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一出口,她的眼眶就红透,可她咬着嘴唇,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直到今天,我仍在低估你和禾沥的感情,”谈叙川脸色铁青,“我以为你们这么多个月没有联系,又在生下禾禾后,你的心就能偏向我们一点。可并没有,禾沥在你眼里,比过你的亲人,比过你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女儿!”
“没错,你说得全都对。”禾漱再度抬眼,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从我心里认准禾沥的那天起,别的人和事,从来都排在他后面。”
“当初把你扯进我和他之间是我不对,婚内一心想着跟他离开,更是我亏欠你。”
她胸口起伏了两下,哽咽着:“可我怀胎十月替你生下健康的禾禾,这份代价,难道还不能抵消我对你所有的亏欠吗?谈叙川,你别忘记了,从一开始,你答应和我结婚,不就是想要一个孩子。”
她已经实现了他想要的,为什么他就不能放过她?
“所以你在拿禾禾当筹码。”谈叙川眼神冷如寒霜,恨声道:“禾漱,你是我见过最自私的人。”
“谁能一辈子活得大公无私?”禾漱擦掉脸上的泪水,挺直身子站起身,“你放我走吧,我们两清了,我已经不欠你什么了。”
“你就这么爱他?”
“是。”回答得没有一丝犹豫。
谈叙川双手握拳,眼底的怒意、不甘与嫉妒拧作一团化成浓烈的恨意,他恶狠狠地锁住面前这张脸:“禾漱,我真恨你。”
“你爱上我了吗?”禾漱蹙起眉头看着他:“否则怎么会这么恨我?又为什么死活不肯让我走?”
“我爱上你?”谈叙川仿佛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她眼中那若有似无的嘲讽刺痛了他,本能地用更狠的话反击回去才能平息心底的戾气。于是他的视线很轻蔑地自上而下扫过她单薄纤细的身子,随即用力按住她的肩膀,俯身贴在她耳边,阴恻恻地说:“我爱你什么?爱你这副能给我解决生理需求的身体吗?”
“我们在床上确实很合拍,你的身体也确实让我满意。”他直起身,目光傲慢又刻薄:“为什么不肯放你走?很简单,因为我还没睡够你。”
禾漱麻木地站着,没有阻止谈叙川字字恶毒的羞辱。
谈叙川盯着她惨白无血色的脸庞,嗓音冷硬:“但现在我腻了,一点都不想再碰你。”
“一心想要去找寻你的真爱是吗?行啊,我成全你,地址我刚好有。”他退开一步,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条,用力扔在地上,面无表情告诉她:“从现在开始,禾禾与你没有任何关系。既然你把她当筹码给了我,那她从此以后就只是我一个人的女儿。
“未来不管多少年,我都不允许你见禾禾,你也最好别再踏进北京半步。”
“对了,”他勾起唇角,“如果她哪天问起她的妈妈,我会给你留点情面,不会告诉禾禾她的妈妈在很多年前抛弃她,选择和她的舅舅去私奔了。我只会告诉她,你的妈妈早就不在人世了。”
闻言,禾漱的身体剧烈地晃动了一下,膝盖一软,她整个人往后倒去,跌坐回椅子上。
谈叙川淡漠地转身:“婚不用费事去离了,你既然要走,就彻底销声匿迹,别让任何人找到。这样我才能在五年后让法院宣告你死亡,婚姻也会自动解除。”
说完他抬起脚朝着大厅出口走去,步伐很快,没有一丝停顿。
李烁往失神的禾漱身上看了一眼,暗自叹了一口气后,快步追上谈叙川。
禾漱坐在椅子上,呼吸突然变得很急促。她弯下腰,把头埋进膝盖里,大颗大颗的眼泪砸在裤腿上,喉咙里发出微弱的气音,她死死地憋着,不让自己大声哭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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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城是一座临海小城,节奏很慢,常住人口不多,地方不大,当地人大多靠出海、做海鲜营生。
从机场辗转了几趟车,禾漱终于来到纸条上的地址。
这里一排排都是带小院的平房,许多家的门牌号都已经褪色看不清了。她一间间挨着找,也拿手机打过禾沥的电话,可拨出去提示的永远都是空号。
禾沥那时好像真的以为她要和谈叙川过下去了,所以没有给她留下只言片语就消失。
谈叙川能查到禾沥的下落,禾漱一点都不意外。他怕是早就找到了,只是瞒着所有人,也没有义务说出来。
她走到一栋收拾得干净雅致的平房前,透过铁门,看见屋里有个年轻男人正在客厅喝水。她抬手敲了敲铁门。
男人闻声转头:“谁啊?”
禾漱说:“你好,我想来这里找个人。”
“找人?”段飞扬放下水杯走出来,拉开铁门,上下扫了她一眼,“找谁?名字?”
“禾沥。”
“……哈?”
禾漱又认真重复了一遍。
段飞扬神色变了变,迟疑着开口:“你是禾漱?”
“对,我是禾漱。”禾漱心口一松,急切地问,“你知道我,所以禾沥真的在这里是吗?”
他看着她,沉默了几秒,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他啊……他早就离开这里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1章
年初三一大早谈叙川就带着禾禾离开香港回到北京。
禾漱的行李也被管家一同送上了飞机, 徐姐不明白为什么禾漱没有回来,见谈叙川脸色不好,也没敢多问。她在收拾两个人的行李时, 发现禾漱的箱子里有一个暗红色的小盒子,看着像戒指盒。
徐姐拿着盒子走到二楼泳池边, 谈叙川正靠着池边歇着。
“叙川, 收拾小漱行李找出个首饰盒,看着里面像是戒指。”
说着她就直接打开盒盖, 盒子里竟放了三枚戒指, 其中两枚就是当初小漱的订婚戒和婚戒。
她心头咯噔一下,“里头有三枚戒指。”
结婚戒指平时都是戴着的, 怎么去了趟香港, 人没回来, 戒指却回来了?她实在不敢往坏处去想。
谈叙川视线没从水面移开,过了几秒才开口:“扔了。”
徐姐一听这话,就知道大事不妙了。她紧忙追问:“叙川, 小漱呢?怎么没一起回来……”
“跑了。””谈叙川说完,又游了出去。
徐姐愣了愣,匆匆转身下楼, 拿起电话打给了老太太。
谈谷绣没过多久就来了。
她一进门, 看见育婴阿姨正在喂禾禾喝奶,走上前问道:“孩子妈妈当真没一起回来?”
阿姨连连摇头说, “只有先生回来了,一回来便让我带着禾禾, 他似乎在楼上一直没下来。”
这时徐姐收拾完主卧走出来,见谈谷绣来了,连忙上前:“老太太, 小漱的手机一直关机,现在人在哪,一点消息都没有。”
“我已经让人去人去查了。先别惊动禾家,我上楼问问叙川。”谈谷绣上了二楼,推开通往泳池的玻璃门。谈叙川正躺在躺椅上,脸上盖着一条毛巾,像是睡着了。
看了他一会儿,谈谷绣在旁边的椅子坐下,心平气和地问:“叙川,你说小漱跑了,这跑了是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谈叙川没有掀毛巾,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谈谷绣眉头一拧:“去哪里了?”
谈叙川很冷淡:“不知道。”
谈谷绣恼了:“去的时候明明还好好的,这还不到四天人就不见了,结婚戒指也不要了,你们到底闹什么别扭能闹成这样?”
“您就当我俩离婚了。”
谈谷绣脸色大变,一把掀开他脸上的毛巾:“你给我好好说,别这样云里雾里的。我已经安排人去查小漱在哪里了。”
“别查了,我不想再见到这个女人。”谈叙川平静得吓人,脸上无波无绪,“如果您执意要去找她,那我就带着禾禾去柏林,再也不回国。”
谈谷绣看着他,嗓音沉下来:“小漱她……是不是做了对不起你的事?”
“没有。”
“但她以后,不会再是禾禾的妈妈,你们所有人都可以当这个人从没出现过。”谈叙川说着,从躺椅上站起身,弯腰扯过一旁干净的毛巾,慢悠悠擦着湿发,“您的目的也算达到了。以后我不会再去玩那些极限的东西了,有禾禾在,我哪儿都不会去。”
他笑了声,可眼底是一片寒意:“禾漱的利用价值到此为止,她对谈家而言,已经没有任何用处了。”
谈谷绣心里五味杂陈,他中间说的那些话让她感到欣慰,毕竟这就是她一直盼着的事,但后面的话怎么听着都像是谈家只拿禾漱当生育工具。她当初撮合他俩结婚虽说有私心,心里却是真心认可禾漱这个孙媳妇的。
“那你总得告诉我,她现在人在什么地方,是死是活?难道她不打算回北京了?”看着谈叙川像没听到似的要往楼下走,她叹了声气,退让了一步,“你们如果真的闹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要离婚的话,也得走走程序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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