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尾泛红,眼眶里的眼泪就在打转,她撅着嘴随时要哭的样子。


    江野愣住了。


    “你别哭啊,哭什么?你看不上那人你告诉我,我去给我哥说。”


    话落,他转身就要去评理。


    江家二郎,从离了家后江湖人称他讲义气,好歹从小一起长大。


    他去给豆娘出出头,也没毛病。


    “别去。”


    豆娘拉住了他的袖子,另一手擦了擦随时会掉的眼泪,“我自己解决就好。”


    她跟江野的关系很尴尬的。


    爹娘指了婚,而前些日子礼哥看到他藏了红色的东西。


    说不准儿就是跟别人的婚书。


    他现在给她出了头,以后跟江野的夫人还怎么相处?


    豆娘一向想的多。


    江野,“你咋解决?”


    “你别管了。”豆娘回了一句,双手摩挲了一下脸颊,拽了拽衣角。


    最后、


    走出去给客人添茶。


    江野:“???”


    干净的院子里,日头不是特别毒,她穿着一身素净的淡绿色衣裳,腰肢盈盈一握。


    露出的脖颈细白,配上那张老实的漂亮脸蛋儿,那就是最好欺负的软包子。


    她俯身给姚书生添置茶水。


    刚刚还夸夸其谈的人此时眼睛都直楞了起来,眼睛上下不断扫视着豆娘。


    这一幕,尽数落在江野的眼里。


    他冷笑出声,“就这么个解决方式?我还以为你能硬气赶人出去,跟江礼大吵一架。”


    窝里横,是他对豆娘的评价。


    当然,这呆兔子,在窝里都得挑人横,只敢对他横。


    他看不下去了。


    快速出了门,这鬼样子给他气的不轻,他得出门缓缓去。


    *


    豆娘是看着他离开的。


    硬着头皮坐在江礼的身旁,目光缺落在江野猛猛合上的大门。


    砰!


    一声!


    姚书生回过了神,笑呵呵的拽词:“令弟真是年少轻狂,孔武有力啊!”


    江礼:“......”


    “姚兄,喝茶。”江礼拿起茶杯轻抿了一口,半晌才拐到了正经的话题上。


    “听闻姚兄今年二十有八,家中可有娶妻?”


    姚启,可是他精挑细选出来的。


    虽没有与他在同一书院,但之前作词赋诗时曾相识,就连即席吟句都是朝他买的......


    可谓一介草包。


    至于家中他问的问题,他早就知道答案。


    “唉,守隅,莫提莫提。”


    姚启摆手,“亡妻八年未有所出,早早消香玉陨,我这心里不是滋味儿。”


    守隅,是江礼的字。


    豆娘知道,但这个字在此时就很是讽刺,江礼从有字开始,她就问过为什么要取这个字。


    江礼说:‘守隅,守着分寸。’


    当时江礼已经十四五了,说这话时看她的目光淡的很,她一直记得。


    并且跟他的字一样守着分寸,他瞧不上她,她就不强求。


    她以为,江礼也是一个有分寸的人。


    没成想......


    豆娘抬眼瞟了眼这位比她年纪大十多岁的鳏夫,眼睫又缓慢的垂了下来。


    江礼扫了眼她,缓缓开口:


    “常听闻同窗说起姚兄,春风楼内题词有大半是姚兄所作,守隅如今的词都登不得台面,还望往后姚兄多加指点。”


    此话落下。


    姚启压根没多想,更没多想自己之前还朝江礼买过诗词。


    嘚瑟的应下,更是自信心爆棚对着豆娘做了几句拗口的打油诗。


    豆娘的脸都白了。


    她死死捏紧衣角,从脖子到脸都气的通红,倒不是因为姚启那狗屁不通的打油诗。


    而是因为江礼真没把她当个人。


    这男子不仅是鳏夫,还是个流连于烟花柳巷的登徒子!


    江礼时不时附和两句姚启,余光却落在豆娘的脸上。


    直到日暮西山。


    天色暗黑。


    他以寒舍简陋为由送了客,姚启还挺不想走,眼神从豆娘身上停留了片刻。


    开口:“守隅,那我先行一步,改日设下宴席,你可一定要赏脸。”


    人走后。


    江礼朝里走去,大门是虚掩的,豆娘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只问:“礼哥,夜里你想吃些什么?”


    江礼看了她一眼,女子眼里无光,声音也冷漠的紧。


    他没回应,转而问:“你觉得姚启怎么样?”


    豆娘捏紧了拳头,指甲陷进手心里有些疼,但又没那么疼。


    “礼哥觉得呢?”


    “不行。”江礼回应的迅速。


    让她都不由一愣,心里顿时松快了些,她怯生生的抬起眼瞧他。


    “礼哥说不行,那就肯定不行了,以后......”


    话音刚落。


    江礼步步紧逼了过来,小时候他们个子的差距还没那么大。


    现在走到她跟前,高的很,压得人都快喘不过气了。


    “以后?”


    豆娘没敢吭声,刚刚抬起的眼睛又因为他的靠近垂了下去。


    月白色的衣衫上,一条绣工极好的腰带很是显眼。


    这条腰带,是她绣的。


    她认得。


    “豆娘,外面的男人......都是这样的。”


    江礼垂着眼,看不清她的表情,但不妨碍他能想到,他停顿片刻接着道:


    “外面的男人都是这么坏的,长相丑陋,行为粗鄙,家中娶妻的要求还高,最关键的是......有了妻妾,也不忘流连于青楼。”


    淡淡的墨香味充斥在鼻尖。


    豆娘觉得自己挺没出息的,一跟江礼靠近了说话,就大脑一片空白。


    在他面前,她总觉得自己是浮游,他是树。


    她双手紧紧绞在一起,鼓起勇气抬起了眼,“礼,礼哥,我觉得你说的对,但是以后真的不用让我相看了。”


    她不会去当他的踏脚石。


    她想自己做主。


    清亮的眸子带着惧意,江礼沉默一瞬。


    “不嫁了?”


    豆娘,“嫁还是得嫁......”


    江礼眼皮子狂跳了几下,差点被她给气晕过去。


    他深呼一口气,“你的婚事是我说了算的,你若真想嫁,也得我点头。”


    说着,他摸了摸袖子。


    不等她反应,左手扣着她的后脑勺,右手往她发髻上插着什么。


    耳边传来他清冷而又疏离的声音:


    “外面的男人没什么好的,今几个你也瞧见了,别说会有不一样的,区别只在于装的久和不装。”


    他垂眼盯着她的眼睛。


    喉结滚了滚。


    钗好步摇,他摩挲着银锁坠子,一字一句道:


    “夜里,我想吃臊子面,卧放两颗鸡蛋。”


    豆娘没动。


    眼神直勾勾的看着江礼。


    她有些不理解,江礼究竟是什么意思。


    一边说她的婚事他做主,一边给她相看,另一边还要说人家的坏话......


    四目相对,这是她头一次没有躲开江礼的目光。


    “怎得了?”江礼问。


    豆娘摇头,“我去擀面。”


    江礼扣着她后脑的大手轻拍了拍,“步摇别摘了,我听到铃铛的声音,安心点。”


    豆娘未答,低着头就往厨房内走去。


    ......


    两人都没注意到,虚掩的院门口,江野手里拿着糖人将这一幕看了个干净。


    眼皮子都快速眨动了起来。


    白日不是还给豆娘相看男人呢吗?


    这会两人这么抱起来了?是抱着吧?他哥的手在豆娘的后脑勺上。


    他有些反应不过来。


    许久。


    他低头咬了一口手里的糖人,无语笑了。


    “呵,被这两口子给耍了,娘的,两口子闹别扭......我纯纯当猴给他们看了。”


    他哥刚刚那眼神,虽说淡的没点味儿。


    但两人离那么老近,尤其发髻上那刺眼又难看的步摇。


    无一不在昭示:两口子吵架了,现在和好了。


    就他自己,这几天还在担心他哥不娶她,她嫁给别人了受罪怎么办?


    合着白担心了。


    江野很气,江野将带给豆娘的糖人吃了个干净。


    江野......


    沉默了一会,他蹲在院门外的墙根上。


    双手捧着脸颊,心里有点堵得慌。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章


    月明星稀,晚风习习。


    江家院落里才算吃完了晚食,江礼没跟她多说什么,见她一直没摘步摇,便一头扎进了书房内。


    扫了眼还黑着的东厢房。


    豆娘左思右想给灯笼点上,挑着灯笼去了院门口。


    望着巷子口。


    今几个江野是摔门走的,肯定是对她又不满了。


    从小,只要她被人欺负了没反抗,这家伙总能给她甩好几日的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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