瞪着她说:‘你一点都不像我们江家人,怂包蛋!去收拾他!。’


    她委屈地掉眼泪,被这么一刺激,拿起一根细细的小树枝就喊:‘我是江家人的!你不要小瞧我!’


    结果小江野将她的小树枝扔了,拿起一块大板砖塞给她。


    指挥:‘去!把他脑袋劈了!’


    豆娘一听,就又怂了。


    于是......每次都能看到江野当晚鼻青脸肿地回来,然后好几日不理会她。


    想到这,豆娘嘴角勾起,从什么时候她不跟江野疏远了的呢?


    忘了。


    江野看着她杵在那儿,也不吭声,就搁那儿讥笑。


    似是后背觉得有些发凉。


    豆娘下意识的转过头看,有些惊喜,“江野!今几个相看的书生被我拒绝了。”


    江野眸子里带着戏谑,扫过她发髻上的步摇,站起身回了院子。


    连个屁都没放。


    豆娘:“......”


    她有些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她也不知道为何要解释,许是......


    这段日子的相处,让她有一瞬仿佛回到了小时候。


    *


    六月底已经很热了。


    她再次接到衙门的消息时,是春姨娘也找到了。


    也就是刘富商的第一个小妾。


    刘大柱站在院门口,“嫂子,你快些的,江秀才是个晓得道理的读书人,一日没送午食儿没事的。”


    豆娘不知是热的,还是急的,额头上密密麻麻都是汗渍。


    连称呼都没去纠正。


    快速将最后一个菜盛进食盒。


    “走吧。”


    刘大柱张了张嘴,但也不知道说什么的好,野哥怎么就能让自己媳妇天天给大伯哥送午食儿呢?


    搞不懂。


    抵达衙门时,都未时一刻了。


    来过一次了,自然比上次轻车熟路些,用油纸塞入鼻孔,又蒙上口巾。


    踏入尸房的一刻,眉头还是不由的蹙了起来。


    “人来了。”


    闻笛没戴口巾,抬头朝不远处的江野轻笑了一声。


    还是那块木板,还是差不多的场景,只是这次,江野没有去捂住她的眼睛。


    江野只是朝她扫了一眼。


    不作声。


    豆娘对他这样见怪不怪,这些个日子,江野几乎就是把她当空气。


    她给他加餐,给他洗好衣裳递过去,他连句谢谢都不说。


    比小时候那死出儿,还讨人厌。


    “江家小娘子,今几个天热,弄完了别急着走。申时衙门里有绿豆汤,让江野盛给你一碗。”


    闻笛声音很轻。


    豆娘朝江野看了一眼,见他打着下手,完全不搭话的样子。


    扯了扯嘴角,摇头:“闻师傅,我不用了,衙门里应当有份例的,我喝了旁人喝什么?”


    闻笛毫不在意,“江野会让给你的。”


    江野剪衣裳的手一顿,抬头不悦的看了一眼闻笛。


    声音里带着些不耐烦:


    “尸房里唠嗑儿?不怕尸气钻进去。”


    闻笛耸肩,埋头接着探查死因,豆娘也讪讪低头忙活。


    ......


    豆娘负责的部分用时不多,等闻笛记录下来后。


    她便去蒸熏。


    人一走,江野才抬起眸子看向她的背影,手里的活计都停了下来。


    “还看呢?”闻笛调笑。


    江野横了他一眼,有些不悦,但未直接说出来。


    “我哥不喜她做这活计,她要嫁给我哥的。”


    声音少有的很轻,这段日子他气的,不过是他哥和豆娘把他当猴耍罢了。


    闻笛目光悠悠地看着他,半晌,嗤笑出声:


    “嫁给你哥?那官府文书不是在你褥子下吗?怎得?美人让与他人你甘心?”


    江野没有立刻回应。


    甘心?


    他可太甘心了!他哥不要的,就给他,他哥要了,又给收回去?


    哪有这样把人当猴耍的?!


    他不要了,白给都不要了!


    “别提,这事儿我就告诉你了,不是让你来看我笑话的。”


    江野回应。


    闻笛没搭话,反而道:“一会儿把绿豆汤送过去。”


    江野,“不去,你想送你去送。”


    *


    蒸熏后又换了套衣裳的江野还是端着绿豆汤来了。


    豆娘正准备领钱走人。


    “喏!喝吧。”江野没什么好气儿的端着两个碗。


    修长的指尖捏着碗沿儿,指缝里都有些发白,豆娘看到后愣了愣。


    小声道:“我不喝了,你和闻师傅喝吧,我马上回家了。”


    “让你喝你就喝。”江野将碗往前又凑了凑。


    汤水的边缘都快溢出来了,怼在她面前。


    她只好伸手接过来,等着江野去给闻师傅送绿豆汤时自己再放下碗走。


    没成想。


    江野端着另一碗咕嘟咕嘟就是一顿喝。


    “哈~爽!”


    豆娘看愣了。


    她张了张嘴说:“你把闻师傅的喝了。”


    手里这碗还能喝吗?


    她上次已经白喝了闻笛的茶,江野真没有眼力见儿。


    江野用袖子抹了把嘴,目光上下打量着她。


    豆娘穿的是上次来验尸穿的衣裳,就连洗衣裳,这件也是分开洗的。


    是挺爱干净的。


    他俯下身,与她对视时咧嘴一笑,“一碗绿豆汤而已,衙门有那么小气吗?你听闻笛瞎扯呢?”


    豆娘一听,觉得也是。


    嘴唇搭在碗沿儿上,喝的很小口,这碗绿豆汤有点稀了,没什么米粒儿。


    不过解暑罢了。


    只是一口,她抬头双眼亮起,“江野,衙门待遇这么好吗?绿豆汤都这么甜?跟外面卖的甜水没什么区别。”


    每日一锅,还这么甜,得花多少银子买糖啊!


    江野没吭声,盯着她唇,半晌才回应:


    “嗯,衙门待遇可好了,我哥不过是个秀才,以后考不考的中还难说,赶紧喝吧,等我娶了媳妇,以后一分家,啧~你还得多去接生供我哥读书嘞!”


    他话还没有说的更难听,其实还有一句:


    以后分了家,他哥那只读圣贤书的人,以及豆娘这软蛋的性子,家底恐怕挥霍的贼快。


    豆娘心善,她还舍得给自己买甜水吗?


    现在都舍不得。


    豆娘一愣。


    她没想那么远,但是想到前阵子礼哥发现的红色东西。


    她怀疑江野已经瞒着爹娘、礼哥,以及她跟女子成亲了。


    “嗯......”


    江野:“???”


    还嗯?得儿!为了他哥苦日子都过的下去。


    一碗绿豆汤下肚,豆娘也不久留了,准备回去赶紧把身上的味儿洗干净,这样也好给江礼交代。


    “江野,我先走了,晚上给你和礼哥做鸡吃,你早些回来。”


    豆娘将自己的碗重叠在江野的碗上。


    江野随意的‘嗯’了一声。


    看着她离开。


    目光沉了下来,举起两个重叠的碗,一口咬在碗沿儿上。


    他很气,超级气。


    这时。


    闻笛端着碗倚靠在班房的门口,说起了风凉话:


    “我怎么不知道衙门待遇这么好呢?绿豆汤不是一人仅限一碗吗?嘶~”


    他喝了一口咂巴了一下嘴,“江家小娘子是不是味觉不行?我怎么没尝出来甜味呢?”


    江野沉默了。


    江野低头找起了板砖,“闻笛,你现在是越来越活泼了!”


    闻笛没当回事,只是嘴角的笑容更甚了。


    他记得......


    江家大郎的秀才位居案首,按照往例,京城周边的秀才案首,可都是入了朝堂。


    更何况江家大郎如此年轻。


    “人要问心呐!”


    他说了一句,随后转身回了班房。


    江野张了张嘴,后悔了,没有哪一刻比现在还后悔。


    他脑子哪根筋搭错了,竟然把豆娘从村里带了出来。


    这时。


    刘大柱匆匆赶来,红着双眼大喊:


    “江野!你把我的绿豆汤也喝了?我出去跑了一天!你怎么就能把我的绿豆汤也喝啦!!!”


    “这兄弟还有的做吗?欠我三顿酒到现在都没请,你还厚着脸皮喝我绿豆汤!”


    江野往一旁边歪了歪脑袋,眉头蹙起,眼睛也不由眯了起来。


    这声音......颇有些炸耳。


    *


    豆娘没有直接回家。


    去了草市,商贩叫卖的声音不绝于耳,人来人往热闹的很。


    她挑着鸡,“店家,有没有小一点的,这些都太肥了。”


    家里就三个人,太大了定是吃不完的。


    “哎哟喂!小娘子!我这儿的鸡就是肥美!”


    店家抓起一只母鸡,母鸡立马咯咯叫起来,他笑道:“这鸡又肥又精神!你若会要那种柴的,只能看看别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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