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了吸鼻子从他怀里钻出来,侧躺下背对他,小声说:“帮不了,月事不能做那勾当。”


    她心里隐隐期待着,眼神总想往后瞧,但说到底在期待什么她也不知道。


    许是要让他夸一句,轻佻、妖冶、有风情。


    这三个词都不是什么好话,但在江野这里,就是好话,他就喜欢那样的。


    “哎哟我嘞个三姑六婶,你把我当啥人了啊!我怎么可能那么畜生呢?”


    江野也躺下了,握着她的肩膀,盖上被窝道:“扭过来。”


    豆娘还是扭了过去。


    低垂着眉眼不敢看他。


    “抬头。” 江野说。


    豆娘没抬,“要不还是把灯熄了吧?”


    她这会有点不好意思瞧他。


    “不熄,熄了作甚?就这样挺好的,你先把头抬起来。”


    江野哄着她,直到她抬起头时,他拉住她的手往自己腹肌上凑。


    “不熄灯了,熄熄火。”


    豆娘眸子瞬间瞪大,用力往回缩自己的手,但怎么都抽不开。


    她小脸皱着,眼神中都是恐惧。


    这士兵。


    有些威武雄壮了。


    江野脑袋往她跟前凑了凑,“豆娘,这男子尤其年轻的时候火气可旺了,你以后要是改嫁个贴心的,你来月事他给你揉肚子,等你睡了自个儿解决,但——”


    说着他顿了一下,语气中带着揶揄:“若是遇上个不贴心的,你没点手艺,他就逛窑子去了,你想让你未来丈夫逛窑子吗?”


    他跟糊弄小孩一样。


    但这糊弄,说得倒是真的。


    江父也不是一开始就不喜欢江野的。


    她记得五岁那年,她刚来江家她怕生,除了江野主动找她的时候,她几乎不出门。


    有一日。


    小江野被江父抓回来时,还吵着闹着,‘娘!与我爹和离!必须和离!’


    得到的结果是被狠狠揍了一顿。


    她不明所以,只是躲在厨房门口远远瞧着院子中,江野挨揍。


    他一边哭,一边喊:‘你个老不死的,你是畜生!’


    江父那时哪里老?左右不过三十出头。


    江父娶妻晚,十八九了才娶了江母,而后第一胎听江母说没保住。


    那一夜,她听到江野从一开始骂骂咧咧的嘶吼到后面可怜巴巴说:‘爹,别打了,太疼了,我不骂你了。’


    江母一边掉眼泪,一边给屁股开花的江野上药。


    夜里豆娘回屋睡觉。


    当时江家还没有前院呢!因得年纪小她与江野挤在一张土床上。


    她不敢与他说话,脱了外衣躺在床上。


    可江野哽咽的哭声太吵了,她睡不着。


    她便小声说:‘江野,你是不是很疼?你别哭了,我给你吹吹行不行?’


    江野抽泣着,‘那你轻点吹。’


    豆娘蹑手蹑脚的爬起来,掀开他的被子蹲下去,天太黑了,江父江母又节省得紧,西屋不点灯是规矩,也是习惯。


    因为兄弟俩习字在江礼屋里头。


    她蹲在他跟前,撅着嘴巴吹气,吹了一会见江野不哭了。


    她问:‘还疼吗?’


    ‘没那么疼了。’江野声音闷闷的,‘娘说不要让我说出去,还说大人的事情小屁孩别管,媳妇,他们都是坏人。’


    豆娘听着他说,不知道说什么。


    当时对她来说,江野就是一个对她还不错的陌生人。


    她想着回自己被窝,江野一把拉住她的手腕,惨兮兮的问:‘今几个晚上你能不能跟我睡一个被窝啊?’


    豆娘答应了。


    跟他一样趴在床上,听他絮叨:‘媳妇,我告诉你你别告诉别人,我爹去爬寡妇床了,就村西头那个寡妇,他们在一块嗦嘴巴,我晓得嗦嘴巴只能跟自己媳妇,我爹背着我娘去跟别人嗦嘴巴了!’


    豆娘听的稀里糊涂,她不知道嗦嘴巴是什么意思。


    嘴巴还能嗦吗?


    她下意识嗦了嗦下唇,没味道,还没有白日的窝头有滋味。


    ‘嘴巴没有窝头好吃。’


    小江野听到她咂巴嘴,沉默一瞬说:‘笨蛋媳妇,嗦嘴巴得长大了才能嗦,到时候就好吃了。’


    ‘哦。’豆娘没多说什么。


    她不懂。


    小江野似乎也看出来了,媳妇还没他懂得多,‘你别说出去,娘让我别说出去,那你就更不能说出去了。’


    豆娘点着头应下,她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听话才有饭吃。


    后来。


    她跟着江母接生,有了压箱底儿的小人书,才晓得怎么回事。


    自那、她就没见过江父把江野放在脖子上走了。


    *


    江野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她不由自主的脱口而出:


    “你也会吗?”


    他小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他会说他爹做错了,在村儿里哪有什么三妻四妾?种地的有些穷的人家,一个媳妇都娶不起,更别提三妻四妾了。


    六岁的江野可能不晓得,但十八岁的江野已经晓得了。


    “我?我当然不会,你见过我逛窑子吗?”江野问。


    豆娘摇头。


    江野,“嗯,我不是逛窑子那种人,就我这样的,寡妇一窝蜂的往我这贴,我还需要逛窑子吗?”


    豆娘:“......”


    她手下不自觉用力。


    江野脸都僵了,弓了弓腰。


    见他疼,她力气顿时没了,磕磕巴巴道:“对、对不住,我、我......”


    江野倒吸着凉气儿,咬着牙摇头,“你不是故意的,我知道,没事,雏儿下手没轻没重的正常。”


    豆娘一噎。


    “豆娘,我现在在教你,以后你改嫁了,这活计可重要着呢,轻点来,慢慢的。”江野见她默认,松开了她的手。


    豆娘不想学。


    她不敢看他的眼,只敢盯着他的脖子。


    “江野,还是你自己来吧。”她小声说。


    江野不乐意了,他说这么多不就是忽悠她满足一下自个儿吗?


    他吓唬道:“你现在不学以后你改嫁了就等着哭吧你,快点啊!不许临阵退缩。”


    豆娘还是不乐意。


    他一口一个改嫁,她不爱听。


    她都做到这份上了,他怎么还不喜欢她?


    见她许久没有动作,江野等不及了,一手摁着她的后脑勺亲着她的唇。


    从唇瓣到耳边。


    他说:“稍微用一揪揪力道。”


    夜、


    很深。


    *


    亥时正。


    江野讫情尽意后,打开了门。


    随后他将房门关上。


    里衣没有系着,露着胸肌和腹肌。


    他捏了捏嗓子,叉着腰轻咳一声道:“叫水。”


    然后,快速转身,嬉皮笑脸的喊了一声:“得嘞!爷!”


    最后快速朝前院厨房跑去。


    这一幕恰好被在正屋守院的丫鬟看了去,她张了张嘴,嘟囔:“二爷身子真不错,但脑子怎么好像坏掉了的样子。”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后,她连忙捂住了嘴。


    说主子坏话,会被发卖的。


    江野跑到前院时,江礼恰好从书房出来,瞧着他衣衫不整,只说:


    “江野,夜里寒,多穿两件。”


    江野随意‘嗯’了一声,本想直接离开,想到什么乐呵开口道:


    “我又不是你,你有人伺候,我没人伺候啊!夜里忙完不得洗洗?”


    江礼脸色沉了沉。


    “你不是答应和离了吗?”


    江野点头,“嗯,之前我是答应了,但这不还没和离呢么?你管不着。”


    袖下的拳头攥紧了些许。


    江礼有些后悔了,后悔......为何没有跟江野一样的厚脸皮!


    他起步去了后院。


    正屋和东屋的灯都还亮着,他步子停在院子中央,许久,起步回了正屋。


    *


    翌日一早,天色阴沉。


    豆娘醒得晚,一觉睡醒江野早就没了人影,她起床洗漱盘发刚要打开房门,就见地上放着发黄的信封。


    她拾起来打开看,里面不是信。


    是跟动物肠子差不多的东西,她许久才反应过来,连忙将东西塞回信封当中。


    “昨几个只是......他便这般迫不及待,还留下这种东西。”


    豆娘刚睡醒的眼眶就开始发红了。


    这东西无疑是在说,江野就是盼着她改嫁,连子嗣都生怕留下。


    她以为江野说以后她改嫁,是可以回旋的东西,他早晚有一天会喜欢上她......


    昨几个夜里的欣喜、一瞬间变成了笑话。


    “还好来了月事儿没圆房。”豆娘不争气的掉了眼泪,用袖子一抹,随后将信封塞进柜子最底层。


    明几个就是江礼会试的日子。


    江府更没有声音了,整个院子都带着一股子死气沉沉的感觉。


    丫鬟小厮忙碌时都是轻手轻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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