很吃苦。
即使对她来说, 江礼不是一个好男人, 但是个努力的人。
学问这事儿,他从未含糊过。
“礼哥真厉害。”豆娘跟以往一样,夸了一句江礼。
她笑盈盈的, 江礼看向她的目光也柔和。
江野站在前厅门口,听到这句话,脚步顿住。
而周琳琅面无表情地瞧着, 嚼着嘴里的饭菜只觉得能打死卖盐的,看见江野的一刻,她嘴角扬起一抹讥笑。
“二郎回来了?今几个出榜,你哥中了,全家都可高兴了,今几个弟妹特意下了厨,这一桌子可都是弟妹做的,快来坐下吃。”
话音落下。
豆娘总觉得这话哪里怪怪的,她是下厨了。
不过是江礼说今几个不想吃清淡的,想让她掌勺。
她做饭下手要比厨娘重。
小时候江家没这么富,大多时候吃个饭连点油星子都见不着,现如今条件好了后她自然会多放油盐。
今几个江礼中了,爹娘听他想吃便让她做。
但周琳琅说的话到底哪里怪,她又说不上来,她啃着鸡爪将脑袋埋的低低的。
江礼扫了周琳琅一眼,没吭声。
江家二老更没觉得哪里有问题,江父喝着酒,张嘴就是:“愣着干啥?你嫂子叫你呢!不是我说,你要有你哥一半的出息,我跟你娘也就踏实了。”
江野嗤了一声。
“你们吃吧,我今几个累了,回屋睡了。”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
跑得比猴子还快。
江父眼一瞪,“这逆子!好好的日子连个喜话都不会说。”
“莫说了,吃饭。”江母拉了拉他。
饭桌上还是其乐融融的,豆娘也不晓得江野突然抽什么疯,照旧啃着自己的鸡爪。
不多时,周琳琅站起身道:
“夫君,我先回屋歇了,你跟爹好好喝。”
江礼颔首。
*
江野回屋将包裹解开拿出一盒糕点,随手又将衣裳扔进柜子。
坐在门槛上咬着回来时刚买的糕点。
心里很不是滋味儿,自己的喜悦在江礼的成就前不值一提,就连豆娘,对待他哥时笑得可甜了,对他,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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