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疏说:“吉人才有天相,白家人不配。”
江知珩本来以为那位爷爷和裴疏关系不错,听他这么说,看来也不是什么好人。他说:“你想做什么,我都陪你。”
裴疏微怔,心里熨帖得不行。
江知珩没问他为什么,没说他这样不对,却说会陪着他。
车子在前方变道,裴疏把车开到了路边停下,熄了火。
他转头看向江知珩,说:“我妈不是自愿要嫁给白景程的,是白承岳设计的。”
正好裴旭望和白景程是同学。
裴旭望的父亲裴松年是外交官,姥爷是军队系统的领导,一家人都很有背景。
白承岳看上了这层关系,便让白景程追求裴疏的母亲。裴疏的母亲并不喜欢白景程,是白承岳用了肮脏的手段,让裴旭望被白景程标记,有了身孕。
裴旭望最终嫁给了白景程。
可白景程对她没有感情,有自己的白月光,结婚不到一年就出轨赵苏皖。
裴松年当时还在国外任职,裴旭望要强,不想让人知道自己失败的婚姻,更不想让父亲担心,因此谁也没说。
她眼里容不下一粒沙,不可能接受这样失败的婚姻,她要离婚,但白景程不同意,白承岳也不同意。
白家需要裴家的政治资源,离婚就意味着失去这层关系。
而且这件事情闹大了,对白家的声誉也不好。
为了不让裴旭望闹,对外宣称她身体不适需要静养,实际上是变相的一种软禁。
那一年里,裴旭望怀着裴疏,一个人住在大别墅里,偶尔还能看见白景程带着赵苏皖出入各种场合,甚至堂而皇之地带回家。
她那时候已经心如死灰,自杀过两次,都被救了下来。
是褚锋发现一直联系不上她,辗转找到裴松年,才把裴旭望救了出来。
那时候裴旭望已经生下了裴疏,形如痴呆,整个人瘦得脱了相。
褚锋描述过那时候的裴旭望,手臂细得像一截枯枝,护工阿姨都舍不得用力握她的手,怕一用力就碎了。
裴松年把女儿和外孙接回了家,要求离婚,白家自然不肯。
他们通过裴家的关系认识了一些政界大腕,也没那么惧怕裴家的势力。
赵苏皖为了能嫁进白家,故意把消息捅给了媒体,智悦集团的股价下跌,白家内部也乱成一团。
裴松年再次施压。
最终,白家同意离婚,条件是裴旭望放弃对白景程的一切追责。
关于裴疏的抚养权问题,两家也纠缠了许久,最后也是白家妥协了。
其实白承岳给他的股份是想要套牢裴家,只要裴疏还在、裴旭望还在,智悦集团就永远和裴家绑在一起。
裴旭望消沉了一年,后来创立了恒疏影视,把全部精力投入到事业中。
对于裴疏这个儿子,她既爱又怕。
爱是因为那是她拼了命生下来的孩子,怕是因为每次看到裴疏,都会想起那段暗无天日的时光。
所以母子俩接触的时间很少。
她又希望裴疏强大,永远不会被别人欺负,所以对他的要求近乎苛刻。
裴疏从小就知道,自己的妈妈和别人的妈妈不一样。
不会对他笑,不会夸奖他,不会哄睡,不会给他做饭,不会在他摔倒时第一个冲过来扶他。她只会远远地站着,用那双清冷又疲惫的眼睛看着他,让他自己站起来。
但他不怪她。
因为那样的遭遇,换作任何一个人,都可能彻底崩溃。
其实这些事情裴旭望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过,裴松年也不知道,因为裴旭望的骄傲不允许别人知道这些,也是因为裴松年年事已高,她担心父亲受不了这些刺激。
都是裴疏自己一点点查出来的。
他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过,此时终于有了出口,他的眼眶有些泛酸,移开一些,盯着窗外的霓虹,声音也低了下去。
“他们用下作的手段让我妈在白家吃尽了苦头。”裴疏说:“白家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江知珩觉得心里一阵难受,像是被巨石压着,他光是听着就觉得喘不过气来,不敢想象当事人是怎么熬过来的。
裴旭望能在那样的绝境里站起来,坚强得令人心疼,也令人敬佩。
而裴疏在没有父爱,母爱也极度匮乏的环境里长大。
不知道小时候有没有哭过、害怕过。
江知珩不太会安慰别人,他牵着裴疏的手,说:“不管你想做什么,我都陪你。”
裴疏侧过头,眼眶泛红,问:“你不劝我放下仇恨吗?”
江知珩摇摇头:“施暴者还没受到惩罚,你为什么要放下?”
“听你说阿姨不常出门,她肯定也没有放下。”
裴疏说:“这些年除了去见姥爷,她几乎不出门。”
“那我们有空带她出去转转。”
“她不会同意的。”
“你试过?”
裴疏摇摇头。
“不试试怎么知道?”江知珩握紧他的手,眼神坚定:“我陪你去。”
裴疏一下子笑了:“你长得好看,我们姓裴的一见你就走不动道儿,还真有可能。”
江知珩被夸得脸上一热,说:“那为了你,我就厚着脸皮用一下美人计吧。”
裴疏挑眉:“不行,这招只能对我用。”
江知珩:“……那我怎么劝阿姨?”
做事总是井井有条的裴疏第一次选择逃避:“到时候再说吧。”
----------------------------------------
第114章 医院纷争
手机震动起来,是白景程打来的电话。
裴疏接通,按了免提,白景程的怒气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你人呢,怎么还没到?”
裴疏的语气淡淡地,问:“他要不行了?”
“混账!”白景程气得声音都变了调:“你咒谁呢?赶紧来医院,大家都来了你还耍什么威风,让一群长辈等你?”
“在路上了。”裴疏说:“让他再等等吧。”
就算没有视频,也能感觉到白景程的脸色好看不到哪里去。或许是当着众人的面,他不好发作,沉默了一瞬后,语气缓和了些:“赶紧过来。”
挂了电话,裴疏启动车子。
他很平静,副驾驶上坐着江知珩,他能闻到那股淡淡的白荔枝玫瑰,很香甜,让他觉得一切都没那么难熬。
而且,他今天不是一个人。
博慈医院。
京市顶级的私立医院之一,白家是这家医院的大股东,裴疏的车刚停稳,便有保安迎上来引路。
VIP病房区走廊里,站着许多人,有白家的亲戚和公司的董事。
江知珩跟在裴疏身边,第一眼看到的白景程。
他的旁边还站着赵苏皖、白宥谦。
白景程发难道:“我以为还要等你几个小时呢。”
裴疏面不改色:“下班堵车,要不了几个小时。爷爷病危,我就是跑也会跑过来的。”
白景月,裴疏的姑姑,说:“谁跟你说的你爷爷病危了?只是晕倒了而已,有你这么咒长辈的吗?”
裴疏:“是你哥说的。”
白景程吃瘪,当着这么多人也不好发作,道:“可能是我表达错了。”
裴疏说:“这里就是医院,如果是神经问题,早点检查干预,效果会好很多。”
白景程一下被激怒:“干预什么?”
“您才五十多就出现了表达问题,以后可能会有老年痴呆的风险。”
赵苏皖出声道:“阿疏,你怎么能这样咒你爸呢?”
裴疏面不改色:“阿姨,您误会了,我这是关心他,这种病早检查早预防,以后您也轻松一点。”
明明没病,被裴疏这么一说,好像白景程已经老年痴呆了,他脸色铁青:“你别胡说,我好得很!”
“就是!”白宥谦开口:“爸只是表达错误,你凭什么说他是老年痴呆?”
要不怎么说白宥谦不长脑子,他这句话恰好给对方机会反击。
江知珩说:“从神经生物学的角度来看,语言表达障碍确实是认知功能退化的早期信号之一,可能与前额叶皮层和颞叶的语言中枢供血不足有关。”
白景程皱眉,他没忘记裴疏为了江知珩在家里胡闹的场景,脸色变得很难看,冷冷的说:“你算什么东西,这里有你说话的份?”
白宥谦拽了一下白景程的胳膊:“爸,他是师大的生物教授,还是博士后,挺专业的。”
听完这句话,白景程真想一巴掌呼死这蠢蛋!
还好赵苏皖及时把儿子拉开,说:“你闭嘴,没让你说话。”
江知珩再次补刀:“ApoE4基因型是阿尔茨海默症的重要风险因素,如果家里有直系亲属有相关病史,建议做一下基因筛查。”
白景程气得脸红脖子粗,强行压抑着怒气:“你什么意思?”
裴疏不可一世的勾了勾嘴角:“当然是担心您的身体了,爷爷还在病房里,您要是也倒下了,白家可怎么办啊!”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