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这臭小子真的无力吐槽。


    “我那时候还挺欣赏你的,觉得你和其他唯唯诺诺的女孩子不一样,”他接着说,眼神突然一变,“结果你确实是不一样,居然为了那一星半点的利益连太监的对食都当,你不觉得自己很恶心吗?”


    这话说的孙念心口像有一块大石头堵着,可她又不好大吼大叫手撕邵云谏,只好破罐子破摔道:“对,我就是看上了汪直的权势才当他的对食的,恶心怎么了?和别人有关系吗?和您有关系吗?”


    她已经懒得跟人解释她和汪直的感情有多真了,既然世人都爱往坏处想,那就随他们。


    孙念转身想走,被邵云谏拽住了胳膊,他垂眸低声道:“实话告诉你吧,陛下已经打算改立太子了,可能性最大的就是四殿下,介时待他登基,我就是皇帝的舅舅……你跟我,不比跟一个太监强吗?”


    “再说,”他狠下心道,“汪直说不定此刻都死在建州了,你还等他做什么!”


    “啪”的一声嘹亮,孙念照脸给了邵云谏一巴掌。


    她的脸因为动怒而变得通红:“邵公子,我不知道你发的什么疯会先羞辱我一番然后怂恿我和你在一起,喜欢一个人不是这样的,你这是在犯贱。而且别说汪直没死,即便他真死了,那我也不会再跟任何人好,我只会给他这个太监守一辈子寡!”


    “辽东的雪和顺天府的雪不一样, ”陈钺说,“顺天府的雪是姑娘在拥抱情郎,而辽东的雪,能杀人。”


    汪直演技太强了,平时冷着一张脸,关键时候还能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那如沐春风的可亲样儿,不知道的还真以为是来求和的。


    他的命在京都宫正司。


    第77章 、又是一年


    “你以后嘛……”孙念故作高深的一掐手指头,“求仁得仁, 家庭美满,一生康健!”


    “哈哈,”洛阳春笑了, “借孙仙姑吉言,小女子这辈子定会一帆风顺。”


    但扪心自问她历史学的并不好, 知道明孝宗朱祐樘也是因为他有个贼会搞事情的儿子,其他人的命运一概不知。


    所以没办法学人家运筹帷幄指点江山,她也会担心意外比明天先来。


    孙念乐着乐着就又继续愁眉苦脸起来,她看着窗外越发暗沉的天,心中持续不安着。


    孙念心里一口气堵着出不来, 还没个发泄的途径, 回宫正司就把自己关在房中处理公务哪儿都不去了,对外一律称作抱恙。


    洛阳春从孙念口中知道邵云谏那个小混账干的好事之后嘴上就骂骂咧咧没停过, 等嘴上替孙念打抱不平完, 小春子开始将关注点转移。


    “哎?你怎么这么肯定啊?”洛阳春问。


    “因为……”孙念一挑眉,“我未卜先知?”


    她烤着火,听着木炭噼里啪啦的烧灼, 颇担忧道:“陛下真的想改立太子吗?那太子也太可怜了吧……本来就没有母亲了, 现在连太子的位置都要失去了。”


    孙念批着女史新送来的一堆册子, 安慰道:“不可能的, 太子之位非朱祐樘莫属。”


    说完拂袖离去。


    因为她是来自几百年后的人, 历史对她而言就是一本本教科书,几行字就能观完某些人的一生。


    孙念黯淡的眸子瞬间亮了起来,鞋都没来得及穿披上衣服就往外跑。


    “你去哪啊你!”洛阳春拦住了她。


    洛阳春把兔子放回笼里,过去握住她的手:“一直以来我都听你的,你也听我的一回,我觉得汪大人一定会平安回来,不要担心了好吗?”


    孙念挤出一抹笑,欣慰地点了点头。


    之后的几天她每晚都会做相同的噩梦,梦里是铺天盖地的火光,地上蜿蜒着血迹,周围一切都非常陌生。


    孙念睁开,看到了一脸欣喜的洛阳春,连眼神都在发着光。


    “怎么了?”她问。


    “我们赢了!”洛阳春强调道,“前线来报,我们赢了女真了!而且是大胜!”


    “赢了不是吗!”孙念激动的手足无措,“那汪直就回来了啊,我得去找他!”


    洛阳春戳了下她的头:“你想汪直想傻了吧!这只是加急的战报啊!他们就算现在出发回来,最快也得十天半个月才能抵达顺天府!”


    孙念敲了下自己脑瓜,“唉,是我糊涂!”然后接着问她,“你是从哪知道这个消息的?”


    “乾清宫传出来的啊,”洛阳春说,“陛下开心的不得了,急着要把这个消息昭告天下呢!”


    从乾清宫出来的那就保真了。


    她悬了那么久的心终于是放下来了,看天天晴朗看云云也清,连专心养膘的小灰兔子都被她抓起来亲了两口。


    另一边,战报从进入乾清宫就没从朱见深的手里出来过,他看战报的眼神比看自己亲儿子都亲,眉开眼笑的反复品读着上面每一个字:“斩首六百九十五级,俘虏了四百八十六人,捣毁四百五十多寨子,缴获的牛马兵器数以千计……”


    怀恩虽也喜不自禁,却不忘劝他:“陛下呀,高兴归高兴,可也得及时用早膳才是,不然于您的龙体不利啊。”


    “无碍,”皇帝无所谓的一挥手,“李孜省炼的养神丹朕服着甚好,晚点用膳照样精力旺盛。”


    怀恩皱起眉毛:“可是……”


    “你说待汪直回来,朕该赏他什么好呢?”朱见深犯起郁闷了,“太监又不能封爵,光加食米多没意思……”


    见怀恩一脸牵挂,他道:“罢了罢了,先用膳吧,用完膳去安喜宫,朕要亲自把这个好消息告诉贵妃!”


    战争胜利的消息一传开,还没到年宫里就已经开始喜气洋洋了。


    除了司礼监格外愁云惨淡。


    东厂得不到重用对西厂俯首称臣是尚铭最大的心结。本来还盼着汪直在边疆捅出点篓子被谪戎,结果不仅没出事,还打了胜仗!


    尚铭对着满桌子美食,一点胃口没有,嘴里叨叨着:“要由着他这样下去,朝中哪还有我东厂的立足之地?”


    想着想着,他将筷子一摔,吼道:“备轿!前往太常寺!”


    到地方后刚迈进屋子他就看到了正津津有味吃早饭的李孜省,当下气急攻心阴阳怪气道:“哟呵,太常丞吃的挺丰盛啊?”


    李孜省赶紧站起来,满脸堆笑:“公公您来了,用过早膳了吗?要不在小的这一起吃吧。”


    说着就让下人多取一副碗筷。


    尚铭气的一拍桌子,掐着嗓子就骂:“还有心情吃呢!消息听到了吗?汪直领军都快把女真打的亲娘都不认了!他这一回来皇上指不定怎么赏他呢,我当初为的什么把你弄进宫去?不就是想让你哄好陛下把汪直压下去吗!结果这都多久了?你自己日子过的倒是怪舒服,你把我东厂置于何处了!”


    李孜省赶紧跪下,一丝仙风道骨的样子也无,慌慌张张道:“小的近几日都忙着给陛下炼丹,这消息也是您说我才知道的啊!公公放心,再过段时间,只要陛下再多信任我一点,我准能让他疏远汪直!”


    尚铭冷哼一声:“这还差不多,本官提醒你一句,当初要不是有本官引荐,你现在可还在街头摆摊儿算命呢!靠你自己那点本事,呵,别说面见陛下,紫禁城的狗洞你都不配爬!”


    “是是是!公公说的是!”李孜省低头任由数落,大气不敢出。


    怒气得以发泄,尚铭往地上啐了一口拂袖离开。


    感觉到轿子已经被抬远,李孜省站起来冲门外破口大骂:“老不死的阉狗!天生的奴才命还真把自己当主子看了,爷爷我总有一天得弄死你!”


    一旁小仆劝他:“司丞还是少说两句吧,万一被有心人听去到东厂告状,到时候又是一桩麻烦事。”


    他目前虽然得陛下宠信,但圣心难测,朝中看不惯他的人又那么多,若没个庇护,难保哪天就被发落了。


    “不行,我受够了!”李孜省烦躁道,“尚铭不能靠下去了,我得换一条出路。”


    至于那条路在哪,他心中早有打算。


    ……


    临近年关,六局一司都忙的一团乱。


    李宫正年纪大了精力有限,大大小小的差事就全压在孙念身上。


    虽说宫正司没其他六局那么难管,但处理的是后宫所有纠纷,到年底了得把这一整年的案子都捋一遍,好防止有遗漏判错的,工作量非常的大。


    偏偏又马上到她生日了,各宫各局,乃至朝中浩命夫人都纷纷差人送来礼物。


    她又不敢什么人的都收,只好来个人就问一遍名字,不熟的和别有用心的,礼物一概退回。


    都忙成这个鬼样了,安喜宫又来了消息让她陪贵妃吃茶,她只好硬着头皮过去陪万贵妃唠了一上午嗑。


    等从安喜宫出来,宸妃宫里又来人,说四殿下生病了闹着要孙姑姑陪,她又赶紧把若干事情推了跑去看朱祐杬。


    等把肉圆子哄睡着回到宫正司,发现太子正哭的厉害,周围人都束手无策,一问才知道是他刚才抱兔子的时候不小心把兔子放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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