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能保持沉默。
“属下这就去办。”周焕生占了上风压岑文镜一头心情大好,转身要走,又被太子叫住。
“慢着!二皇子那边,你派人盯着,琢瑛榜他肯定也会抢一抢,他要做什么,孤要知道得一清二楚。”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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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二皇子府的书房里,气氛要冷清得多。
二皇子靠在软榻上,手里把玩着一枚玉扳指,面前摊着从外头抄来的琢瑛榜告示。
他没有太子那种急于翻身的兴奋,反而带着几分若有所思的玩味。
“韩胜玉可真是闲不住,她的钱没地儿花了,就这么扔出去?”他似笑非笑地问。
陈洵仁可是从海船获利过的,立刻欠身道:“殿下,星渚榜也是四海出钱,不过也只是出钱而已,其他的四海并不掺和其中。属下倒是觉得琢瑛榜此事大有可为,借一把东风也不是不可为。”
二皇子坐直身子,把告示推到一边,“太子那边有什么动静?”
“据探子回报,东宫已经在暗中接触金城几个书院的学子了。”项文通听着陈洵仁敲边鼓,就知道这老家伙拿了四海的分红屁股都要偏了。
不过,拿人手软,吃人嘴短,他也是获利的一个,不好拆台。
二皇子嗤笑一声:“太子急了,将作监的事摔个大跟头,现在逮着根稻草就想救命。”
“既然东宫要伸手,殿下就不能退让,不然那些读书人会以为殿下不重视文事。”陈洵仁认真道。
他这话也是真心为二皇子着想,事可以不成,但是不能被东宫踩下去。
至于四海与韩胜玉在其中获什么利,只要不威胁到二皇子,他是不会管的。
二皇子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你说的是,这浑水本殿下还真要趟一趟。”二皇子乐了,他得不到好处不要紧,反正落谁口袋里,都不能落太子手中。
项文通扫了一眼陈洵仁,这才看向二皇子问道:“那殿下的意思是?”
“两条路。”二皇子竖起两根手指,“第一条,找那些家境贫寒但确有才华的,以资助的名义给他们送银子,不要提任何条件,就当是积德行善,等他们上了榜,自然会记本王的情。”
“第二条,去跟太子抢人!”
陈洵仁:……
项文通:……
陈洵仁脑子转得极快,不像是项文通脾气差还执拗,立刻说道:“殿下英明!东宫想要博一个好名声,决不能让他们得逞。抢人之举虽有些不太好听,但是却能让东宫受阻。”
“不妥,殿下因募捐一事好容易积累起名声,岂能因此毁于一旦?”项文通不赞同道。
二皇子听了项文通的话,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却没有立刻反驳。
书房里安静了一瞬,只有炭盆里偶尔发出细碎的爆裂声。
陈洵仁眼珠一转,抢在二皇子开口前说道:“项兄此言差矣,殿下募捐是为国为民,那是大义。如今跟东宫抢人,是为了不让太子独揽天下读书人之心,这也是大义,何来毁名声一说?”
“强词夺理。”项文通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殿下要的是人心,不是跟人斗气。东宫伸手,殿下也伸手,落在旁人眼里,就是神仙打架,读书人遭殃。到时候那些学子夹在中间,左右为难,反倒觉得殿下跟太子一般无二,都是拿他们当棋子。”
这话说得直白,却正戳中了要害。
陈洵仁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如何反驳。
二皇子的手指在玉扳指上慢慢摩挲着,目光在项文通和陈洵仁之间来回扫了一圈,忽然轻笑一声。
“项先生说得有理。”他靠回软榻上,语气不紧不慢,“抢人太难看,本殿不做。可东宫要做的事,也不能让他做成了,对吧?”
项文通眉心紧皱:“殿下的意思是……”
“两条路,本殿只取第一条。”二皇子竖起一根手指,“资助寒门学子,不问回报,只结善缘。至于第二条不抢人,但可以搅局。”
“搅局?”陈洵仁眼睛一亮。
“只要太子那边出手,他接触谁,你们就暗中把风声放出去,某某学子收了东宫的银子,某某学子投靠了太子殿下,我看谁敢接东宫的橄榄枝。”二皇子大笑。
他顿了顿,又道:“读书人最重名声。一旦被人知道跟东宫扯上了关系,那些清高的、不想卷入党争的学子,还敢接太子的银子吗?就算接了,心里也要打鼓。到时候,太子花了大把银子,拉拢来的要么是些贪财的无名之辈,要么是拿了钱也不敢声张的胆小之人,他还怎么指望这些人上榜给他争脸?”
陈洵仁眼睛一亮:“高!殿下这招高啊!不费一兵一卒,就让东宫的银子打了水漂。”
项文通也松了口气,躬身道:“殿下英明,如此一来,既不失体面,又能让太子竹篮打水一场空。只是……”他犹豫了一下,“放风声的事,要做得隐蔽些,不能让人查到殿下头上。”
这一招可真是太损了,有点……韩胜玉的风格啊。
是白沙在涅与之俱黑?还是蓬生麻中不扶自直?
这倒不好说了。
陈洵仁也跟着附和,心里却暗暗惋惜,要是真抢人,东宫那边怕是要气得跳脚,盛怒之下,太子就很容易出错。
殿下的决定虽然中规中矩,但稳步前行也不错,现在的局势,确实也不宜太过着急。
“那此事,就交给项先生去办。”二皇子看向项文通,“你性子沉稳,做事不张扬,正合适。陈先生负责盯着东宫的动向,随时报我。”
两人齐声应下。
二皇子又拿起那份告示,看了一遍,忽然想起什么,问:“韩胜玉那边,有什么动静?”
项文通道:“回殿下,韩胜玉这几日一直在各家勋贵之间走动,送了不少信。殷家、林家、邱家、文远侯府、白家、顾家,还有榷易院的王辅先,她都去过了。”
二皇子挑了挑眉,嗤笑一声:“她这是在卖人情?雁过拔毛的奸商!”
“这些都是与她有些往来的人家,若不提前知会一声,四海承办琢瑛榜,只怕会得罪人,韩胜玉此举倒也合乎情理。”项文通想起收入囊中的分红,昧着良心替韩胜玉说了句好话。
二皇子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算了,我不跟她计较。”二皇子轻笑一声,四海的船年底前肯定归航,现在惹毛了韩胜玉,到时候给他挖坑怎么办?
陈洵仁眼珠一转,这次没有再开口,只要二皇子不主动针对韩胜玉,他就不用左右为难。
……
消息传到韩胜玉耳朵里时,她正在四海二楼的账房里看账本。
付舟行把打听到的东宫和二皇子的动向一五一十地说了,末了有些担忧地问:“三姑娘,咱们真的什么也不做?就怕东宫与二皇子殿下插手,榜单会出现徇私之举。”
“徇私?这些文坛大儒最注重名声,琢瑛榜如今不说是万众瞩目,也是相差无几。关注的人这么多,一旦失了公允,他们一辈子的名声就砸进去了,没人会冒这个险。”
说到这里,韩胜玉笑了笑,“再说,孟山长能主持界衡书院多年,本就是心性坚毅,本性刚正之人,有他在,这种风险会小很多。”
若是孟山长是轻易能被收买的,太子就不会花大力气收买读书人,直接收买孟山长就是了。
付舟行觉得姑娘说得有道理,自己也就不再自寻烦恼,又说起将作监的事情,“琢瑛榜的事情一出,果然盯着将作监的人都少了许多。金管家离开那日倒是有人盯梢,不过属下让人一路跟出去,盯梢的人见金管家确实一路往通宁而去就没再跟上去。”
韩胜玉有点意外,“这就撤了?”
她以为至少得跟到接近通宁,若是这样的话忠叔就不用跑那么远再折回来,省了不少力气,是个好消息。
“姑娘放心,咱们的人已经绕路去追金管家告知这个消息。”付舟行笑道。
韩胜玉点点头,看着付舟行说道:“最近你每天都要去界衡书院跑一趟,让人知道四海全力做琢瑛榜。”
“是。”付舟行应下。
韩胜玉摆摆手,付舟行就退了下去。
她这里表现得越看重琢瑛榜,东宫与二皇子的注意力就更会集中在界衡书院那边。
这样一想,不只付舟行高调,她也得开始休闲时间了。
是时候组个姐妹局,跟小伙伴们聊聊天叙叙旧了。
韩胜玉就在状元楼组了个茶局,约了殷家姐妹,林墨雪跟唐润贞喝茶,本来还想请顾永雯,但是想想顾夫人对她不是很满意,索性就不约了,免得顾永雯为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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