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温子濯侧身横了眼顾淮砚,假笑道:“这位顾先生,这几天就麻烦您帮忙照顾一下阿珏了。”
要不是他们要忙着处理祁疏俞那边的事,哪儿轮得着这个人照顾阿珏。
虽然从阿塔那里知道了二人的关系,但温子濯心里还是不爽。
当初他和温蒂的命是祁珏救的,在他心里祁珏是和他妹妹一样的存在。
自家弟弟被个野男人勾走了,他看顾淮砚能顺眼吗?
没一巴掌呼他脸上已经是他最大的仁慈了!
顾淮砚当然能感受出温子濯对他的敌意,不过他不在意,目光定定的看着温子濯,问:“你们说的芯片是怎么回事?”
乔蔓和唐女士已经回去了,现在祁珏的病房只有温子濯三人,祁珏现在的心智也才六七岁,所以他才会主动提起芯片的事。
听到顾淮砚的问题,三人纷纷对视一眼,沉默不语。
气氛僵持了片刻,最后还是阿泰主动开口,“你和阿珏的关系,他应该把祁家的事都告诉你了吧?”
顾淮砚点头,又道:“可是他没有提过自己也被植入过芯片。”
“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一旁的温子濯神情冷峻的开口,“他的那段记忆被阻断清除了。”
“什么意思?”顾淮砚不理解了,侧头看向温子濯。
温子濯对上他的眼睛,表情极其认真,“如果我们告诉了你,你能保证绝对不会背叛他吗?”
顾淮砚没有回答,反而看向祁珏,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祁珏表情茫然的抬头,对上顾淮砚眼睛的那一刻,脸上洋溢出一个纯真的笑容。
举起手里的椰蓉糕问他:“你要吃吗?”
顾淮砚摇头,笑道:“小玉儿吃吧。”
看着再次低下头的祁珏,表情一收,声音冷然决绝,只有一句话:“他是我的命。”
只有短短的五个字,三人听得出来顾淮砚对祁珏绝对的爱重。
温子濯眼神复杂,最后重重的叹了口气,“好,我告诉你。”
祁珏十九岁那年,因为宋元嘉的事彻底和祁楚撕破了脸皮,玉琢成功清缴了祁珏身边的所有眼线。
祁楚很愤怒,可是那时候他已经没有办法完全控制祁珏,所以他盯上了邱维。
当时邱维将祁珏送到家在回去的路上被祁楚的人绑了,他以此威胁祁珏入局。
祁珏回祁家的那天他提前利用玉琢的内部联系系统给他们发了消息,让他们启动“阻断”计划。
那次过后的一个月,他们没有收到关于祁珏的任何消息,没人知道他经历过什么。
只是再见到祁珏时,他仿佛完全变了一个人,不记得关于他们的任何事,冷漠得像个仿生机器人。
一举一动仿佛被下达了指令一般。
后来也是因为有一次祁楚突然离开M国他们找到有机会接触到祁珏,将人带了出来。
“什么是阻断计划?”顾淮砚面色很平静。
“人脑就像是一台精密的电脑,所谓的阻断计划就像将电脑格式化再重新搭建内容。”
“对于人的大脑而言,就是洗掉所有记忆,在重新整合,可是人的大脑并不是计算机,里面连接着成千上万的神经系统,一旦走错一步,都有可能全盘崩坏。”
“更何况,祁珏脑子里的芯片是我们当时所了解到的最高级别,为了保住他的脑子,我们又花了很长一段时间才完成对芯片的阻断,重新搭建了他的记忆。”
“但初期的阻断并不完整,那个时候他经常出现记忆断片和混乱的现象,后来为了实时监测他的状态,我们研究出来生命监测手环……”
生命监测手环?
顾淮砚从脑子里翻出些许片段,他记得祁珏提到过,“可我记得他说过这是用来监测你们玉琢内部人员的生命信号的。”
这也是为什么祁珏一直坚信刘叔还活着的理由。
阿泰这是苦笑一声,“哪有那么好的东西,隔着大洋就能监测人的生命波动的。”
“这个监测数据从始至终监测的都是他脑子里是芯片的稳定状况的。”
“当初为了阻断那枚芯片,不让阿珏被控制,子濯和Claire复制了芯片里的所有数据,将数据连接到我们几个的手环上,一旦芯片有异常波动我们才会第一时间知道……”
“而他看到的那串数据不过就是我们定期上传上去的,我们得确保他的芯片阻断不能崩坏,否则一旦祁楚通过芯片知道玉琢的位置,不仅是他,连同玉琢所有的人都难逃一难。”
“我们想过刘叔的死会对他造成很大的打击,但是没想到他的情绪波动会这么大,导致芯片异常波动。”
温子濯看了眼病床上的祁珏,面带愁容的接着阿泰的话说。
“难道没有办法将芯片取出来吗?”顾淮砚握紧拳头,声音森冷。
“你以为我们没有试过吗?”温子濯摇头,“这三年多我们一直在想取出芯片的办法,但是没用,这枚芯片连接了他大脑内的所有神经元组织。”
“你看到了,仅仅是因为他的情绪感官崩溃就让他大脑内的芯片遭到破坏,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如果真的强行将芯片取出来,他的神经组织只会像电脑线路一样全部损坏。”
“就像突然脑梗的宋昶一样,死得悄无声息。”
好在值得庆幸的是祁楚死了,只要将U盘里的密码破译,他们就能知道解除芯片的方法。
本来以为以他和Claire的实力破解个密码还是很容易的,结果他们没想到老头子那么警惕。
一个小小的资料竟然加了接近二十层密码,还一层比一层难破译。
难怪祁疏俞拿着U盘那么久也没破译掉,好不容易让他们破译了百分之九十了,却没想到祁珏先出事了。
顾淮砚这一刻生出些许绝望,望着面露困倦的祁珏,眼睛发涩。
他不明白,为什么老天对祁珏这么不公平……
第117章 云城
极其复古的四合院,一个长袍的中年男人急匆匆往内院走。
经过的每一个人都会朝他颔首曲腰,这一幕看起来非常像旧时代时期那些家仆对着主人问候的场景。
男人跨进正厅余光瞥到正在打扫的下人,开口:“这里不用打扫了,你们出去吧!”
几个下人不敢多言,收起打扫工具头也不抬的走了出去。
等她们离开后,男人依旧非常警惕的看了看四周,随后大步走向书房。
刚关上门,里面就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呼吸声很重,痰音也很浓,“出事了?”
中年男人身体抖了一下,颤颤巍巍的转身,对着屏风后面的身影弯腰,说话的声音也有些发抖:“最近从京都来了好几拨人,似乎都在查曹家。”
“知道是哪些人吗?”
中年男人依旧低垂着头,不敢动半分,“我们的人打探了一下,有一波是宋家的人,但是前几天京都传来消息,说是宋昶因为偷税漏税的问题被抓……”
“宋家的股票被宋家二少爷宋青收购,而宋昶在监狱突发脑梗死了。”
听到这里,屏风后面的人影似乎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咳嗽,“宋昶死了?”
“以宋昶的能耐不至于连一个毛头小子的动作都察觉不到,只有一个可能,这宋青背后有人出谋,而且那人和宋家有仇。”
中年男人静静听着也不敢打岔。
“还有呢?”他接着问。
“还有一批人我们的人没有完全查到他们的身份,但我猜测是京都顾家。”
“嗯?”那人的声音似乎有些不满,“猜测?你的猜测值几分钱?”
中年男人突然惶恐的跪俯下去,“我……我是有依据的,当初宋家和顾家一同竞争C城的竞标。”
“宋家陷害不成反被捕食,自此宋顾两家关系陷入水深火热之中,您刚才不也说了宋青背后有人指点,我怀疑就是顾家的人。”
“而且,我们的人也并非没有查到半分蛛丝马迹,顾家大房之子顾淮砚最近和一个男人走得很近。”
“据我们在京都的眼线来报,曾经看到过那个男人和宋青单独见过面……”
“宋青是宋家的人,如果在宋昶那里知道云城的事,在通过那个男人告诉顾淮砚也不是没有可能。”
他的语速很快,仿佛说慢了会遭受酷刑一般。
屏风背面沉吟片刻,道:“行了,起来吧。”
中年男人一听悬着的心才稍微放下一点,从地上爬起来用长袖擦拭额前的冷汗。
“知道和宋青见面的人叫什么吗?”
“叫什么不清楚,只知道宋青喊他祁先生。”
“咣当!”
屏风后一声巨响,似乎是什么东西掉地上了,吓得男人一抖,双腿弯曲像是又要往地上跪。
随着那声巨响,屏风后面没在发出声音,仅有的也只是粗重的呼吸声。
良久过后,那人又开口了:“出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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