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念忍俊不禁,“你要是留在那没逃出来,别说生儿子没屁目艮,你连儿子都不会有。”
“因为她磨刀不是想杀了你,而是想阉了你。”
只有那样,他才能变成真正的汪直。
事情水落石出,他俩离开诏狱后接着吃没吃完的饭。
“刚才你问我,相不相信世上有改头换面之术。”汪直低头吃着自己的,“我相信,而且知道什么人能做到。”
孙念的好奇心瞬间被激起来了,“谁?”
“瑶医。”
他的族人。
满桌的佳肴在她眼里突然失去了滋味。
二人各怀心事的吃完,汪直得处理公务,孙念难得安安静静的回房休息。
她一点头绪没有,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他的族人为什么会那样做,目的又是什么,她只是很担心汪直。
夜半时分,他终于在主事厅处理完过去一月积攒的公务。
临走前对韦瑛说:“去查查杨福在假扮我之前都在哪些地方呆过。”
“是大人。”韦瑛听命。
他站起来回房休息,刚打开门,就听到身后也传来开门声。
孙念揉着眼睛走到他身边,突然脑子一抽上手扯着他的脸说:“无论以后发生什么,我永永远远都站在小汪这一边哦。”
然后摇摇晃晃的又回去睡觉了。
汪直吃痛的揉着脸,被她这一举动弄的哭笑不得,心头的阴霾也一扫而光,无奈的摇摇头进屋休息。
九月注定忙碌,真假汪直明面上暂且弄清楚了,还有谭力朋运载私盐案,以及西厂已经在暗中调查的杭州娈童案。
孙念原本以为路上吃吃喝喝走马观花两个月时间可能都不够用的,结果从山东开始就像赶进度条似的一个接一个大事件打的他俩措手不及,不回京都不行。
在西厂睡了一觉,第二天她马不停蹄的就回宫复命。
宫正司还是原来的样子,进去后洛阳春见到她就是一个熊扑,呜咽道:“念念你可回来了!你不在都没人和我玩,她们全都嫌我脾气不好,我哪里脾气不好了,我明明善解人意的很……”
孙念拍了拍她的肩膀,吃力道:“对对对,善解人意善解人意,祖宗你能不能先把我松开,我都快被你憋死了!”
洛阳春赶紧把她松开,“可别死,李宫正正在厅堂等你呢,快进去吧!”
孙念握了握洛阳春的手进去了。
李宫正端坐在主座上,见孙念比走之前消瘦了很多,再加上那些传闻,便知道她这一路肯定吃了不少苦头。毕竟是自己**出来的孩子,心里难免有点心疼。
孙念把给皇帝看的记事本交给李宫正,又把路上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一遍,听的李宫正时而皱眉时而点头。
回想起因为谭力朋一案而殉职的徐义,她问道:“宫正大人,您觉得谭力朋一案最后会落得怎样个处置?”
“依法当斩,然,圣意不可揣测。”
无论犯了多大的罪,是生是死都是那龙椅之上的人一句话的事。
但也有意外情况,比如说文武百官统一要求皇帝处置某个人,那皇帝多少也就有点顾忌。
上一次让这群人统一意见的人是汪直,这次是谭力朋。
不管是出于刑法还是服众,皇帝终究是把谭力朋下了天牢,判处斩刑。
可能全靠同行衬托,朝中最近骂汪直的人肉眼可见的少了起来,讨论最多的是谭力朋什么时候死。
前朝戾气满满,后宫也没多太平。
孙念回来后不久就升了职领了新行头成为宫正司第一个典正,也是六局一司第一个六品女官。
宫正司人少事少,原先做女史只需要每天呆在那就行。可现在因为职务原因不得不经常到六局中走动,才发现别人看她的眼睛都红的跟兔子眼似的。
尤其是尚宫局的人,每天见到她行个礼都跟要了自己命一样。
时间长了孙念也有点怀疑自己,这日晚上她躺床上盯着房顶问洛阳春:“你说,我是不是有点德不配位?”
洛阳春一个激灵坐起来,“谁说你不配的?看我去撕了她的嘴!”
孙念笑着安抚她:“不激动不激动,我自己觉着的,不然怎么会那么多人不服我。”
洛阳春跳到她床上撸起她袖子,“你看看你身上的伤,别人看不见我可看得见,她们不服那是她们嫉妒,这些苦也就你敢吃,换个人谁能受得了?”
孙念美滋滋的搂住洛阳春的脖子躺下,“春儿,你真是天底下最好的小女孩,我最喜欢你了。”
按理来说典正都是有自己单独的屋子的,但是她习惯了和洛阳春一块叽叽喳喳,一个人住反而无聊,干脆还是留在这。
反正任务也都结束了,她就把和汪直一路上的种种都说给洛阳春听了一遍。
这丫头听完嘟囔着:“汪大人好不懂得怜香惜玉啊,怎么能让你干那么多危险的事情。”
孙念正色道:“不是的,汪大人这样反而让我很安心。他懂我尊重我,肯让我去做我想做的,遇到危险却也会保全我,这可比被人关着不让你干这干那有意思多了。”
洛阳春打了个哈欠,声音小下去,“我有时候真不懂你在想些什么……”
孙念感受着自己一想到汪直就难以抑制的感动和喜悦,喃喃道:“我自己也不懂我在想什么。”
与此同时,西厂。
汪直在从主事厅走到院子里,又从院子里走到厢房,最后又从厢房回到院子里。
他坐在和孙念一同呆过的桃树下,问韦瑛:“你有没有觉得,西厂好像少了点什么?”
韦瑛想了一下,笑眯眯道:“不是西厂少了什么,是大人的心里少了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是什么让我深夜码字,是爱么是责任么?不是,是我上星期手欠申了个榜
汪直被杨福吵的头疼, 刚要开口呵斥,便听到身后传来轻细的脚步声。
搁这个年月看确实玄乎,但在二十一世纪整容可不是什么稀罕事。她只是很好奇,中国在六百多年前就已经有这项技术了吗?
汪直听着她的话发呆,碗里的菜一口没动。
古代人的脑回路她不懂,但她绝不相信什么破相变脸的鬼话。
第41章 、中元节
孙念从果盘里拈了颗蜜饯塞她嘴里:“就你想的多。”
她现在好歹是个六品典正,出来了就代表宫正司的脸面,胡乱走动又怕落人口舌, 只得瞧着戏台上吊嗓的伶人发呆。
软轿停在王府门口,孙念一出来就看到守在外面的锦衣卫, 心中一动,心想难不成他也来了?
进去之后也没见着崇王,全是崇王妃在张罗,她俩把礼物交给库房丫鬟,接着就入了席等待开宴。
宴席外十几米紧挨着一池水,水上修了一座拱形木桥,桥上站着两个年轻人,穿红袍的弯弯一双桃花眼,不笑便已含情,纵使风流轻佻也压不住周身贵气。
没错那个奇葩就是崇王。
按理来说正常人的出生日子和中元节撞了都会避着点,早一天晚一天过也都一样。
于是就把目光瞄在了一旁整理文书的孙念身上。怕她一个人寂寞, 还贴心的给她配了个助理, 助理就是洛阳春。
俩姑娘领了命带着礼物就出宫了, 路上讨论的压根不是今天这日子出门会不会撞见鬼, 而是王府的厨子擅长什么口味。
但崇王不行, 他就非得在这天办, 还大办,还把皇宫里所有叫的上名号的人物都请了一遍, 李宫正就在其中。
她老人家收到请柬时脸都绿了, 上年纪之后忌讳的东西越来越多,她实在不想在这个日子出门找晦气。
本来是个不宜出行的日子,孙念却还要在这一天抱着礼物去赴某位奇葩的生辰宴。
崇王好风雅好酒色是出了名的,他家的大厨随便拎出来一个都能撑起一座酒楼, 说不馋是假的。
“他不是我,”汪直说,“他也成为不了我。”
朱见泽看着他捂嘴笑了起来,“是不是你重要吗?只要还是那个为陛下分忧为百姓造福的汪直,是不是真的重要吗?”
站在他一旁的黑袍少年则是清如天上皎月,又好似雪中寻不着的那一缕梅香,连散发的温柔都带着寒气。
“汪大人今年怎么肯赏脸来小王府上一坐了,莫不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朱见泽喂着池中锦鲤,咧嘴一笑露出来的牙齿有如白玉一般润泽。
“为什么来,王爷心里没数吗?”汪直开门见山,“杨福之前在你府上做过工,你一早就见过这个与我长的一模一样的人,却选择默不作声,甚至在背后推波助澜。”
他还有脸说可惜。
池中锦鲤欢腾,朱见泽指着里面一条最活跃的,“汪直,你就好像一条不受掌控的鱼一样,横冲直撞,无所顾忌,但并不适合养在池子里。”
“所以我就在想,如果这个和你一摸一样的人顶替了你,拥有了你的权势你的身份,又比你软弱好控制,会不会就能够为我所用?”
【www.dajuxs.com】