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奶奶,今几个不想跟你吵了,睡觉,别说话了。”
听她说话都烦,没一句他爱听的。
豆娘:“......”
她朝江野瞪了一眼,气不打一处来。
好了,鼓起勇气轻佻了一次没用,现在他连那档子事都没兴趣了。
她伸出脚踹了一下江野,“熄灯!”
随后躺下,面朝墙壁。
殊不知、
烛火熄灭后,门口侧着耳朵的丫鬟轻手轻脚的进了主屋。
半晌、
周琳琅看向丫鬟,“你说的可是真的?”
“当真,夫人,奴婢亲耳听到的。”丫鬟再次肯定。
周琳琅笑了一声,轻搅着桌边的鸡汤,说:
“不愧是痞子,除了长了张好脸还有甚?连童养媳都想改嫁。”
这时,江礼从前院回来了。
进了屋门瞧见她还在椅子上坐着,轻声问:“还不歇息?”
“夫人候着姑爷呢,还特意让厨房熬了鸡汤说姑爷习字累了,给姑爷补补身子。”丫鬟很有眼力见儿的说。
周琳琅只是眼巴巴的瞧着江礼。
“下去吧。”江礼说。
丫鬟连忙欠身离开。
等门合上,江礼上前两步手掌抚在她的脸颊上。
“今几个地老鼠太吵了,你莫多想。”
周琳琅晓得他在解释那会儿直接回家的事情,抬着眼瞧他,娇嗔道:“下雪了,你没与我一同坐马车回,就把我一个人丢那了。”
江礼默了默,“挽臂尚可,在外相抱不合礼数,我原想着你会在那在玩一会儿。”
周琳琅嘴角缓缓勾起,伸手。
“现在不是在外头,抱我。”
江礼:“......”
“洗漱了吗?”
周琳琅点头,江礼便没多犹豫,一把将人抱起往床塌走。
放下人,他褪了她发髻上简单的钗子,青丝如瀑。
两人躺床上,周琳琅缩他怀里这才嘀嘀咕咕说着丫鬟带给她的话。
“夫君,两人至今没圆房,江野一直睡地上呢!”周琳琅嘴都笑裂开了,“豆娘从小就被公婆养在身边都没瞧上他,可见他多差劲儿,难怪能做出恐吓长嫂的事儿来!”
她没多想,要是算年纪,她比豆娘还要小上一岁。
她与江礼不圆房是江礼体贴她年纪小,江野是会体贴人的吗?
丫鬟可是说了,豆娘不情愿。
周琳琅没注意到,江礼环着她的手微顿,问:“是吗?你怎得知道?”
“他朝小厮要了被褥,我想着让丫鬟去问问我安排的哪里不合适,不小心听到了。”周琳琅说一半藏一半。
江礼晓得当然也没戳破。
只是拍了拍周琳琅的肩膀,说:“别抱了,胳膊酸了。”
*
翌日,江家老二赶来京城。
整个江家热闹不已,周琳琅想得周到,年货之类的东西都已备齐。
一口一个公婆叫的贴心又自然,江家二老直呼娶了一个好儿媳。
江野出去做工,豆娘独自瞧着这阖家欢乐颇有些格格不入。
直到晚饭点儿江野回来,她才算安心一点。
只是这安心没持续多久。
“江二郎,下值了?快坐快坐,就等你了。”周琳琅无比热切的朝江野招呼。
他一愣,坐下后小声问豆娘:“她今几个吃错药了?”
豆娘也颇为意外,这还是周琳琅第一次给江野好脸。
她说:“许是嫂嫂知道咱们是一家人,要与你冰释前嫌呢。”
“嚯!那感情好啊,爷们也不是逮着女子欺负的人。”江野很大度,准备给周琳琅个台阶,刚把酒倒进酒盅,哪知周琳琅温和的说:
“昨几个夜里你还问小厮要被褥,都是嫂嫂准备不周到了,就准备了一床,嫂嫂也不知道你与弟妹一直分开睡,这小厮的被褥不舒服,我给你准备了新的。”
她笑的跟个大尾巴狼似得。
江野脸僵了,这娘们想害他!
不光是他,所有人的笑容都僵在了脸上。
“你说胡咧咧呢?”江野吼了一句,“你怎得管这么宽呢?你是不是欠揍?”
周琳琅阴阳怪气道:“我好害怕呀,爹、娘,你们看他,我好心好意的给他准备被褥,他怎得突然想打我?”
江礼挑了挑眉,一句话都没吭。
江父一把摔了筷子,直勾勾的盯着江野,“说中了?是不是?”
他干笑一下,“不是~我与豆娘就是吵架了。”
猛摔筷子的声响让豆娘不由的打了一个激灵,连忙点头。
江父呼吸声都加重了,江母见状唤了一声:“豆丫儿,跟我回屋,我有话与你说。”
豆娘是个包子,一听这话立马就想逃离这儿。
等她一走,周琳琅端着碗一边吃一边看着热闹,而江礼垂着眸子似是在思索什么。
“豆丫儿哪不合你意?啊?长得俏,人勤快,还乖顺,你去哪找这样的媳妇?”
江父苦口婆心的劝说。
只有周琳琅不知道,江父江母这么上心是因为什么。
江野撇过脑袋,没吭声。
江父喊:“逆子,你就是个逆子,好好的日子你不过,这婚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回京那日,你娘晓得你们圆房还把婚书给了你,一直叨叨你长大了!”
江野沉默。
江父,“你就是这么长大的,娶了媳妇你日日冷着人家,你娶媳妇干什么?!”
江野沉默。
周琳琅在一旁连连点头。
江父拍着桌子:“你说话!”
“我说什么啊?不就是没一块睡觉吗?多大点事啊,没女人还睡不着觉了?”江野冷着脸反驳了一句。
江父:“......”
他拾起碗猛地朝江野扔了过去,江野没躲,瓷碗摔在他的额头上,他歪了歪脑袋吃痛一声。
周琳琅小声“哇哦”了一句,吩咐一旁的丫鬟:
“给爹再上一副碗筷。”
江礼悠悠看了眼周琳琅,这是生怕爹砸江野没有趁手的。
父子俩怒目而视,江野蹭了蹭额头,说:“这婚事你们跟我提前商量过吗?没有,你们问过豆娘吗?也没有,我还能真能强迫她咋滴?你真把我当畜生了?”
话音落下。
江礼挑了挑眉,“爹,既然如此,倒不如让他们和离,江家也不是养不起一个豆娘。”
江父还没说什么,江野转头盯着他,一字一句道:
“我没说和离。”
“不和离作甚?如此拖着,对你不好,也对豆娘不好。”江礼淡淡回应。
周琳琅一愣,连忙拉了拉他的袖子,小声说:“夫君,我没想让他们和离。”
俗话说的好,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
她就耍点小心思让江野吃个瘪而已。
就算和离,也不应该是她找事的这个节骨眼,因为她一句话和离了,这以后江野找不到媳妇了,爹娘不是得记恨她?
江礼反手在桌下握住她的手,示意她不要说话。
江野的目光投过来时,周琳琅罕见的心虚一瞬,随口道:“夫君,我去后院瞧瞧娘去。”
*
周琳琅自觉理亏,走到后院本想劝说一下豆娘再想想。
别真因为她今几个的事情就和离了。
得让她挑个别的日子。
西厢房的门虚掩着,豆娘低着头坐在床踏上,江母拉着她的手絮絮叨叨的说了一些旁的事情。
这才话锋一转,“豆丫儿,可是惦记礼儿呢?”
豆娘摇头。
她一向在他们面前少言,江母也晓得,只说:“这半年前把你许给野儿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小时候总告诉你礼儿是你丈夫,但你忘了你小时候说想嫁给江野了?”
豆娘当然记得。
就是她八岁那年跟着江母去接生,回来被吓到那次,江野说替她生孩子,前提是嫁给他。
她心动了,某一日问江母。
‘娘,我能不能以后嫁给江野啊?’
江母一愣,‘豆丫儿,你是礼儿的媳妇儿,这种话以后莫要说了!让你爹知道又该打你手心了。’
豆娘一想到被打手心,又不想嫁给江野了。
想到这儿,她恍惚一瞬,“娘,我记得,”
“记得就好,你们小时候就是一对儿,多好啊!莫要惦记礼儿了,如今他都娶妻了,还是官家小姐,与野儿好好过日子才是正经事。”江母说。
豆娘不善言辞,听着跟小时候差不多的话只觉讽刺。
小时候她想嫁江野,被打手心。
长大了她被江礼弃了,又提起她小时候想嫁江野的稚子之言。
豆娘,“娘,我晓得,我没惦记礼哥,都过去了。”
江母喜笑颜开,“那就好那就好,野儿从小就喜欢你,你俩夜里好好说开,来年啊给我生个大胖小子。”
豆娘扯了扯唇角,只是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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