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她又动员大家帮太子找兔子,自己也将司里各个犄角旮旯翻个遍,可就是怎么找都找不着。


    最后还是路过的小宫女对这一团乱麻看不下去,指着御花园的方向:“我刚刚倒是在那见了一只,灰不溜秋的跟个大肥耗子似的,不知道是不是你们要找的。”


    没错了,养了一个冬天的膘不肥都对不起孙念喂的胡萝卜。


    于是她又带着一群大明“高级公务员”风风火火的朝御花园赶。


    找了半天,最后在合欢花树下终于找到了,发现的时候正用两颗兔子牙吭哧吭哧啃树皮。


    要不是看它那一身膘不知道的还以为孙念虐待它了。


    众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这只“小兔崽子”逮到手,回去的路上孙念觉得自己终于能喘口气了,又正好碰到尚膳局的人推着装牛乳的车往局中运。


    她寻思着离近点打个招呼促进一下两局关系,结果车轮子突然就掉了一只!刹那间一车装满牛乳的桶都在朝她身上歪!


    就在孙念以为自己这不幸的一天终于要迎来不幸的高潮时,她的腰被身后突然伸出的一只胳膊揽住,随即往后一带!


    她眼睁睁的看着原本该泼她身上的牛乳泼到了地上。


    场面很震撼。


    感受完震撼之后她转身,想好好答谢这位拯救自己的壮士。


    结果看到人话没说出口眼泪先出来了。


    她扑进那人怀里,积攒了一天的委屈涌上心头,捶着他的胸膛道:“你还知道回来啊!”


    作者有话要说:战报出处全文如下:


    “建州贼巢在万山中,山林高峻,道路险狭。臣等分为五路,出抚顺关,半月抵其境。贼据险迎敌,官军四面夹攻,且发轻骑焚其巢穴。贼大败,擒斩六百九十五级,俘获四百八十六人,破四百五十余寨,获牛马千余,盔甲军器无算。”《宪宗实录》


    邵云谏从小到大连句重话都没听过, 更别说是挨打,当即被气的面皮子都在抖,喘着粗气咬牙切齿道:“孙念念,你有种!本公子从此要是再多看你一眼就来世投胎做猪狗!”


    梦中的她在断垣残壁中到处找汪直,可怎么找都找不到,最后累瘫在地上等待火舌将自己吞噬。


    “念念!念念!”有人在用力叫她。


    洛阳春只当她在玩笑,随手把小灰从笼子里提出来暖手,问道:“那你说说,我以后会怎样?”


    第78章 、嫁衣


    汪直把她的手攥的紧紧的,生怕她跑了似的,忙不迭赶到了乾清宫。


    按道理该等陈钺朱永等人班师回朝后一起论功行赏,但皇帝见到汪直太高兴了,一高兴就给他加了三十六石食米,还聊了半天辽东现状。


    汪直却在她肩上笑了,“夫人急什么,我还没去乾清宫复命呢。”


    “那要不我先回去忙着?你跟陛下汇报完也别让我陪了, 自己回去补觉得了?”孙念故意激他。


    丝毫没察觉到迷迷瞪瞪的汪太监都快困到羽化成仙了。


    孙念将眼角的泪珠擦干, 还掐了一下自己确定不是做梦, 从他怀中出来抬头问他:“也没听见京兵抵达的消息啊,你怎么回来的那么突然?早知道我就去城外等你了。”


    “嗯……”汪直故作思考, “可能是我的马不小心受了惊, 驮着我从辽东一路惊到了顺天府, 自然比别人要快些。”


    但是他没有, 他将头扣在她肩上,像是长途跋涉的人终于找到栖息地, 声音沙哑疲倦:“对。”


    孙念当即扭头对身后的女史说:“告诉洛典正我先回家几天,司里的事情她先管着,这个月忙,所有人俸禄双倍。”


    孙念鼻头一酸, “你路上是不是一场觉没睡?”


    她以为他会继续跟她打马虎眼,然后看她气鼓鼓的样子在那笑。


    可就是这样一个气场犹如死神降临的人,正伸手轻轻抚着自家夫人的后背, 语气柔的像哄一只饱受惊吓的小动物似的, “好啦,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好嘞孙司正!”小女史爽快答应,带着其余人小跑着回宫正司了。


    “我不拿,”他看她,眼神朦胧,“我要你穿给我看。”


    “行啊,”孙念随口答应,“那衣服确实很漂亮,汪大人的眼光还是很可以的。”


    折腾一下午等二人回到家天都要黑了,汪直因为在回来的马车上就睡了一觉,精神好了很多,甚至慢条细理的陪孙念吃了顿饭,然后还泡了个澡。


    身上虽说大伤没有,但随处可见的皮外伤却也看的孙念心里一阵阵发紧。


    屋子里地龙烧的正旺,汪直光着上半身趴床上体会孙念给他上药的感觉。


    “我没想,”汪直狡辩,“我就随口一问,明明是你想多了。”


    孙念脸一红,抿嘴笑道:“怪我心思龌龊行了吧。”


    伤口处理完了,她将床上的药收拾干净放桌子上,说:“就放在柜子里呢,你要想看就拿出来看看。”


    她扭头对他一笑,大言不惭道:“和选女人的眼光一样好呢。”


    兴是很久没听她在耳边说俏皮话了,他笑归笑,心中的柔情浓的怎么都化不开。


    他们卧房中的屏风是天青色软烟罗制成的,上面画着山川湖泊。在后面换衣裳前面的人虽说看不具体,但布料能将身体的线条勾出一个绰约的轮廓,平白增添了几分如梦似幻的美感。


    他看着她衣裳一层层褪下,看着她撩起长发,看着她将衣服穿上,最后笑吟吟的从屏风后出来。


    那一刻,怎么形容呢。


    天底下除了柳下惠大概也就只有他这种太监还能针对衣裳点评一二。


    不过,太监又不是石头,他们也有情感,欲望也会生根发芽。正如他此刻表面上平静的看着她,内心却已蠢蠢欲动。


    孙念还丝毫不自知,因为这件衣服轻归轻,该遮的地方却一样没少遮,怎么看怎么像一件正儿八经的嫁衣,端庄的她都不好意思用来勾人。


    她没管汪直,自己先对着镜子陶醉起来。


    这面镜子还是当初汪直买的那面全身镜,原先放在西厂,买了新宅子后就放这儿了,一直被孙念用来臭美。


    她上看下看,越看越喜欢,还惋惜道:“可惜颜色样式太显眼,不能日常穿。”


    身后突然伸出一双手来解她领口的扣子,先是第一颗,然后是第二颗,第三颗……


    动作很从容温柔,好像只是想帮她换衣裳。


    “幸亏屋子里热,不用担心你着凉。”他吻着她的耳垂说道。


    地上先落下嫁衣外袍,然后是里面的衫子……等到床边时已经落了一地衣裙,最后是一件小小的抹胸。


    ……


    第二日孙念日上三竿才起,睡袍已经在睡梦中被穿好了,身上火辣辣的酥麻。


    汪直正在桌子旁喝茶看书,身上穿着银灰色暗纹衣袍,一副清心寡欲的德行。


    见她醒来问她:“在我走的这段时间你是不是没有按时喝药。”


    孙念暗道糟糕,这怎么都能被他知道?


    她理不直气也壮:“宫正司不会有被你养的奸细吧?”


    汪直一口茶差点喷出来,咳嗽道:“我光顾着养你了我养什么奸细。”他接着说,“是昨晚入睡时发现你手脚冰凉,别跟我说是因为天气冷的原因,我走时可不是这样。”


    孙念讪讪一笑,声音越来越小:“其实也不能怪我,那个药实在是太苦了,除了你也没人敢摁着我往嘴里灌所以我就……”


    “所以你就干脆不喝了?”他一挑眉,嘴角无奈的上翘。


    “就真的特别苦……”孙念想想那个味道就愁眉苦脸,委屈巴巴道,“唉,算了,接着喝还不行吗,也对,毕竟身体是自己的。”


    汪直叹口气,走到柜子前给她挑今天穿的衣服,“一会儿吃过饭我带你去城外的玉泉山庄过段时日,听闻那边的泉水能怯湿驱寒,你先泡上几天试试,没用再找别的办法。”


    他把挑好的衣服放床上,捏了把夫人的脸:“瞧把你愁的,药苦咱就不喝了,这下行了吧?”


    孙念抱住他的腰,笑眯眯道:“其实苦也没事,但得有你这块甜头陪着我,不然我什么苦也吃不下。”


    汪直心中一柔,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奔波那么久终于再次体会到安稳是什么滋味。


    夫妻二人用过早饭就坐上了去往玉泉山庄的马车。


    山庄庄主是个白白胖胖的小老头,迎到他俩后就差把上下所有人动员在一起跳个舞以示欢迎了。从头到尾一直在搓手,激动的连自己家景点的名字都说错了好几个。


    一连在这住了几天,孙念觉得自己确实神清气爽了许多。


    不光是温泉的功劳,主要还是这边的厨子做的饭菜太合她胃口。


    更何况每天还一睁眼就能看到汪直,也没有人来打扰他俩,日子简直不要太舒服,中间还把她的生日给过了。


    眼看着马上要到年,宫中也传来消息,陈钺朱永已经班师回朝,陛下召汪直回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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