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宥谦往前走了一步:“白家还有我。”


    裴疏轻蔑的笑了笑:“你打算接班?”


    “不然呢?”白宥谦说:“总不能让你一个姓裴的人在白家耀武扬威吧?”


    裴疏并不生气,说:“别的你继承不了,下作的手段倒是学会了。”


    白景月打断他:“裴疏,你这样说你弟弟?”


    “我只是说说你们就受不了。”裴疏从包里拿出来几份文件,发给在场的几位董事:“他给我下药,这又算什么?”


    几位董事接过文件,脸色微变。


    但这毕竟是白家的家事,谁也不好说什么。


    “阿疏……”一直在旁边没说话的赵苏皖开口了:“你爷爷还在病房里面,有什么事情等他醒了再说好吗?”


    裴疏斜睨了她一眼,“爷爷要是一直不醒,我就要一直忍着吗?”


    白景程冷哼一声:“你爷爷要是一直不醒,也是被你气的!”


    病房门打开,打断了这里的争吵声。


    白承岳醒了。


    管家燕叔推着白承岳走了出来,他是老爷子的心腹,一直帮着做事儿,大的小的、脏的活儿都干过。


    白承岳年逾古稀,头发花白,因为生病,脸色苍白,双目也有些浑浊,但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时,依然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没看别人,目光直接落在裴疏身上:“阿疏,过来。”


    裴疏收起文件,走到白承岳面前,替代了燕叔的位置:“爷爷,您醒了就好。”


    白宥谦最不喜欢看到裴疏一人独享爷爷的偏爱,他走到白承岳面前:“爷爷,您要为我们做主,哥他已经六亲不认了,刚刚还指桑骂槐的说爸爸要得老年痴呆了。”


    闻言,白景程忍不住瞪了白宥谦一眼。


    明明没人提及这回事,白宥谦却偏偏要说起,给裴疏发散的机会。


    有时候他真的怀疑自己是不是生了块叉烧出来!


    果不其然,裴疏抓紧时机说:“爷爷,六亲不认的是他们。”


    裴疏手上是两份完整的调查文件,一份是白宥谦给他下药,另一份是白景程吃回扣。


    白承岳看了一下,双目不怒自威,他扫过白景程和白宥谦,随后对裴疏说:“这两家事情我都知道,也让人去查了,下手的是钱忠。”


    裴疏的目光微微一凛。


    钱忠是白景程的秘书,明里暗里帮白景程做过不少事儿,也包括服务白宥谦。


    白承岳能说这个话,就代表他已经把一切处理好了,这个事儿,就只能是钱忠做的。


    燕叔在一边说:“他已经去自首了,大少爷,您误会大家了。”


    裴疏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和他无冤无仇,钱忠给我下药的动机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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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5章 爷爷活不久了


    燕叔:“最近工作上有些麻烦,你父亲让他停职了,他选择报复你。”


    裴疏倏地看过去,双眸如刀,直刺燕叔:“父亲疼爱弟弟,这是众人都知道的,他要报复也应该是对白宥谦下手。”


    “有些话骗骗自己就行了,说出去谁信。”


    白景程脸色铁青:“你胡说什么,你们都是我的儿子,我什么时候偏心宥谦了?”


    赵苏皖出来打圆场:“是啊阿疏,你爸爸一直很疼你,我也是。宥谦惹了你不开心,你逼他去非洲,我也同意了……”


    说着,赵苏皖眼睛一红,竟是哭了出来。


    这事儿不提还好,一提裴疏又想起来白宥谦带走江知珩的事情,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怒火在胸腔里烧得滚烫。


    他正要发作,江知珩来到他身边。


    他的手上搭着围巾,长长的一块,正好可以遮住他的手。


    在众人都看不见的角落,他用小拇指勾了一下裴疏的手指。


    这里的人都是裴疏的亲人,但每一个都咄咄逼人。


    明明受害人是裴疏,现在却站在统一战线来围剿他。


    他不敢想象,这二十多年,裴疏都是一个人面对这些。


    小拇指是最小的手指,却传递了最温暖的力量。


    裴疏微微一怔,指尖传来的温度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了些。


    “你看看你!”白景程指责他:“把你阿姨都急哭了!”


    白景月搂着赵苏皖的肩膀安慰:“嫂子,别哭了。”她瞪着裴疏,骂道:“阿疏,你这样说话就是没有良心了,宥谦没有一点股份,你手上有20%。这还不是明晃晃的疼爱吗?”


    说来说去,还是那20%的股份,谁都惦记,谁都羡慕。


    裴疏怒道:“谁他妈稀罕!”


    此话一出,全场鸦雀无声。


    时间好像静止了。


    白景程率先发难:“你什么意思?你爷爷对你好你不稀罕是不是?”


    赵苏皖:“阿疏,你这样说话多伤爷爷的心?”


    白景月道:“当着长辈就这么肆无忌惮,你眼里到底还有没有我们?”


    ……


    指责声此起彼伏,好像要把裴疏吞没。


    几位董事面面相觑,想要开口,却又不知该站在哪边。


    白景程的家务事,他们这些外人插不上嘴,只能尴尬地站在原地。


    江知珩握紧了裴疏的手,无声地往前走了一步,挡在他面前。


    他不习惯和陌生人交流,除了作报告和上课,但此刻他却想挡在裴疏身前,哪怕能让裴疏有片刻喘息也好。


    “各位。”江知珩打断他们:“裴先生是受害者,你们口口声声说是他的家人,疼爱他。却没有一个人问他身体有没有不适,被下药是怎么熬过来的,反而在这里指责他为自己讨个公道。”


    白家人面面相觑,谁也不知道如何反驳,倒是白宥谦是个没脑子的,说:“那种药还能怎么熬?当然是找个omega标记了!他随随便便标记别人omega,还把人藏起来,不让我们知道。”


    江知珩道:“看来白少爷很清楚是什么药了。”


    白宥谦脸色一白,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赶紧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猜的,那种药不就是让人发情吗?”


    “刚才阿疏说了那么多,有说过是这种药吗?”


    白宥谦彻底哑口无言,额头沁出冷汗。


    白景程脸色铁青,狠狠瞪了儿子一眼,无法替他圆这个谎。


    燕叔说:“是钱忠不小心露出马脚了,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他一个人策划、完成的。”


    裴疏冷笑一声:“看来他还真是恨白家人呢,可我姓裴啊——”


    话音刚落,白承岳一下子脸色变得很难看,剧烈的咳嗽起来,一下子在场的人都围了过去。


    周围全是指责裴疏的声音。


    “你看看你把爷爷气得!”


    “姓白姓裴有那么重要吗?你到底是白家的孩子!我们什么时候亏待过你?!”


    “股份是爷爷疼爱你才给你的,你现在这样是想干什么?当白眼狼吗?”


    “把爷爷气死了对你有什么好处吗?”


    “带着外人来指责你的家人,你真是长本事了!”


    ……


    医生和护士急匆匆的赶过来,白承岳却望着裴疏,不肯回病房:“阿疏……阿疏……你过来……”


    裴疏站在原地没动,冷眼瞧了一会儿。


    围巾下,江知珩握了握他整只手,那温度让他不至于失态。


    他深吸一口气,终于迈步走过去,停在白承岳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爷爷,您要说什么?”


    白承岳气息不匀,一句话似乎要耗尽全身力气才能说出来:“是钱忠……做的……爷爷已经查过了。”


    这话的意思是要保白景程和白宥谦了。


    裴疏顿了顿,说:“钱忠的儿子明年高考,他这时候做这些事情,不怕对儿子有影响吗?还是说,他儿子另有安排?”


    白承岳说:“……没有……他犯了罪,他儿子受影响也是罪有应得。”


    裴疏蹲下身子,平视着白承岳的眼睛,声音很轻地说:“既然他害了我,那他名下的那部分股份,我要了。”


    钱忠从很早就跟着白景程做事儿,手上有2%的股份。


    不算多,但在裴疏已经有20%、裴旭望10%的情况下,加起来就是32%,只比白景程的35%低一点。


    白景程的脸色一下就变了:“你在想什么?他不算什么大罪,有这点股份还能傍身,你要对他赶尽杀绝吗?”


    裴疏看向白景程:“我会按照市场价支付给他。还有,”他停顿了一下:“要我提醒你一下吗?他要害的是你的儿子。”


    白承岳又在咳嗽,本来苍白的脸涨得通红,他摆了摆手,示意白景程别再说话,艰难地开口:“给……给他。”


    白景程还想说什么,被白承岳一个眼神压了回去。


    “阿疏……”白承岳又咳了两声:“爷爷活不久了……你可不可以让宥谦留下来?”


    这才是今晚的重头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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