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泪顺着脸颊掉下来,她抵着禾禾的额头:“禾禾,对不起,对不起……可你本就不属于我。”
禾禾听不懂什么离别,更不会知道,往后好几年,陪在她身边的只有爸爸了。
禾漱快速交代着:“你先抱着禾禾去空旷的地方,喂她喝奶,等我上车了,你再联系谈叙川,把孩子交给他。”
管元璐不停点头。
禾漱再次看着禾禾,小家伙这时忽然朝她伸出小手。她没有伸手去接,咬着牙,转身大步朝着后方的街道跑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
可能有读者会生气小漱为什么要走,为什么要丢下女儿,觉得她好狠心。首先小漱从头到尾做的事都是因为哥哥,她的心一直都没有变。小漱是在哥哥的偏爱下长大的,会滋生情愫也很正常,对一个爱不得的人产生执念也正常。而且我认为男女主分开几年再相见,他们之间的感情才能有新的转机。
第40章
谈叙川冲好奶粉, 拧上奶瓶盖。就在他松手时,右手骤然一抖,奶瓶从指间滑落, “啪”地摔在地板上,奶液溅了一地。
他盯着地上那滩白色的渍迹, 站在原地顿了片刻, 弯腰捡起奶瓶的功夫,后背忽然冒出一阵细密的凉意。
他不知这阵不舒服的感觉从哪里来的, 并且在捡起奶瓶的那瞬间, 心脏如同被人攥住了一角,生拉硬扯地疼。
他快速重新冲好一瓶, 拧紧盖子, 手伸进大衣口袋去拿手机。
空的。
出门时他明明把手机放了进去。
他立刻意识到不对劲, 快步走到客厅拿起座机,拨打禾漱的号码。
铃声却从沙发抱枕底下传了出来。
谈叙川掀开抱枕,禾漱的手机摆在那里。
这一连串的不好的预感令他心头不住地往下沉, 又拿座机拨打自己的手机号,听筒里传来关机的提示音。
他握着禾漱的手机,坐了几秒, 接着大步走了出去。
等谈叙川喘着气跑到刚才站过的地方, 烟花还在海对岸接连盛开,人群里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夜空亮得晃眼。可禾漱不在,禾禾不在, 保镖也不在。
他站在原地,缓慢地扫视了一圈周围攒动的人头,转身回了酒店。
走到前台, 他拿起座机拨了保镖的号码。电话接通,听筒传来嘈杂的人声,“喂?”
“你们在哪。”
“……是谈先生啊?太太手机被人偷了,我们正在——”
谈叙川打断他:“太太呢?”
“太太还……还在刚才那里。”
谈叙川猛地挂了电话。
他停顿了一秒,拨出另一个号码,那头几乎是响了一声就接了起来。
“李烁。”
“谈先生?终于联系上您了。”压低的男声从听筒里传来,“太太独自上了一台私家车,像是往机场方向去,我正在跟着。”
谈叙川眉眼间覆上一层阴鸷,嘴角绷得死紧,怒火已经烧到喉咙,却硬生生吞了回去。
身旁前台的工作人员被他周身的气场吓得呼吸都放轻了,赶紧低头假装整理单据,不敢抬眼多看。
他漠视周遭人的目光,用力地按了按眉心。
“禾禾呢?”
“禾禾小姐在太太那位朋友手上。”李烁的嗓音充满歉意与自责。
刚才人群里有位老奶奶不小心撞到他,他分神处理了一下,再抬眼,就看见禾漱往后街方向跑开,禾禾已经被一个眼熟的女孩抱在了怀里。
“抱歉谈先生,我一直打不通您的电话,又得紧跟着太太,才没有先过去把禾禾抱回来。”
谈叙川握电话的那只手几乎要把机身捏碎,指节泛白,青筋一路蜿蜒到手背。
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谈先生,需要我现在就去截停太太的车吗?”李烁声音低了几分,“太太说不定察觉到被跟踪,车子已经突然绕路了。”
“不用,等她下车。”
谈叙川放下听筒,忽然冷冷地笑出一声。
她倒是做得漂亮,连调换手机这种心思都用上,断了手下第一时间联络他的渠道。
想走,直说就够了,何必还要搞这些调虎离山的把戏。
车子里,禾漱把背包紧紧抱在胸前,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方。那辆深色轿车从闹区出来后,就一直不紧不慢地跟着,保持着五六辆车的距离,她拐弯它也拐弯,她变道它也变道。
看来她的逃跑计划,从一开始就败露了。
或许谈叙川是真的没有料到她今晚会走,可暗处监视她的人,从来就没有撤走过。
即使她没有动过要走的念头,是不是也得日复一日活在这种被人监视的日子里?
一股气急败坏的情绪直冲上来,她侧过头,对前面的司机开口。
“不要往机场走,随便拐,见到路口就转,尽量甩开后面那台车。”
司机依她的吩咐,接连不断变换车道,胡乱绕着街道打转。
禾漱靠在座椅上,盯着后视镜里那辆怎么甩也甩不掉的车子,用力地呼出一口憋在胸口的浊气。
她调开保镖,让管元璐特意来一趟香港,甚至连习卉都加入了。她算好了时间、路线,觉得不会有太糟糕的状况发生。结果到头来,她还是没有算计到谈叙川深沉缜密的心思。
难道她这一辈子,就只能困在他身边?天天装出一副对他有情的样子,装她已经忘了禾沥?
车子徒劳地绕了几圈。
司机无奈道:“禾小姐,甩不开。”
禾漱一把抹掉眼角的泪,慢慢坐直了身子,很平静地说:“不用绕了,原路开回去,去机场。”
管元璐抱着刚喝完奶的禾禾,拿小玩具在她眼前晃了晃。好在小家伙吃饱了,注意力全被玩具吸引,并没有因为禾漱忽然离开就哭闹。
她抱着禾禾坐了会儿,试着拨通了禾漱原来的手机号。
电话一打过去就被接了,听筒那边死一样的静,可管元璐莫名能清晰感觉到,电话那头的人正压着满腔怒火。
她嘴唇发颤,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禾禾突然呜了一声。
下一秒,手机传来谈叙川冰冷的嗓音:“五分钟之内,我要见到我女儿。”
管元璐来不及说什么,电话就被挂了。
她长吐出一口气,低头摸了摸禾禾软乎乎的脸蛋,“禾禾,干妈带你去找爸爸。”
谈叙川坐在酒店大堂沙发上,那两个去追习卉的保镖垂着头立在一旁,一副闯了大祸的表情。
管元璐抱着禾禾一步步走近时,谈叙川霍然起身,凛冽的气息吓得她连连往后退了好几步。
禾禾看见了谈叙川后,小手小脚欢快地乱蹬,整张脸一下子鲜活明亮了起来。
看着女儿浑然不知世事的模样,谈叙川的心口像被撕开一道口子,尖锐的痛楚从那里钻进去,一路蔓延到四肢百骸。
幸好禾禾只有三个多月大,不会记得今晚发生的一切,更不会知道她被她的亲妈抛下了。
他伸手接过孩子,把禾禾紧紧搂在怀里,许久都没有松手。
管元璐站在几步之外,看着这父女俩,抿了抿唇,转身悄悄离开了。
她还要去找习卉,取回谈叙川的手机。
机场外。
车子停稳,禾漱刚下车,一个身形挺拔的男人就上前拦住了她。
“太太您好,我是李烁。谈先生让我先带您休息,他马上就到。”
禾漱没吭声,提着包绕过他身侧,走到不远处一排等候区座椅前坐下。
周围人来人往,行色匆匆,只有她仿佛定住了。
李烁没有跟过去,保持了几步的距离站在一旁守着。
一晃将近一个小时过去了,机场的人群换了一波又一波,迟迟不见谈叙川的身影。
李烁不敢打电话去问,他很清楚,谈叙川正在气头上,这时候去催,纯属自找挨骂。
他看向禾漱,发现她并没有因为长久的等待而烦躁,一直低下头,很平静地坐着。
就在这时,一道脚步声朝着这边靠近,李烁转头望去,见到来人终于是谈叙川,他连忙低下头,尽量不对上视线,低声喊了句:“谈先生。”
谈叙川冷冷瞥了他一眼,随即视线转向座椅上的禾漱。
禾漱恰好抬眼,两道视线隔空交汇。
谈叙川咬紧后槽牙,迈步走到她跟前,神情阴郁,嘴角却牵起一抹凉丝丝的笑意:“禾漱,你说说你到底想干什么?先前把禾家搅得鸡犬不宁还不够,如今又想着偷偷离开,是想让禾老爷子四处奔波找你吗?”
禾漱撕下了那层会展示给面前男人温柔的面皮,淡声问:“我不这样,你会让我离开吗?”
谈叙川脸上的笑意倏地敛回去。
他看着她,看了好几秒,“禾禾才多大,你不要了?”
禾漱别开视线,落在脚边的某块地砖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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