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野小时候是喜欢她的,但小孩子的喜欢跟男女之情不一样。
他们之前三年没怎么打交道,江野在京城三年早就成熟了,哪里喜欢她?
屋外、
听到一切周琳琅正要敲门的手顿住。
她的脸色难看得吓人,长呼一口气转身回了主屋。
直到入夜江礼回了房,瞧见她还穿着白日的衣裳斜坐在贵妃榻上,一手撑着脑袋。
问:“没洗漱?”
“江守隅,你不与我圆房是真怕我年纪小,生产那日出意外吗?还是心里装了人?”
周琳琅抬眼问。
江礼明白了,沉吟着说:“琳琅,你我之间是交易。”
周琳琅笑了,她一把摔了小桌上的杯子,杯子应声而碎,渣子跌落在江礼的脚边,他垂眸淡淡扫过。
“交易?是交易没错,但我的交易是你给我婚事,我给你前程!你心里头想的是什么?高官厚禄,让我独守空房吗!”周琳琅怒火中烧。
江礼眉梢微动,只说:“婚事我给了。”
周琳琅的怒火转而变成了心酸,她望着江礼,要哭不哭的样子。
她问:“你是不是心里头装着豆娘?她是你的童养媳,你没有告诉我。”
江礼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琳琅,你情绪不好,我去书房睡。”
说完,他便转身。
刚走到门口,他后背似是被撞了一下,身子往前倾了下,周琳琅从他身后环着他的腰,脸颊也紧紧贴在他的脊背上。
“江守隅,你个小人,成亲前我只想着夫妻举案齐眉,是你先对我好的。”
她声音低哑,带着哭腔。
若是换新婚夜时的她,只会冷冷奉劝江礼想清楚。
江礼垂下眸子,瞧着她的手。
周琳琅表面看着光鲜,但到底只是周太傅的庶女,他也是与她回门时才晓得,周琳琅早就没了亲娘,除了亲娘留下的铺子外,嫁妆嫡母都只给了十六抬。
不算苛待,但也绝不算宠。
也是她自己争气,对上说话好听守住了铺子,对下又不是那种小气的人。
脑子灵活又懂周太傅想要什么。
想到这儿,江礼拍了拍她的手,轻声:“琳琅,睡觉吧,我累了。”
*
豆娘回屋时,就见江野拿着一颗鸡蛋在脑门上滚着。
她一愣,连忙上前拿走鸡蛋帮他滚,“挨打了?你都多大了,爹怎得又打你?”
江野没吱声,脸色极差。
豆娘瞧了他一眼,想到江母的话心里叹了口气。
半晌、
“娘那会说让我与你好生过日子,你咋想的?”
“江礼说让咱们和离,爹同意了,你咋想的?”
两人异口同声,对上视线后,江野躲闪开她的目光,开口:
“我都行,你不想和离咱们就先这样过日子,想和离你就快些找下家,找到了我就给你放妻书。”
豆娘死死咬着下唇。
“怎么个过日子法?”
“就正常过呗,你还想咋过?”江野没好气儿的开口,现在过的不是挺好的吗?
要不是周琳琅那毒妇!
气得他又翻了一个白眼儿,过完年得早些回去了,这才来两天,他就没一日是舒坦的。
豆娘秀眉微蹙,沉吟着问:“正常过?”
什么意思?
江野点头,眼眸微闪的问:“正常过,就是跟之前一样呗,豆娘,你嫁妆攒得咋样?”
他自从给她买镯子后,那匣子打开后就见她放了荷包。
他悄悄看过,死丫头攒真多。
“就那样,当嫁妆有些寒颤。”豆娘没有说具体数字,只是囫囵着回应了一句。
江野满意了,“那就慢慢攒,你别太着急,这女子成亲大多数就那一次,不得风光体面,多攒些是好的。”
多攒几年攒成老姑娘就更好了。
当然,这句话他不敢说。
但在豆娘眼里,江野这是盼着她嫁人呐!
鸡蛋也不帮他滚了,直接塞进他嘴里,“差不多了,吃了吧别浪费。”
江野:“......”
他一口咬了下去。
大户人家滚过皮肤的鸡蛋是不吃的,但他从小想吃鸡蛋都等哥剩。
他管这那的,就是一顿吃。
眼睁睁瞧着豆娘弄热水洗漱,又去屏风后擦洗,他嚼着鸡蛋只觉得:今几个的鸡蛋真难吃。
差不点儿,媳妇就没了。
屏风后水流声窸窸窣窣的,江野收回视线,一手撑着脑袋,心里想的全是......
他哥说让他俩和离,该不会是想纳她当妾吧?
“死丫头要是知道江礼惦记她,说不定乐呵儿的就去当妾了吧?”
江野一手撑着脑袋,表情很是严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4章
接下来的日子, 江野连包都不去扛了。
就在家盯着豆娘和他哥,生怕自己一个不注意人被拐走了。
江母见儿子一直不上值,问:“野儿, 衙门放衙这么早?还没过年呢。”
“嗯,今年办了几个大案,上头体恤, 让我早些歇了。”江野脸不红心不跳的撒谎。
江家二老没什么见识, 见状也没多说什么。
反倒是周琳琅这段日子安静的很,也不找他的事儿了,这种时候都不戳破他的谎言。
观察了一段日子。
江野发现, 豆娘就是呆瓜, 江礼更是没有任何行动。
他不免放下心。
......
今年过年可比往年在村儿里热闹多了,江府时不时就有学子、举人上门拜年。
江家二老一会儿被这个叫‘伯父伯母’,一会儿被那个叫‘伯父伯母’,笑得嘴都合不拢。
这些来家里的人, 放以往见了他们还要行礼喊举人老爷呢!
如今一个个儿的都敬着他们。
正月十五都过了, 二老还不想走呢。
江父大手一挥,“二三月不忙, 就是看看麦苗返青的事儿, 都是轻巧活儿, 不用盯着家里的长工做活也行, 咱就等着礼儿会试结束!”
江母咧着嘴点头,“那感情好,我儿子可是解元!举人中的举人, 这用不了多久就能当官!”
饭桌上,江父江母一唱一和就将事情定了下来。
豆娘夹菜的手微顿,用手肘戳了下江野。
使眼色。
江野吃得真香, 见状撂下筷子道:“爹娘,我哥不得临了多读会儿书吗?你们在这儿扰了他怎么办?快回去吧昂!”
江父江母对视一眼,心里落寞倒也懂得道理。
“不用,爹娘在这儿吧,不影响,临阵抱佛脚不可取,爹娘不在我心不安。”江礼突然出声。
周琳琅瞥了他一眼,心里头说不上的滋味儿。
“哎!我们不走不走,陪你考!”江父乐了。
一个饭桌上,只有江家二老和江礼是开心的,江野朝豆娘耸了耸肩,意思明摆了:
他们不听我的。
等夜里都回了屋子,豆娘忍不住抱怨:“爹娘不走,我们那租子不是白交了吗?礼哥会试在二月,等放榜若是中了还得殿试,都到三月中旬了。”
一共交了半年的租子,三个月不住。
豆娘心都疼。
江野指尖剐蹭着鼻梁,悄咪咪的盯着她,嘴角忍不住的往上勾。
“你真想走啊?”
豆娘瞪他,“我不走留这儿作甚?嫂嫂这些日子也不知道怎得了,过年我问话,她理都没理。”
说着,豆娘嘟囔一句:“再说了我都多久没出去做活计了,以后改嫁还得用钱呢。”
她故意的。
用余光观察着江野的反应,结果他毫无反应。
甚至笑了一声道:“是呗!可耽搁了,我爹一天天的瞎溜达,我都怕他在大通桥上看到我,唉!”
豆娘:“......”
*
正月十五过后,江家所有人都没有再打扰过江礼。
毕竟二月初九就开考了,江母更是小心伺候着,前院丫鬟小厮声音大了点都得说上一顿。
二月初一大清早。
江野穿好衣裳,站在铜镜前一边束发,一边说:“今几个我去找闻笛问活计,若是成了我晚上得请他喝酒,爹娘要是问起来你记得瞎编一下。”
豆娘趴在床上瞧他,‘哦’了一声。
二月早上依然冷,但光线总觉得比冬日更刺眼一些。
江野立在那儿身形挺拔,腰细腿长,肩背宽阔,早上的日头稍微一照,就很......俊美。
也不知道是不是年纪上来了,豆娘竟然觉得那些寡妇挺有眼光的,江野这样的确实看着蛮不错的。
她一侧脸颊埋在肘窝儿,莫名觉得脸有些烫。
江野扭头扫了她一眼,见她表情古怪,蹙了蹙眉:“你没事吧?咋突然扭扭捏捏的?”
“没事。”豆娘双眼瞬间无神,翻了个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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