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承岳当着董事的面处理了钱忠,给了裴疏交代;
又把同意了股份转让的事情,给了裴疏安抚。
做到了长辈该做的一切。
然后他以一个垂死老人的身份,向裴疏提出最后一个请求。
想要孙子留下来。
裴疏没说话,白承岳又说:“我知道他做了错事,你要什么都可以,我只希望在最后的这段时间,你们几个小辈都在。”
白景程说:“这是你爷爷最后的心愿,你都不满足他吗?”
白景月也在一旁帮腔:“就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筋,就算是宥谦做错了什么,你这个当哥哥就不能大度一点?原谅他?”
……
又是这样,他们都站在统一战线,要逼着裴疏做他不喜欢做的事情。
但这一次,他不会退让。
裴疏站得笔直,语气平淡:“爷爷吉人自有天相,日子还长着呢。”
“等宥谦从非洲历练回来,您肯定也会高兴的。”
这是不可能答应的意思。
白承岳的手猛地攥紧,他盯着裴疏,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只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
----------------------------------------
第116章 你今天迷死我了
这场闹剧终于结束,白承岳要求裴疏送他回病房。
病房里只剩下白承岳和裴疏两个人。
白承岳靠在床头,脸色灰败,他盯着裴疏,只觉得时间过得太快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裴疏从一个牙牙学语的小男孩,长成了面前这个比他年轻时还要高大的男人。
他曾经想用股份套牢裴疏,却发现裴疏早就在不知不觉中长大了。
裴疏知道了他曾经做过的事情,也知道白景程的见不得光的事情,更知道白宥谦那个蠢货的所有愚蠢行径。
他手里握着的东西,比白家任何一个人想象的都要多。
一旦曝光,公司股价下跌,智悦就完了。
“阿疏……”白承岳的声音没什么力气,这场病,是演的,却也八九不离十。
八十多岁的老人,还要精心算计,身体的亏空是实打实的。
“我老了。”白承岳说:“过去的事情就让他过去,现在……我只想让一家人团圆,我就这么一个要求……你真的不可以满足我吗?”
裴疏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加害者当然想让事情过去。爷爷,你要你们一家人团圆,那我妈呢?”
白承岳的声音猛地哽住,或许是迟来的良心亏欠,浑浊的眼睛里居然闪过一丝泪光,他说:“是我对不起你妈……我可以向她道歉……她要补偿,也都可以……”
裴疏态度倨傲:“爷爷,你认为什么样的补偿,才能让我妈原谅你,原谅白景程?”
白承岳痛苦地闭上眼睛,他卸了力靠在床头,声音沙哑:“我不知道……那你呢?你要什么……才肯留下宥谦?”
“你以死相逼,想在生命的最后阶段享受天伦之乐,无非是想让人给你送终。”裴疏的声音那么冷漠:“等你走了,我会让白宥谦回来。”
白承岳猛地睁开眼,浑浊的目光里全是震惊,他忍不住骂道“你——你这个不孝子孙!”
裴疏不闪不避,甚至嘴角还勾起一丝极淡的笑:“父慈子孝,我有那样的父亲,您这样的爷爷,您还要求我孝顺,不觉得太天真了吗?”
“我知道你们会想办法让白宥谦留下。”裴疏的目光狠厉:“如果他不走,今天的这些文件,包含以前的事情,我都会让媒体曝光。”
“要公司还是要孙子,您自己看着办吧。”
白承岳怒极,竟是气得喷出了一口鲜血,蜷缩在床上痛苦呻吟起来。
裴疏冷冷地盯着他看了几秒,转身按下床头的呼叫铃。
医生和护士立刻涌了进来,手忙脚乱地给白承岳做检查。
裴疏退到门边,双手插在裤袋里,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其他董事已经离开了,白家人也不会顾忌,白景程怒极了,冲上来抓住裴疏的衣领:“你爷爷怎么会忽然病重?你到底做了什么?你还有没有良心!”
裴疏捏着白景程的手腕,攀岩的双手,指力惊人,只轻轻一扭,白景程便痛得松开了手,连退两步。
“他是我爷爷,我能做什么?”
“至于良心。”裴疏嗤笑一声:“这玩意儿您都没有,就别指望我有了吧!”
“逆子!”白景程说着扬起手,眼看着一个耳光就要落下来。
江知珩把他拦住,说的话更是要气死人:“白先生,阿尔茨海默症不能情绪大起大落。”
“你他妈才有病!”白景程气得爆粗口:“放开老子!”
“只要您不动手,我也不想跟你有接触,其实我有洁癖。”
江知珩松开手,还嫌恶地拍了拍西装袖口,仿佛刚才碰了什么脏东西。
白景程气得脸色铁青,“你、你们——”白景程指着江知珩,又转头看向裴疏,嘴唇哆嗦着说不出完整的话。
赵苏皖站在原地,忽然笑了笑:“阿疏,你爷爷出事儿,你妈怎么也不来看看?当初你妈和你爸的婚事,还是他老人家做主的呢。”
裴旭望是裴疏的逆鳞。
赵苏皖作为一个小三还恬不知耻的提起裴旭望,裴疏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正要开口,江知珩说:“白太太,白家的事儿,和裴阿姨早就没关系了。还是在您心里,一直觉得裴阿姨才是白太太,您是替代品?”
赵苏皖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恢复得体:“我只是关心一下望姐。”
江知珩语气平淡:“白爷爷还在病床上,白叔叔有阿尔默茨症的前兆,白少爷又冲动愚蠢,您还是多关心他们吧。”
温润礼貌的大教授何时说过这样刻薄的话,裴疏忍不住看向江知珩,心里那点愤怒都消失了,只觉得面前的人原来这么鲜活。
原来被人维护是这样的感觉。
他忍不住笑了笑,说:“看来阿姨很喜欢操心别人家里的事儿啊。”
赵苏皖绷不住了,气愤地踩着高跟鞋离开,恨不得把地板踩穿。
人都走完了,江知珩和裴疏并肩去坐电梯。
到了车上,裴疏没有第一时间发动车子,而是靠在座椅上,偏头看向江知珩。
车窗外的灯光落进来,把俊朗的轮廓勾勒得愈发明显。
裴疏说:“江教授,看不出来,你的嘴还蛮厉害的。”
江知珩挑眉,眼里应着细碎的灯光,那么耀眼,他说:“我大学的时候可是校辩论队的。”
他鲜少见江知珩这副模样,带着几分少年意气,让人忍不住想,大学拿下比赛的时候,他是不是也这样笑着,眼里有光。
裴疏说:“我更后悔出国留学了。”
话题转移这么快?
“为什么?”江知珩偏着头问他。
“不出国的话,我也会念华清。我们是不是会更早遇见?”裴疏想象着:“在你赢下每一场比赛的时候,我都会在台下等你,捧着一束白荔枝玫瑰。”
“再对你说,‘学长,你今天好帅,真是迷死我了!’”
江知珩愣了一瞬,随即低低笑出声来,他也觉得很美好。
不过……
“只有大学的时候才能迷死你吗?”
裴疏笑起来:“江教授,你今天也迷死我了!”
江知珩仍是不满:“只是江教授?”
裴疏忍不住亲了一下他的脸颊,在他耳边说:“江知珩,你今天迷死我了。”
----------------------------------------
第117章 看上哪儿弄哪儿
回到观澜苑,家里准备了宵夜,是特补的牛奶炖燕窝。
天天不是人参就是燕窝的,江知珩感觉自己和坐月子似的。
他喝了两口,就用勺子搅动碗里的燕窝,问:“白宥谦给你下药的事情,你还追究吗?”
裴疏抢走他的勺子,舀起一勺燕窝吹了吹,没急着回答,“再吃一口。”
江知珩抿着唇不肯吃。
裴疏威胁:“不吃的话,我就换个方式喂你了。”
江知珩瞪他一眼,服了软,咽下下去,等待对方回答。
裴疏满意地放下勺子,说:“白家人想要钱忠当替死鬼,也要问问他愿不愿意。”
江知珩的脑子只适合搞学术,不适合搞豪门恩怨,虚心求教:“什么意思?”
裴疏这些年在智悦不是白干的,除了培养自己的势力,也一直在搜集白家的把柄。钱忠在白家干了十几年,知道的事情比他们想象的要多。
他很早就注意到了。
裴疏说:“他们给钱忠开的价肯定很高。我找人调查过,钱忠父母双亡,是他姥姥把他拉扯大的,还有老婆和儿子。”
钱忠是家里唯一的经济来源,一旦入狱,这个家就彻底垮了。
所以白家势必会告诉钱忠,会好好照顾他的家人。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