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一来,夫妻俩决定启程离开。


    走的那天孙念看到门口围着一堆乞丐打扮的人,庄里的人正在给他们发馒头。


    见她疑惑,老庄主笑道:“山间哪来的乞丐,这些都是过路的可怜人,日子过不下去来顺天府投奔亲戚,我也没什么能帮他们的,管一顿温饱还是绰绰有余。”


    孙念在内心默默给庄主点了个赞,自己也让丫鬟拿出银子分给了那些人。


    她这一举动说是完全出于善良就太冠冕堂皇了。事实上,她知道汪直此生杀戮太重,多做点好事是但愿一番因果轮回之后上天能给他俩一个善终。


    东西都收拾整齐了,汪直握着她的手俯首:“孙司正,请吧。”


    她也装模作样的挺胸抬头:“汪大人客气了。”


    然后各自被对方逗笑。


    而就在她转身之际,一道声音叫住了她:“夫人等等!”


    是难民堆中的一名女子。


    孙念疑惑的看着女子,见她将刚才得来的银子奉上,语气紧张道:“小女子名叫张艾艾,我……我把钱还给您,您能把我一起带回顺天府吗?我老家遭了变故,唯一的亲人都在那了。”


    这女子虽然衣着简朴,面上也脏兮兮的,但五官清秀端正,看着和其他人很不一样。


    孙念看了看汪直,对方一副“你说啥是啥”的表情。


    如此她也就让人和丫鬟上了一辆车回去,钱也没要回来。


    那女子上车前孙念突然想起来,问她:“对了艾艾,你亲人叫什么名字,到了之后我直接让人把你送过去就是了。”


    “从我记事起两家就少有走动了,”张艾艾道,“只记得我姑父姓商,是个做官的。”


    “商……”孙念表情一顿,“商辂?”


    “对对对!就是这个名字!”张艾艾想起来了,“我记得我还有个表哥,叫……商良臣!”


    她从怀里掏出一块残缺的玉佩:“听我娘说,这就是我姑姑当年留给我的,另一半在我表哥那儿。”


    孙念摆了摆手:“给我看没用啊,留着去给商家人看吧,他们家我知道在哪。”


    “如此多谢夫人!”


    孙念上了马车,靠在汪直肩头道:“我们家和商家怎么一纠缠起来还没完没了了呢……”


    作者有话要说:嘻嘻嘻嘻嘻(再次发出搞事的笑声)


    汪直眼下两片乌青, 神情疲惫,衣带沾血。周身仿佛还笼罩着战场上的杀气,看的周围人一步不敢近身。


    伤口早就不疼了,但触碰伤口的指尖惹的他浑身酥麻,昏昏欲睡之际一本正经问孙念:“嫁衣取了吗?”


    “早取了!”她拍了一下他的肩,“都什么时候了,不好好睡觉还想那些。”


    “不行”,汪直抬头,“你现在跟我去乾清宫, 等我出来咱们就回家睡觉。”


    第79章 、十二团营


    “可不吗,”洛阳春打开了话闸子,“十二团营十二万人, 个个都是从三大营里精挑细选出来的,这次女真一战也是多亏了他们了。”


    孙念来了兴趣:“十二团里面是有神机营吧?唉,好想去那看看**火炮长什么样子。”


    回宫后她先去了宫正司换官服, 边换边问洛阳春:“回来时看见宫女太监议论纷纷的,宫里又出什么事了?”


    洛阳春捋着堆成小山似的册子, 道:“宫里倒没出什么事,是十二侯受召齐聚紫禁城,这可不是个小阵仗,朝堂怕是又要变一回天。”


    “咦~”洛阳春打了个寒颤, “听说那些东西动静大的跟放炮一样,一下子就能把人的脑浆都轰出来,可怕的要命,你怎么会对它们感兴趣?”


    偏偏孙念就那么随意瞄了一眼,正好看到姑娘被风一吹露出的半张侧脸。


    她眉头一皱, 喃喃道:“这不是宸妃宫里的人吗, 平白无故的来太常寺干嘛?”


    回去的途中她又反复回忆, 确定就是宸妃的贴身大宫女没错。


    太常寺里面也就一个李孜省风头正盛, 可往日里宸妃和这位太常丞也并无交集啊。


    一旁的小丫鬟柔声询问:“夫人?您怎么了?”


    孙念反应了过来,“哦, 没什么, 既然东西都买完了咱们就进宫吧。”


    把东西全部订好,走了一段路正好路过太常寺,门开之后从里面走出来位头戴斗笠的姑娘。街上人那么多, 大家都只管着自己手头的活, 自然没人注意到某一位小女子。


    不管怎么说,她觉得以后宸妃宫里还是少去为妙了。


    她念到后面,嘴巴惊讶的张成了“O”形,捂着嘴看着他说:“提督十二团营?”


    汪直就抿唇笑,眼睛弯弯的,跟个等待夸奖的小朋友似的。


    “你还不懂,这些对一个国家而言很重要的,如果当初……”孙念说到那愣了一下,垂眸苦笑道,“罢了,以后的事情我也管不了。”


    洛阳春没听清楚她的碎碎念,一门心思处理完公务好去玩。


    孙念刚把外袍的扣子扣好,就听到门外传来侍女的声音:“孙司正,汪大人到了。”


    “来都来了不进去,在外面吹西北风好凉快啊。”她揶揄他。


    “里面都是女孩子,我才不去,”他把手里黄灿灿的圣旨给她,“打开看看。”


    孙念接过来,展开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建州一役大捷,御马监掌印太监兼西厂提督汪直监军有功,朕惜其才智,特予其加封食米三十六石,另……”


    “我夫君怎么那么厉害呢!”她抱着圣旨激动的都快跳起来了,要不是环境不允许,她简直想抱着他的脸啃上一口。


    十二团营从古至今都是有功的朝臣掌管,汪直是第一位内臣提督,也很有可能是最后一位。


    她知道汪直的志向是什么,这简直是朝他的理想迈了一大步啊!


    汪直后退一步对她深深作了个揖,正儿八经道:“多谢夫人。”


    孙念纳闷了,笑道:“你谢我做什么?仗又不是我替你打的,封赏也不是我给你的。”


    “谢你愿与我同舟共济,”他抬头,眼里装的只有她,“也谢你如此为我高兴。”


    有什么是比达到目标更爽的?是你达到目标时你爱的人发自内心的在为你感到开心并且引你为傲。


    朝堂上的风云变幻孙念不多理会,对她而言生活最直观的变化不过是家里又多了份俸禄来源。


    为了这份俸禄今年过年也要好好庆祝一番了。


    大年三十那天她买了一桌子牛肉羊肉以及各类蔬果,又自己调了火锅底料准备了木炭。肉切好后一半用来涮一半用来烤,再配上独家秘制蘸料,她相信自己一定能征服这群古代人的味蕾!


    和往年一样,包饺子的活儿还是落到了洛阳春头上,时隔一年王焕之别的没练出来,擀饺子皮的功夫倒是到家了。


    厨房里,洛阳春想着孙念和汪直每天你侬我侬的样子,问手持擀面杖的王某人:“王六六,你爱我吗?”


    “爱啊。”王焕之想也不想回答。


    “那你怎么从来没表现出来爱呢,”她不满道。


    “因为……”王焕之咳嗽一声,眸中饱含深情看着她,“父爱无声。”


    洛阳春把面团往桌子上一摔,咬牙切齿道:“你再说一遍。”


    后面孙念就听到厨房传来噼里啪啦一阵响,王焕之嚎的跟被宰的猪似的,嗷嗷道:“姑奶奶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该占你便宜!你是我爹!你是我爹行了吧!大过年的破相不好!”


    后来相是没破,就是衣服破了,王焕之哭哭啼啼的从厨房出来,委屈的跟个小媳妇一样,“我这是找了个什么人呐,能不能来个武松帮我降一下这只大虫,我以后要是再被她使唤我就不是个男人……”


    “姓王的!”洛阳春在厨房喊他,“过来擀饺子皮!”


    “哎来啦!”


    当晚酒足饭饱之后,孙念和洛阳春坐花园的秋千上聊天,她颇为忧虑道:“你说今年我要不要挑战一下我爹的底线,大年初二带汪直回个门?”


    洛阳春僵硬的笑了笑,“你就想想吧,文人对宦官的偏见可不是一朝一夕能消除的,他是舍不得你这个女儿,可要说接纳女婿,不知道得等到什么时候了。”


    “唉,其实我心里也清楚,”孙念道,“但老那么僵下去也不是办法啊。”


    “明天大年初一啊,”洛阳春说,“幼清说不定会来找你呢,到时候先问问她你爹现在对汪直是什么态度吧。”


    孙念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第二天一早果然迎来了走亲的幼清和鸳鸯,问起孙博现在对汪直的态度,幼清只是无奈摇了摇头,孙念就懂她的意思了。


    不过好歹妹妹来了,家里就又能热闹几分。


    在孙念的坚持下,两个姑娘也答应在这多住几天。


    汪直用过早饭就忙着在书房翻看十二营往年军务,中间午饭也是孙念送进去陪他一块吃的,一直翻到夜晚才出来轻松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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